隻不過是局部疆域。


    “這是烏布沼澤地,”林度飛看了一眼,居然直接說了出來。


    沈絳大驚:“你看過這幅圖?”


    林度飛搖搖頭:“並未,隻是我先前也研究過烏布沼澤地,因為此地乃是北戎人依仗的,特別是阿思蘭的前鋒營就駐紮在此沼澤地向東30裏的地方。”


    “所以你研究烏布沼澤地,是想偷襲阿思蘭的前鋒營?”沈絳再次露出驚色。


    林度飛點頭,沈絳朗然一笑:“果然,我沒選錯人。”


    這話讓林度飛大驚,他望著沈絳:“難道,三姑娘你也是同樣的想法。”


    沈絳點頭。


    她的回應讓林度飛有些大驚,更多的是大喜。


    他初到西北大營,便深入了解西北各處地貌地形,想要從別處突破北戎。


    隻是當他提出,或許可以用輕騎兵從烏布沼澤地突破時,卻被其他將軍一致反對。


    他們認為烏布沼澤地,地形不熟,貿然進入,容易讓士兵迷失。


    況且若是士兵騎馬入沼澤地,很容易陷入其中。


    到時候後果不堪設想。


    林度飛曾想派斥候前往探查地形,但是又被阻止,認為此乃無用之功。


    他沒想到,自己早已經被拋到一邊的計劃,此刻居然被沈絳再次提出。


    一時間,他倒是如找到知己般。


    林度飛當日提出此計劃,並非是心血來潮,他是深入了解。


    “當初我初到西北大營,不僅找當地了解過,我還親自深入過烏布沼澤地,”林度飛神秘道。


    沈絳望著他:“你居然還親自去過烏布沼澤地?”


    林度飛摸了摸腦袋,有些不好意思:“雖然幾位將軍斥責我膽大妄為,不知所謂,但是沈侯卻對我的提議頗感興趣,甚至還派了兩個斥候給我,讓我親探烏布沼澤地。”


    “我也是不探不知,一探方發現,原來烏布沼澤地,並不像草原人所宣揚的那般可怕。那次我在烏布沼澤地足足有十日,發現有些地方的土壤厚實堅硬,別說輕騎騎馬而過,便是重騎兵也不在話下。”


    烏布沼澤地,在草原上一向有凶名。


    傳聞這裏,可吞盡一切,不管是牛羊還是活人,隻要陷入沼澤地,都不會活著出來。


    對於草原人來說,牛羊便是他們的一切。


    所以對於這片沼澤地,敬而遠之。


    可是隨著時間流動,沼澤地也是每時每刻都在不停變化。


    沈絳道:“你所言與我得到的資料,乃是一致。可見我們確實可以從烏布沼澤地入手,為了以防萬一,我打算派一隊斥候,再去查探烏布沼澤地的情況。”


    她指了指桌上的疆域圖,隨後又拿出一卷羊皮紙,“這是我秘密得來的一幅圖,上麵乃是可供大軍通過的路,你來看看。”


    林度飛與她一塊看著眼前的這塊地圖。


    他這才發現,這條密道就在沼澤地的西南處,倒是與他之前探索的地方,有些靠近。


    “三姑娘此圖是從何處得來?”


    見他好奇,沈絳輕笑:“從何處來,我雖不便告知,卻也可以告訴你,這張圖很可能成為我們的殺手鐧。”


    兩人詳談一番,雖然林度飛對於沈絳發現這片沼澤地的戰略意圖,格外開心。


    但他覺得,若隻是這般,並不能輕易打敗阿思蘭。


    北戎前哨營雖隻有一萬人,卻各個都是精兵,擅騎射,常能以速勝。


    大晉騎兵與其交手,屢屢會吃虧。


    先前赤融伯顏能設計斬殺沈作明,也多虧了這支前鋒營。


    他們是日常戰鬥第一線的精兵,因此林度飛心中對他們格外忌憚。


    “我聽聞阿思蘭此人,頗為好色。”沈絳頗為好奇。


    林度飛不屑道:“這些異族蠻人,視女子如衣物,先前多次騷擾我邊境,擄掠大晉女子,特別是這個阿思蘭,我聽聞他特別喜歡大晉女子,經常會搶劫商隊,更會特地劫掠那些無辜的良家女子。”


    沈絳突然舉起手,問道:“你覺得我這雙手如何?”


    林度飛被她突如其來的一問,弄得麵紅耳赤。


    他輕聲嘟囔:“三姑娘,女子柔荑,豈能親自示人。”


    就連林度飛都琢磨不透,這位三姑娘的性子。


    瞧她模樣,便是勳貴世家教養出來的大家閨秀,可是她的性子灑脫疏朗,更是不拘小節,就比方說剛才這句話,尋常女子豈好意思問的出。


    她卻不,大膽直白,想說便說。


    絲毫不在意旁人的看法,就如當日她要留在軍營那般。


    沈絳聽他的話,笑話道:“原來你也是個老古板。”


    不過她也並未糾結這話,而是說道:“你覺得這雙手,像是拿過刀的手嗎?”


    “不像。”林度飛如實說道。


    沈絳的手掌攤在半空中,纖細粉白,指尖素素,如春日裏剛冒尖兒的青蔥,這雙手實在是過分好看。


    它應該持書、撫琴、貼花黃。


    而不是拿刀。


    但是林度飛見過她拿刀的樣子,揮刀無情,肅殺冷漠。


    沈絳笑了起來:“我自幼時,便一直不明白為何先生要讓我一直學武,又一直保護這雙手,他說我的手不該粗、不該糙。”


    或許姚寒山當年並無旁的想法,隻是不願她不用於別的世家少女。


    可是如今這反倒成了沈絳的一大利器。


    “你說阿思蘭會喜歡我的模樣嗎?”沈絳輕聲一笑。


    林度飛震驚,卻領會到了沈絳的意圖。


    阿思蘭喜歡‘打獵’,他將那些年輕貌美的女子視作獵物,因此沈絳便打算假扮這獵物。


    再好的獵手,終有一天也會被獵物啄了眼睛。


    他搖頭不讚同道:“三姑娘,您乃千金之軀,豈可如此冒險。”


    沈絳莞爾一笑:“我說過我要殺了阿思蘭,所以我這一場戰功,便是阿思蘭的人頭。”


    這次她是獵手,阿思蘭是獵物。


    第150章


    時值夏日, 北地酷熱。


    頭頂上懸掛的烈日,奪目灼烈,籠罩千裏。


    眼前是一望無際的草場, 頭頂是湛藍無邊的天空, 天與地在目光所及的遙遠處, 交匯成一條線。


    一隊馬隊走在草原的大道上,看起來像是商隊。


    為首騎在馬上的, 是彪悍而又高壯的護衛們,車隊中間則是排列整齊的大車,看起來是用來裝貨的, 而商隊的兩側,還有好些騎著快馬的護衛。


    他們不停的左右張望,首尾警戒。


    顯然是在防備有來犯者。砸


    草原風大, 狂風一卷,泥土飛揚,迷得人眼睛疼。


    原來越往裏麵走, 才發現這裏並非全都是草場,也有黃沙覆蓋的沙丘。


    反而最為肥沃的草場, 都靠近著大晉。


    更何況大晉還有豐富的礦藏,這些年來, 北戎人無時無刻不再覬覦這塊寶地。


    他們已經沿著草原走了好幾日,即將要步入黃土覆蓋的地方,難免有些擔憂。


    草原與荒漠的交接地,乃是一片流沙覆蓋, 這裏氣候幹旱惡劣, 常年不見雨水, 寸草不生, 入目便是一片黃沙。


    他們雖還未至這片流沙地,卻已經提高警惕。


    隻聽馬車外麵,一個粗獷的聲音喊道:“大家快點,盡量在天黑之前,趕到前麵的水源旁紮營。”


    幾天下來,他們一直都在水源處紮營。


    一天跑下來,人乏馬累,要想讓馬匹休息好,便得保證充足的飲用水。


    “領頭的,咱們天黑之前,能趕到嗎?”有個人擔憂道。


    粗獷聲音喊道:“大夥加把勁兒,肯定能的。今晚我給大家煮羊肉吃。”


    一聽有羊肉吃,車隊裏的所有人都來了精神。


    商隊在外,最是艱苦,難得的時候,連口熱水都喝不上。


    或許是因為這一頓羊肉的承諾,有人竟歡快的唱起了歌,西北的漢子,常年行走在草原、沙漠之上,早已經學會了各種長調民謠。


    悠長而高昂的歌聲,直衝雲霄。


    唯有馬車裏坐著的人一直沉默,直到她輕輕掀開車簾,柔嫩手掌搭在車窗邊上,一陣清風吹進馬車裏,吹拂著她蒙在臉頰上的輕薄麵紗。


    掩在麵紗後的臉孔,淡然冷漠,隻一雙清麗至極的眼眸望向遠方。


    又過了會兒,車窗邊的手掌縮了回去。


    車簾再次落下。


    就在眾人一心往前趕路時,西北方向突然騰起漫天塵土。


    幾乎是在變故出現的瞬間,商隊裏的護衛們,紛紛舉起了自己的刀,呼嘯著提醒整個商隊警備,在他們準備投入到戰鬥之中時,商隊其他人,也紛紛拿起自己的武器。


    草原上有馬賊,但是能護衛這樣大商隊的人,都是長年遊走在草原。


    他們早已經習慣了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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