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很快,在對方靠近的時候,突然有護衛恐懼吼道:“是北戎人,不好,是北戎騎兵。”


    相較於一般的馬賊,北戎騎兵更加訓練有素,凶悍勇猛。


    護衛隊幾乎是在一瞬間,就心生退意。


    商隊的貨物即便重要,可錢財怎麽能比得上自己的性命。


    命若是丟在了這裏,可就什麽都沒了。


    “撤,撤,快撤。”終於,有人高呼了出聲,也是將所有人的心聲都喊了出來。


    這下就連商人都顧不上自己的貨物,趕緊丟下東西就跑。


    騎馬的還好,瞬間便能跑出去老遠。


    就是苦了那些駕車的,還有看管貨物的仆從,隻能不停的靠自己雙腳逃命。


    身後的沙塵卷起,越來越近,馬蹄聲砸在草原上,聲勢震天。


    很快,便有馬背上的騎兵,搭弓射箭,對準慌忙逃竄的人群,連鐵箭急射而出的利嘯聲,都被掩蓋在此刻鋪天蓋地的逃命聲中。


    這一箭直接射中了一匹馬的馬腿,奔跑著的馬直接摔了出去。


    連帶著馬背上的人,跌落下來。


    沒人敢回頭看,因為所有人都知道,身後便是地獄。


    一旦落馬,就是萬劫不複的下場。


    果然,北戎騎兵到了落馬者的身側,直接拔出腰間彎腰,利落的當頭一刀。


    脖子輕易被斬斷,鮮血噴射而出。


    這樣的血腥屠殺,並未停止,仍然還在繼續當中。


    馬車裏的沈絳終於掀開車簾,對正在駕車的清明吩咐:“清明,快,你立即斬斷韁繩逃跑。”


    “不行,三姑娘,我得陪在你身邊。”清明勒著韁繩,還在拚命往前趕車。


    沈絳回頭看了一眼身後。


    就見北戎騎兵當中,為首的男人格外顯眼,他身著一身華貴衣袍,上麵繡著的金絲,在陽光下折射著耀眼光芒。


    那是阿思蘭。


    沈絳離的雖遠,卻還是能勉強分辨得出他的身形。


    特別是這些北戎騎兵並不想要,直接搶劫貨物,他們像是在捕獵般,不急不忙,慢條斯理的將人群驅趕到包圍圈。


    像極了那天在城門前,他們釋放那群奴隸。


    任由奴隸們掙紮著跑向城門,又在最後給上致命一刀。


    這些人骨子裏的野蠻、弑殺、冷酷、殘忍,從來都是這樣赤裸裸。


    此刻的草原上,再也沒有了先前的平和,淒慘的叫喊聲此起彼伏,還有臨死前絕望的哀嚎聲、求饒聲,還有不甘心的咒罵聲。


    可是他們叫的聲音越大,這些北戎騎兵叫喊聲,便越發興奮。


    他們瘋狂的往前衝,血液刺激著他們,讓他們渴望看見更多的鮮血。


    “不要猶豫了,快走。”沈絳立即吼道。


    清明回頭看了她一眼,終於不再猶豫,他割斷了韁繩,翻身上馬,直接奔離原地。


    而馬車則因失去的馬匹,立即翻倒在地上。


    好在沈絳提前做好了準備。


    她翻身滾出馬車,冷靜望著遠處。


    風聲呼嘯,阿思蘭望著不遠處的那架馬車,顯然是因為趕車的人,棄車而逃,這才致使馬車翻倒在了地上。


    可是他的目光卻落在了滾出馬車的少女身上。


    隻見少女一身紅衣裝扮,烏黑長發被梳成了部落少女的發飾,額上戴著金色發飾,在陽光下璀璨異常。


    隻是她薄紗蒙麵,遮住了容貌。


    那一身鮮豔而華美的紅裙,在青綠色的草原上,顯得格外燦爛耀眼。


    明明頭頂的陽光正烈,可是金黃色的光線傾瀉而下,落在她身上的時候,她整個人周遭仿佛被暈染上了一層薄薄光暈。


    恍惚間,她猶如從天而降的仙女。


    是上天送給草原的明珠。


    阿思蘭本就是好色之人,如今美色在前,他如何能不動心,於是他立即拍馬上前。


    他所騎黑色駿馬,高大而威武,在瞬間馬蹄便踩到了她的麵前。


    沈絳茫然抬頭望著他,唯一露在麵紗之外的那雙清澈黑眸,露出一絲驚慌。


    阿思蘭騎在馬背上,正要吩咐此女摘下麵紗。


    他一向喜歡漢女,要不然也不會幾次三番,不顧危險,也要到漢人邊境搶掠女子。


    誰知一陣風吹過之後,沈絳臉上的麵紗被吹落。


    露出一張堪比神女的絕美麵孔。


    阿思蘭癡癡的望著眼前這幅麵孔,突然覺得,有些呆住。


    他身邊不僅有妻妾,更還有許多伺候的女奴。


    可是不管是誰,都比不上眼前少女的分毫,她的黑眸像是天上星辰,燦爛明亮,她的嘴唇連草原上最美麗的花朵都趕不上。


    即便她正跌坐在地上,卻依舊透著優雅高貴。


    就像是天山之顛的雪蓮,聖潔高雅,遙不可及,可越是這樣聖潔,卻越發激起人骨子裏的獨占欲,想要將她徹底的占為己有。


    那種渴望,此刻正在血脈中沸騰叫囂,無法壓抑。


    阿思蘭恨不得身側立即就有一張床,他要將她扔在上麵,聽著她嬌嫩無助的哭喊聲,撕碎裹在她身軀上這些繁複衣裳。


    光是這種想法,便如同一股熱流般,令阿思蘭整個人血脈賁張。


    於是阿思蘭再不遲疑,直接下馬,就要將沈絳抱起來。


    沈絳自然不會任由他抱自己,拚命掙紮起來,可是她的拳頭落在阿思蘭的身上,不僅絲毫不痛,反而讓他升起了一絲情趣。


    他喜歡小野貓般的女人。


    隻有這樣,他才能征服,才能馴養。


    北戎人喜歡養鷹,特別是少年人,都以親手熬夜為樂趣。


    因為在熬鷹時,他們享受的便是這種征服感。


    “你放過我,”沈絳厲聲喊道,可是她的聲音裏透著一股恰到好處的驚慌。


    阿思蘭常年跟大晉軍隊打交道,他是北戎貴族,聽得懂漢語。


    他嘴角勾起:“你從此以後,便是我的女人了。”


    對於對方如此自信的話,沈絳心底冷笑。


    隻是此刻她並不會露出這種冷漠,反而猶如第一次麵對殺戮和這些蠻人般,開始掙紮起來。


    阿思蘭一身蠻力,輕易將她抱上馬之後,整個人騎了上來。


    他將沈絳圈在懷中。


    聞著身後人身上傳來的膻腥味,沈絳強忍著欲嘔的衝動。


    阿思蘭以指為哨,竟將本來要追趕那些商人的騎兵,又喚了回來,他吩咐道:“將這些貨物帶回去。”


    “這些人呢?”士兵指著被抓來的人。


    沈絳望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人,忍不住開口:“不要殺他們。”


    阿思蘭聽到她顫聲說出的話,臉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他側頭望著,跪在不遠處的人,他並不在乎這些人的性命。


    在他看來,這些人跟那些牛羊,沒有區別。


    可他卻轉頭望著沈絳,故意貼近:“為了你,我可以不殺他們。”


    他說著拗口的漢話,似乎想要拉近與沈絳之間的關係。


    沈絳隻在心底再次冷笑一聲。


    阿思蘭命令士兵,將搶來的大車全部帶走,因為此處距離他所在的前鋒營,還有段距離,戰馬並不能長時間支撐兩人的重量。


    她被送上馬車,在上車前,她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的群山。


    那是清明逃跑時的方向。


    清明會將她已經成功被阿思蘭抓走的消息帶回去。


    他們是夜深的時候,才回到了前鋒營,他們帶回來的大批劫掠貨物,顯然是引起了營裏所有士兵的歡呼。


    北戎的士兵不像大晉那般,紀律嚴明。


    大晉的士兵會保護商隊的安全,而他們隻會搶掠商隊。


    或許是這一天太晚了,阿思蘭居然隻是讓人將沈絳關在了帳篷裏,並未對她做什麽。


    因為有北戎侍女在,沈絳也沒溜出去打探消息。


    隻是安靜待在帳篷裏麵。


    外麵喧鬧聲一直不斷,終於到了安靜的時候,已至深夜。


    沈絳害怕阿思蘭半夜襲擊自己,連衣裳都沒脫掉,靠在床邊睡著了。


    天色微亮,外麵已經嘈雜。


    有人掀開了帳簾,沈絳幾乎是在瞬間驚醒。


    她望向對方,就見一個北戎侍女躡手躡腳的進來。


    沈絳望了一眼對方,再次閉上眼睛。


    她要做的事情,必須得養精蓄銳。


    侍女見她閉著眼睛,也不敢打擾,再次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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