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瓊音也挺讚同的:“寒窗苦讀多年,也不一定能活得比別人好。”


    沈無憂察覺出了不對勁:“怎麽?今天突然就這麽感慨?”


    石瓊音問:“娘娘應該知道蔣大人的事情來吧?”


    “嗯,陛下之前跟我說過一二。”


    石瓊音:“之前跟蔣大人有關係的那群道士都在我的家中,最近刑部尚書齊大人來提審的時候我也聽了一嘴,如果真相真的如他們所說,那這群大人就真的是無妄之災啊。”


    當年蔣大人隻是偶然發現了兵部尚書跟外邦有聯係,一時之間拿不準主意,想著國子監的學生肯定比他聰明就跟他們商量了一下。


    商量結果出來了,這麽嚴重的事情,他們準備讓官府來判斷,但是狀子才剛剛遞上去,就出了事。


    後麵就再也控製不住了,蔣大人踏出那一步的時候,也沒想到居然給這麽多人惹來了殺身之禍。


    還連累了原本仕途正好的好友。


    後麵的情況石瓊音就不太清楚了,畢竟她隻是保護了一下證人而已,其他的她也不方便問。


    更何況這個事情涉及麵這麽廣,她家的父兄也不願意插手到其中。


    沈無憂跟她恰恰相反,之前隻是知道結果,現在聽到過程之後心中就更加唏噓了。


    一顆老鼠屎,就已經將朝廷裏麵攪得這麽亂。


    沈無憂:“幸好,這個舊案翻了出來,如果真的是冤枉,他們也能夠沉冤得雪了。”


    “幸好這個案子是現在才翻出來,”石瓊音感慨,“如果不是陛下已經好起來了,估計就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這話裏話外基本就已經在吐槽卓宇耀軟弱了。


    旁邊還有這麽多宮人,沈無憂都替她覺得心驚。


    沈無憂瞥了她一眼:“姑娘慎言。”


    石瓊音趕緊看了看旁邊:“好。”


    她看了看沈無憂,又拍了拍自己胸口:“還好是在娘娘這兒,不然我現在就要被拖出去了。”


    沈無憂道:“禍從口出,姑娘以後說話還是三思吧。”


    石瓊音歎了一口氣:“我父親也嫌棄過我……”


    石瓊音想跟沈無憂發牢騷,不過他倆也沒能聊太久。


    這才說了兩句話,小翠跑了過來:“秦先生剛剛入宮,叫人來遞話,問娘娘要不要去藏書閣一趟?”


    沈無憂已經很久沒見過秦先生了:“你去跟他說,我這邊準備一下就去。”


    石瓊音趕緊起身:“那我就不打擾娘娘了。”


    沈無憂讓小廚房打包了一些吃的,就急匆匆帶著自己的作業去見老師。


    ***


    藏書閣裏。


    秦先生就站在門口的地方翻書,她身著國子監的服飾,看上去比之前更加嚴肅挺拔。


    但是難以掩飾眉眼之間的疲倦。


    這麽多日未見,老師好像有些老了。


    沈無憂站在門口想,老師雖然嘴硬,但是該做事的時候,也真的不含糊。


    雖然進國子監還是有些不情不願,工作上頭還是很盡職盡責。


    這麽想來,沈無憂都有些心疼她了。


    沈無憂正想上前關心老師幾句。


    秦先生朝她伸手:“功課呢?”


    沈無憂:……


    老師很堅強,並不需要任何關懷。


    需要關心的是我自己。


    秦先生對她一如既往地嚴厲,在學業方麵更有一種一絲不苟的精神在。


    沈無憂有時候甚至覺得她比卓玉宸的強迫症更厲害。


    眼睛裏麵揉不進沙子。


    一上來,秦先生就先查問沈無憂的學業,短短幾個問題,就將這麽多日布置的功課都涵蓋了。


    幸好沈無憂每天都有抽時間在學習上,不然一個都答不上來。


    得到準確的答複之後,秦先生才露出一個笑容:“不錯,我還以為你進入兵部之後會荒廢了學業,沒想到還是挺上心的。”


    沈無憂眼睛都在笑,恭恭敬敬地說:“學生將老師的教誨牢牢記在心中,沒有一日敢違背的。”


    秦先生對沈無憂今天的回答還算滿意,就沒有陰陽怪氣地膈應她:“坐吧,別站那兒了。”


    沈無憂看見秦先生麵色緩和,便非常懂眼力見兒讓小翠講點心都擺上:“老師叫我過來肯定有要事要說,不如咱們邊吃邊聊,這可是宮中禦廚剛剛研究出來的新點心,味道很新鮮的。”


    秦先生剛剛準備說讀書的時候怎麽能夠貪圖美食,這香味頓時就撲麵而來,讓人不忍心拒絕。


    沈無憂還親自倒了茶:“老師您品品,我最近剛剛學會的泡茶。”


    “還缺了點火候。”秦先生又給她演示了一遍,這手法比沈無憂流暢了不少。


    沈無憂認真看著,還不時吹捧一下:“先生真厲害。”


    “貧嘴,紙筆準備好了沒有。”


    “在這兒呢。”


    秦先生今日過來原本是要在這兒找幾本書,現在正好叫上了沈無憂,就順便給她講講課了。


    秦先生將手中的《講學》遞給了沈無憂。


    裏頭並非是什麽外麵廣為流傳的‘娘娘必讀精品’,而是一本類似古代版的教師指導教材,一般人都不會學到。


    不過秦先生教書的時候一向是隨性而為,沈無憂也都習慣了,她教什麽,自己就學什麽。


    不得不說,秦先生這麽多年的教學生涯,對於教學生的研究,比其他的研究都要深,深入淺出還有很多自己的見解。


    書上大多是有教無類的思想,秦先生在這個想法上麵延伸出了自己對於每種人群的教育方法,雖然有些方麵不是那麽完善,但已經算是非常先進的思想了。


    沈無憂跟著她將書上內容通讀一遍後,想起了剛才石瓊音跟她說的情況,一時之間有些走神。


    秦先生合上書本:“你還有什麽問題嗎?”


    沈無憂脫口而出:“秦先生您是怎麽看外頭女子讀書的困境?”


    看見秦先生疑惑的眼神,沈無憂將剛才石瓊音的話轉述了一遍:“石姑娘跟我說,外頭富貴人家的女子也隻能將書買回家中閱讀,更別提有誌學習的普通女子了,恐怕是期盼一生,都沒能夠將四書五經讀完。”


    秦先生端起茶杯,長長舒了一口氣:“自古以來都是如此,世俗、師門、科考方方麵麵太多的因素會影響到女子讀書或者為官,這不是你我,或者一朝一夕能夠改變的。”


    在這個時代,女子是不能夠科考的,秦先生為官的經曆雖然跟沈無憂不一樣,但大體有共通之處。


    都是天時地利人和,還加上有貴人提攜,這才能夠在朝堂當中有施展的地方那個。


    然而就她們這樣的身份這樣的學識,依舊有不少人抨擊,更別提那些沒有依靠的平凡女子了。


    沈無憂:“若是女子也能夠像尋常男子一樣讀書識字,那朝廷當中能用的人才就能夠更多了,退一萬步講,多讀書自己增長一些見識也是好事情。”


    秦先生:“朝中的人才已經是萬裏挑一。”


    這話像是敷衍,但沈無憂覺得秦先生別有深意。


    她否定了沈無憂前半句進入朝堂的話,但是並沒有否定女子多讀書是好事這話。


    言外之意就是對女子讀書的這個事情是認可的。


    沈無憂問:“若是讓先生選擇,先生願意在國子監裏麵教書,還是願意去教一些普通的女子讀書?”


    國子監裏麵都是天之驕子,還有日後的朝廷重臣,作為他們的授業恩師,能夠得到的好處數不勝數。


    而普通的女子別說身居高位了,就連進入朝堂也是微乎其微。


    正常人都會選擇國子監。


    但沈無憂剛才跟秦先生聊完,覺得她心中的想法跟自己一樣。


    秦先生看了她一眼,道:“看來你今天心不在焉,剛才教你的全都忘了嗎?”


    沈無憂看了一眼手邊的書——


    有教無類。


    沈無憂笑著說:“是學生愚鈍了。”


    秦先生拍了拍手邊的書:“知道愚鈍,那今日回去就通讀兩邊,寫一篇相關的文章給我。”


    沈無憂心中已經有了文章的框架,欣然答應下來:“是。”


    “不錯,”秦先生對今天沈無憂的表現很滿意,就又多關心了兩句,“我知道你現在插手了朝廷的事情,也跟兵部有所牽連,當年鴻鵠寺的案子你知道多少?”


    沈無憂以前從來沒有跟她提起過這個事情,不知道秦先知道了多少,也不太清楚她跟賢王妃還有什麽聯係。


    雖然現在他們已經跟賢王妃站在同一個陣營,沈無憂也不太敢講內幕消息給秦先生聽。


    怕說多錯多,耽誤了卓玉宸的事情。


    現在秦先生問起來了,她也隻是說:“學生不太清楚,這等陳年舊案陛下沒有讓學生參與到裏麵。”


    “沒有參與最好,”秦先生道,“最近三司已經暗中查到了國子監裏麵,或多或少會有人借著這個事情將其他人拉下馬,我不希望你也被牽扯到這事裏麵,到時候萬一出事為師我可救不了你。”


    沈無憂愣了一下,然後才笑著說:“我是天家的人,就算再小心也不能獨善其身,還不如主動出擊。”


    秦先生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我不相信你沒有辦法遠離。”


    有當然是有的,後宮原本就跟朝堂八竿子打不著,沈無憂要是想縮頭烏龜,隻要躲在宮裏頭就可以了,誰都威脅不了她。


    但是這種……可是甜蜜的負擔啊,又怎麽會拒絕?


    卓玉宸事事疼惜她,沈無憂也不願意讓卓玉宸自己一個人麵對困難。


    沈無憂道:“我跟陛下已經擰成一條麻繩,如果這個事情對他造成了困擾,那我必定要幫忙的。”


    秦先生搖了搖頭:“你可知這個事情的凶險。”


    沈無憂沉穩回答:“當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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