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彥:“……”


    ……我不是,我沒有,你怎麽能憑空汙人清白?


    原不為[哢嘣咬碎一顆糖]:“嗯?”


    安彥:“對,沒錯,都是我幹的。我陰險,我狡詐,我老謀深算,我、不、是、人——”[重讀]


    原不為:“???”


    ……感覺有被內涵到。


    第67章 宗師19


    此後的一段時日?,遲晚晚心心念念惦記的玄月宗,的確是麻煩不小。


    燕非池死了,仙石之秘也隨著他的死亡不複現?於人間?。而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最後與之相見的玄月宗聖女易聽嵐。


    眾人有?理由懷疑,無?論是仙石本?身的去向?,還?是那個與仙石有?關的秘密,這位玄月宗聖女定然知曉答案。


    周輕鶴這個聰明?人更是對此篤信不疑,他發揮了自己的聰明?才智進行推理:“凶手做的很?幹淨,除卻天淵劍法之外,居然沒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線索——而天淵劍法偏偏如此特殊。”


    一來,這部劍法讓人一下子就聯想到了玄月宗身上,太過刻意反倒更像是栽贓嫁禍。隻要易聽嵐稍稍一辯解,反而會讓眾人第一個排除玄月宗的嫌疑。


    ……倘若這就是玄月宗用來將自己摘出?去的手段,不得不說一聲高明?。


    二來,這部劍法與天下第一劍楚天南有?關。按理來說楚天南也有?嫌疑。但沒有?確鑿的證據,試問有?誰敢將這位隱居中?的天下第一劍找出?來,對其進行逼問?


    凶手無?形中?將楚天南當作盾牌頂在了前麵,反而讓其他人為難。


    如此一來,整件事情就成了一個說不清楚的死結,一樁破不開的懸案。


    自認已經明?白了事情的全?貌,周輕鶴心中?不由升起萬分感歎:“也不知燕少鏢頭是幸運還?是不幸。隻怕就連凶手也不曾料到,燕少鏢頭死前,居然恰好給我送出?了書信……如此他固然死了,也不至於死得不明?不白。”


    倘若沒有?那封信,這一切就隻能是一個難以解開的謎團。但那信中?的意思,分明?代表著“燕少鏢頭”已然將仙石之秘告訴了易聽嵐。如此一來,殺人滅口的動機就有?了。一切都指向?玄月宗。


    先鎖定凶手再對整個過程進行反向?推斷,一切就變得很?簡單。就連那些?天淵劍法的痕跡,現?在看來都變成了玄月宗自導自演、企圖排除嫌疑的手段。


    經他這麽一番抽絲剝繭的分析,哪怕是腦袋不是很?靈光,對於係列事件看得糊裏糊塗的人,也不由恍然大悟。


    於是乎,易聽嵐,以及她?背後的玄月宗,一下子就成為了眾矢之的。


    這一次易聽嵐出?山行走,相較於原本?的命運劇情中?早了近兩年,如今的她?,無?論是武功還?是才智上,都遠運沒有?日?後那般厲害,如同?一塊未經打磨的原石。


    而易聽嵐的處事手段還?在磨練之中?,就直接遭到了原不為的降維打擊。便宛如剛出?新手村就遇大boss,被?一口黑鍋從天而降,砸的暈暈乎乎,不明?所以。


    更何況,還?有?左護法安彥和餘震餘大俠這兩人裏應外合,互相配合。


    前者本?就是魔頭出?身,最擅長的就是暗中?使壞,汙蔑陷害、挑撥離間?這種小事簡直輕而易舉;後者被?原不為揪住了把柄,不得不乖乖順從,暗中?聽從安彥的指揮,每每在關鍵時刻不著痕跡地煽風點火扯後腿,點亮了一切豬隊友技能。


    有?這麽一位神對手和豬隊友,幾?波搞事下來,即便玄月宗想盡辦法洗刷嫌疑,卻一而再再而三地失敗,反倒加重了其他宗門對玄月宗的懷疑與警惕。


    在這等情況下,易聽嵐氣得險些?維持不住自己優雅清傲的儀態。


    時間?這般過去,泰北商會的舟船行於洛水之上時,一眾正道宗門已經發生了嚴重的內訌。為了破碎虛空的仙石之秘,眾人明?麵上一片和氣,暗地裏卻是爭鬥不休。還?有?安彥在暗中?挑撥離間?。


    等眾人發現?隔三差五便有?不少弟子或是失蹤或是死去,而死者往往死於其餘幾?派最擅長的功法……在這種情況下,哪怕明?知這其中?可能不對勁,為了宗門的臉麵,他們也不可能忍下去了——一直隱藏於暗中?的矛盾終於徹底激化!


    正道六宗除了在麵對魔門時立場一致,平日?裏本?就不是鐵板一塊,各有?各的立場,很?快這六家宗門就分成了三股,彼此之間?發生了激烈的衝突。


    而玄月宗在其中?孤立無?援。其餘五家宗門無?論彼此之間?是否和睦,在麵對疑似獲得了仙石之秘的玄月宗時,都隱隱約約聯合起來,對其進行孤立與壓製。


    隨著他們這一番動作,江湖上的流言已是愈傳愈廣。何況還?有?遲晚晚這個做夢都渴望著玄月宗被?滅門的女人,在背後推波助瀾,盡全?力擴散流言。以至於短短時間?裏,全?天下都知道了玄月宗奪取仙石、殺人滅口的事跡。


    近千年積累起來的龐大聲望,就這麽染上了難以抹去的汙點。


    洛水悠悠,大船乘風破浪,排開滾滾浪花。立於甲板之上,隻見天高地闊。


    驀然間?,船艙內傳出?了一陣暢快至極、如癲似狂的笑聲,笑聲中?湧動著狂喜。


    “……賤人,你也有?今天!”


    待那笑聲散去,又轉為一聲冷嘲。


    船艙內,遲晚晚摩挲著手中?的信件,看著那上麵的一個個文字,雙目中?怨恨與喜悅交織在一起,讓她?那張本?該極為美麗的臉驟然多出?了一抹陰森。


    這封信字是左護法安彥寄來的。信中?的內容倒也簡單。


    正道六宗內訌愈演愈烈,易聽嵐輩分低微,修為不足,眼光和手段終究比不過那些?老狐狸,下山一趟非但沒能揚美名於江湖,反倒折損了玄月宗的名聲。


    消息傳至玄月宗,宗主容清月自然不能放任,一封信傳入安陽,主動邀請其餘各大宗門的掌教前往玄月宗,將一切說個清楚明?白,澄清玄月宗的清白。


    即便隻是這樣簡單的一條消息,卻足以讓遲晚晚狂喜。


    她?在心中?幻想著,遠在玄月宗的容清月被?天降黑鍋蓋在臉上時是何等的狂怒,思索解決之法時是如何鬱悶,又是怎樣低下頭來向?正道各宗派的掌教寄出?那樣一封堪稱服軟的書信……這一幕幕畫麵逼真地在遲晚晚腦海中?上演,讓她?整個人如登仙境,連瓷白的臉上都泛起了深深迷醉的紅暈,情不自禁笑出?了聲。


    不過,這還?遠遠不夠……


    她?要讓容清月親眼看著玄月宗在其眼前土崩瓦解,一切心血付諸流水。唯有?如此,才堪堪可解她?心中?之恨!


    看完安彥這封信,遲晚晚再看第二封。


    這是魔門三脈中?份屬人脈的歸寒宗宗主所寫。不止寄給了遲晚晚一人。


    ——仙石現?世,魔門也坐不住了。


    歸寒宗本?就是天一閣的幕後執掌者。起初天一閣收錢辦事,滅了江南鏢局,隻知道“燕少鏢頭”手中?有?寶貝,直到中?途李代桃僵的原不為主動爆料,他們才知道那寶貝居然就是仙石。


    事情層層上報到幕後的歸寒宗,立刻引起了歸寒宗宗主的興趣,遂將信將疑地派出?數位長老前往安陽府城搶奪,沒想到卻被?正道六宗聯手阻攔於外,最終拚得一身重傷,灰溜溜逃了回去。


    但他們也將仙石為真的消息帶了回去。


    歸寒宗宗主立刻坐不住了。


    但他深知正道六宗聯手的威力,即便此刻正道宗門內訌,都想爭搶仙石,但要是歸寒宗敢冒頭,定然是被?正道六宗集火的對象。遂生出?了拉攏盟友的念頭。


    這才有?了遲晚晚手中?的這一封信。


    不僅是焚焰聖宗,除去歸寒宗之外的魔門三脈八宗,都是歸寒宗宗主欲要聯合的目標,都收到了同?樣的一封信。


    讀完整封信的內容,遲晚晚展顏一笑:“此事正合我意。我本?就打算召集八宗,現?在倒是省了麻煩。”


    她?很?快給出?了肯定的回複。


    隨後半月間?,雙方又是你來我往幾?輪書信,便商定了會合地點。


    此時,這艘大船已然掉頭南下,逼近了玄月宗山門所在的淮南府。


    而易聽嵐一行,幾?乎同?時回到了淮南府,玄月宗的山門之下。


    這回易聽嵐回來,不像下山時那般風光。盡管身邊跟著一眾正道宗門掌教,卻不再是眾星捧月的對象,反而更像是被?人變相軟禁起來的囚徒。


    這一點,眾人心知肚明?。


    在全?天下人眼中?,易聽嵐是如今唯一一個知曉仙石之秘的人,倘若她?不曾向?其他人泄露這個秘密的話。


    而已經被?貪婪和野心衝昏了頭腦的各種掌教,又豈會放任她?就這麽回到玄月宗,自然要將人一路放在眼皮底下才算放心。


    易聽嵐也明?白這一點。因此雖然心中?苦悶,麵上仍是一如既往的溫和清雅,仿佛什?麽也不曾有?。這是玄月宗與其餘幾?大宗門之間?心照不宣的默契。


    不過,這一支由正道宗門掌教領頭,還?帶著不少宗門長老與門人弟子的隊伍中?,卻混入了兩個格格不入的異類。


    “方小兄弟!”到了玄月宗提前安排好的客棧中?,周輕鶴招呼了一聲,立刻便有?一個生得機靈俊秀的少年躥了過來,嘴上回應道:“周神捕找我?”


    周輕鶴將他往旁邊角落一引,歎了口氣:“你也該看到了,各大宗門來者不善,淮南府風雨欲來,你本?非江湖中?人,又何必摻和進來,白白送了性命?現?在離開,還?來得及!”


    類似的話,他在路上也說過幾?遍了。但每次方雲霄都隻是搖頭。


    這一次也不例外。


    “不了,謝過周神捕的好意。但燕少鏢頭於我有?恩,即便我人微力薄,怎麽也該替他找出?真凶,親眼看一看凶手的下場。”


    方雲霄語氣堅定,極為固執。


    周輕鶴無?奈地搖了搖頭。看向?方雲霄的目光又是惋惜,又是讚歎。


    要說兩人為何會有?交集,事情還?要從原不為離開後的第三日?說起。


    方雲霄得知“燕少鏢頭”已死,果然如原不為所料那般,去尋找周輕鶴這位神捕,以報恩的名義,一心要為“燕少鏢頭”收殮屍體?,周輕鶴便認出?了他是曾經在糕點鋪子裏幫忙的小夥計。


    不過,餘震被?原不為一陣敲打,做事情可不敢有?半分拖遝,早就在方雲霄之前,便先一步將屍體?入土為安了。


    方雲霄雖未達到目的,卻因此與周輕鶴相識。周輕鶴看他重情重義,不免多說了幾?句,順口提到了“燕少鏢頭”的死因,還?有?那枚不知去向?的仙石。


    當時方雲霄越聽越覺得耳熟,便故作好奇地問了一番。這種事情早晚要傳開,周輕鶴也不認為需要保密,便將他曾經見過的仙石一五一十描繪了出?來。


    “色澤漆黑,大小不及鵝卵,氣息玄妙自然……”


    當時方雲霄險些?驚立當場。


    ……這描述,不就是他那枚小石頭嗎?


    但這東西還?好端端藏在他身上呢。


    再聯想到當日?“燕少鏢頭”曾借之一觀,隨後傳出?的仙石居然與之一模一樣……


    方雲霄又不是蠢人,甚至比許多人更聰明?,更敏銳,立刻猜到了什?麽。


    一時間?,他竟不知是該為“燕少鏢頭”拿假石頭騙了全?天下這件事感到震驚,還?是該為自己手中?居然有?仙石而意外;抑或是為對方仙石在前而不取的這份灑脫而欽佩莫名。


    最重要的是,他由此得出?了一個驚人的推斷——能輕而易舉騙過天下人的“燕少鏢頭”,會這麽簡單死去嗎?


    方雲霄絕不相信。


    這也是他努力與周輕鶴打好關係,執意要跟著一起來的原因。


    倘若那個人真的沒有?死,既親手編好了劇本?,總該想著來看一看如何上演吧?


    方雲霄心中?莫名期待。


    身邊有?一份輕而淡的香風掠過,眼角餘光中?飛起一截淡黃色的裙擺,方雲霄下意識看了一眼不遠處經過的女子,隻能看到一道修長而優美的背影。


    他臉上的神情不由變得有?些?古怪。


    起初,他對這位玄月宗聖女的第一印象極好。過往十多年的人生中?,方雲霄從未見過這樣仙子般的人物,少年心頭頓時萌生了好感;


    後來聽說“燕少鏢頭”為玄月宗所害,那點微妙的好感又化作了厭惡與仇恨,這位聖女在他心中?已然變成了人美心毒、蛇蠍心腸的女子。


    但等他推斷出?部分真相後,那深深的厭惡又變成了同?情與好笑。雖則如此,最初那份驚豔已消散一空,轉而變成了某種智商上俯瞰的優越感。


    ——在某人心中?的形象莫名其妙就從臨凡仙子變成了漂亮蠢貨,倘若易聽嵐知道,想必一定會有?很?多話要說。


    周輕鶴卻不知他心中?所想,見他目光一瞬不瞬望著易聽嵐遠去的背影,便拍了這少年肩頭一下,善意提醒道:“我知道方小兄弟一心想為燕少鏢頭報仇,但此地是玄月宗地盤,千萬莫要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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