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吳培是吳嬋娟的兒子,可他同樣也是我的弟弟,以後柳氏可是要交給他的,我不好好照顧他還能去照顧誰?”


    柳晴雪攬著吳培,抬眸看向葉楚楚,眼神中帶著堅定:“我會努力學會做一個好姐姐,楚楚學姐,希望你也好好學學。”


    葉楚楚差點兒氣極而笑,柳晴雪似乎本身有一套奇怪的邏輯,很難以跟別人溝通,她索性不再理她,直接看向吳培:“你真要跟她離開?她是什麽人,你應該比我清楚。”


    吳培一臉坦然,眼底留存著幾分天真:“當然啦,她是我的好姐姐呀。”


    能把他帶出醫院的人,自然是好姐姐。


    葉楚楚深吸一口氣,起身說道:“行,你可以跟柳晴雪離開,去哪兒都行,反正她是你名義上的姐姐,把你賣了都沒人知道。”


    “這就不必你操心啦,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吳培麵露嫌棄,臨走前又格外強調,“你塗得指甲真醜!還有你那個臭弟弟也很討厭,仗著年紀大欺負小孩子……我不想再見到你們,你們也別去找我!”


    “哼,兩隻討厭鬼!”


    吳培拎著收拾好的小書包,主動牽上柳晴雪的手,乖乖的跟她離開,原本熱鬧的病房立刻空蕩了許多。


    葉楚楚被這隻可惡的小鬼氣得腦袋疼。


    她也沒想用愛感化他,更沒想過跟他做姐弟,可他一旦離開了醫院,就意味著離開了警方的視線,到時候會發生什麽事未嚐可知。


    更何況帶他離開的人還是柳晴雪,隔著兩條人命、一個家庭的仇恨。


    霍正深收起手機,在她身邊坐下,輕聲安慰道:“你別太擔心,我剛剛跟柳馳盛通過電話,確認了吳培的去向,他知道。”


    即便柳晴雪再喪心病狂,恐怕也沒膽子在柳馳盛眼皮子底下做什麽。


    吳培很有可能是柳馳盛這輩子唯一的兒子,他怎麽可能舍得讓柳晴雪作踐?但這其中的確存著些許令人想不通的詭異之處。


    葉楚楚冷笑道:“什麽好姐姐……柳晴雪哪有這麽好心?小孩子就是好騙。”


    “也不見得,”霍正深低聲說道,“吳培肯定知道自己的處境,楚楚,他並不簡單,你別被他騙了,也許他隻是想借著柳晴雪脫身。”


    這些天葉之衡和霍正驊沒少跟吳培鬥智鬥勇,拔電話卡、設局域網、實時監控……連打遊戲都被治得服服帖帖,完全沒有脾氣。


    可吳培卻不像普通的小孩哭鬧,隻平靜的接受。


    “我看柳馳盛也是有病,讓兩個有殺母之仇的孩子單獨相處,也不怕再出一場車禍……”葉楚楚說著,心底咯噔一下,連忙看向霍正深:“剛剛在樓下,你有看到過柳家的司機嗎?”


    霍正深搖搖頭,蹙眉道:“副駕駛的位置放著一個女士背包,應該沒有司機,是柳晴雪親自開車過來的,也難怪車頭被撞成那樣。”


    “好奇怪……”葉楚楚嘀咕了一聲,他好像記得柳晴雪還沒成年,哪兒來的駕駛本?


    “你也太操心了,”霍正深失笑,“我跟柳馳盛打過招呼,他會帶人去接吳培的,再怎麽說那也是他兒子,不可能不上心。”


    好像是這樣。


    葉楚楚稍稍放心,將消息通知給葉安和葉之衡,才動身離開。


    三個小時後。


    兩人正在逛街,柳馳盛的助理匆匆打電話過來,詢問他們是否知道吳培和柳晴雪的去向,葉楚楚和霍正深對視一眼,心底皆生出了幾分不妙。


    “柳董沒派人過去接嗎?”霍正深問這句話的時候,心中已經給了自己回答。


    在吳培住院將近一個多月的時間裏,柳馳盛都沒看過一眼,還不能說明什麽嗎?也許柳氏早就自身難保,生怕再招惹是非了。


    助理支支吾吾的解釋道:“柳董打電話詢問過,晴雪小姐說是要帶著弟弟去商場逛逛,但一直沒出來,裏麵也……也沒找到,電話也不接……”


    葉楚楚險些氣笑,直接奪過霍正深的手機,冷聲說道:“讓你們柳董報警!”


    “別!葉小姐……”助理剛說完這句話,電話就已經掛斷,柳馳盛的臉色黑如鍋底,咬著牙說道:“去找!繼續給我去找!我就不信他們兩個孩子能跑到哪兒去!”


    助理小心翼翼地問道:“柳董,咱們報警嗎?”


    柳馳盛蹙眉:“報警幹什麽?他們是姐弟倆,能出什麽事?趕緊去給我找!”


    “他們在尚儀大商場,車也在,”霍正深望著手機上的訊息,解釋道,“我不放心,讓人跟了一段兒,但沒跟緊。”


    葉楚楚顧不上這些,腦海中掠過尚儀大商場的位置,直接道:“報警,做最壞的打算,霍正深,我們先過去看看。”


    現在正是晚高峰,路上有些堵車,葉楚楚望著外麵的車輛,心情莫名有些焦躁,緊接著她的腦海中劃過那輛銀色奔馳,突然問道:“最近市區有什麽地方在施工嗎?”


    “沒有,”霍正深頓了下,“城中村的項目盤子太大,柳氏雄心勃勃要開發,但前段時間突然擱置了,至今都沒有消息。”


    “城中村……”


    “裏麵有很多廢棄廠房,沒什麽人住,離醫院也有一段距離,”霍正深很快領悟了她話裏的含義,“城中村在市區的反方向,是泥路沒錯。”


    h市雖比不上京都,但也是數一數二的繁華,市區早就被開發得七七八八,除了公園和林地外很少有泥路,但不論是公園還是林地,來往的行人都很多。


    隻有廢棄待開發、少有人至的城中村,才方便她做手腳。


    與此同時,某個廢棄廠房內,柳晴雪拍完視頻,點擊發送,被關在籠子裏的吳培才幽幽轉醒,他好奇的打量著周圍的一切,語氣依舊天真:“姐姐,你是想跟我玩捉迷藏嗎?”


    柳晴雪冷笑一聲,懶得再跟他做戲:“老實點兒,等著你兩個爸爸救你,我也沒打算傷害你,隻想討一個公道而已。當然,如果你不老實,不小心傷到了自己,那也不要怪我!”


    “姐姐,”吳培乖乖的坐在鐵籠子的角落,青澀的小臉上透露著絲絲興奮,“明明感謝你還來不及,我怎麽會怪你呢?”


    柳晴雪臉色冰冷,抬腳踹了下鐵籠子,震得裏麵的小男孩差點兒翻過去。


    “閉嘴吧!我不是你姐姐,也沒人願意當你姐姐!你就是一個沒人要的小雜種!”


    吳培小臉無辜,跪坐在籠子一角,朝她招招手:“好吧,姐姐你過來,我可以告訴你關於爸爸的秘密,你想聽嗎?”


    柳晴雪摸出包裏的匕首,慢吞吞的靠近,居高臨下:“就這樣說吧。”


    “姐姐你低一點,湊過來,我被關在籠子裏,又不能把你怎麽樣……”他說著,柳晴雪果真往下俯身,吳培揪住她垂下來的頭發,麵無表情的用力。


    這樣無聊的遊戲,他早已玩過不知多少次了。


    第127章 127   幫小忙vs普卻信


    收到視頻的時候, 柳馳盛整個人都急瘋了。


    他一遍又一遍的望著視頻中的鐵籠子,以及躺在地上的那道小小身影,心疼的無以複加, 哪怕吳培沒有叫過他一聲爸爸, 他也打心眼裏疼這個孩子。


    可柳晴雪她怎麽可以這麽做?這可是她親弟弟!


    柳馳盛不敢置信的望著被掛斷的電話,不信邪的再次撥了出去, 不料對方仍舊毫不猶豫的掛斷,根本不聽他的解釋。


    她隻要一個關於車禍的真相。


    這也是柳馳盛最不敢說出的東西, 他試圖用其他方式來補償柳晴雪, 可惜都沒有得到回應, 甚至連一點點的妥協都不肯。


    “柳董, 需要報警嗎?”助理十分擔憂,低聲說道, “再不報警,萬一她真的對小少爺做出什麽事,那可就晚了。”


    吳培身份特殊, 不但是柳馳盛的兒子,還是另一個人名義上的兒子, 哪怕沒有血緣關係, 也是一手養大的父親, 如果因為他們的疏忽而導致吳培出了意外, 他們恐怕也會吃不了兜著走。


    “不能報警, 他好不容易才離開警方的視線, 絕不能報警……”柳馳盛心亂如麻, 咬咬牙,狠心說道,“去請人調查, 再不濟我親自去找,親自去換,我還不信她一個小姑娘能翻了天!”


    明明今早離開的時候,柳晴雪還信誓旦旦的保證一定把吳培接回來,還說要一家人吃頓晚飯,可沒想到她竟如此惡毒。


    那可是她親弟弟!


    柳馳盛臉色如墨,迅速撥出了一個號碼,開車離開了別墅。


    另一邊,霍正深開車跟葉楚楚來到城中村,他們趕來時順手報警,給了一個大概的猜測範圍,以免出現意外。


    可沒想到來城中村的路很順暢,幾乎沒遇到什麽阻礙,略顯泥濘的路上留著輪胎印,一輛不起眼的本田停在盡頭的廢棄廠房前。


    好像沒有其他生活過的痕跡,連燈都隻有一盞。


    葉楚楚起身要進去,霍正深連忙攔住她,低聲說道:“等警|察過來吧,誰也不知道裏麵有幾個人,楚楚,很危險。”


    “不能等下去了,她這些線索做得這麽粗糙,不得不做最壞的打算,”葉楚楚深吸一口氣,“阿深,你聽我說,我力氣比較大,一兩個人不會是我的對手,更何況這隻有一輛車,最多三個人。”


    如果人手足夠,哪裏輪得到柳晴雪自己開車?!


    葉楚楚心中已有了八分成算,但霍正深依舊不放心,這時聽到廠房裏麵傳出一聲尖叫,僵持的兩人連忙靠近廠房。


    透過房中昏黃的燈光,一個半人高的鐵籠子半倒在地上,籠門開了一半,上麵染著斑斑血跡,柳晴雪倒在鐵籠前,肩上、腹部各中一刀,額頭上鮮血和發絲黏連,鮮血染紅了她米白色的小西裝,極其狼狽。


    吳培手裏拎著把匕首,麵無表情的朝他們看過來,鮮血順著匕首的刃尖淌下,畫麵殘忍又血腥。


    葉楚楚和霍正深的臉色都不大好看。


    “你怎麽過來了?”吳培不太高興,“我說過了,不想再見到你,也不需要你來找我,你真是不太聽話。”


    葉楚楚盯著他手中的匕首,緩緩說道:“吳培,你應該知道,她是你姐姐,快把匕首放下,別再動她了。”


    柳晴雪現在的狀況並不好,再被挪動下去,恐怕會失血過多而死。


    哪怕葉楚楚厭極了柳晴雪,也不想讓吳培以身試法,拿一條人命來開玩笑,這也不是小孩子能開得起的玩笑。


    吳培對她的勸說無動於衷,微微抬了下下巴:“是啊,我的好姐姐她想去籠子裏玩,我總不好攔著,你要來幫我嗎?”


    他說著又試圖將柳晴雪推進籠子裏,葉楚楚內心焦灼,不由得再次出聲警告:“吳培,你應該知道,這裏是華夏,不是v國,你把匕首放下,我們好好談。”


    “唔,”吳培撒開柳晴雪,踢了她一腳,隨手扶正了鐵籠子,葉楚楚和霍正深嚐試著一步步靠近,被他不耐煩的攔在外麵,“不要過來,尤其是你,討人厭的跟屁蟲!”


    霍正深隻好停下,葉楚楚臉色微沉,凝眉道:“你們怎麽來了這兒?”


    “她給我喝了奶茶,裏麵加了東西,我醒來的時候就在籠子裏,”吳培熟練的轉了下匕首,小臉無辜,“這可不怪我哦,是她先欺負我的。”


    “那你也不該把她傷成這樣……”葉楚楚又往前走了一步。


    “她還活著,沒有死,”吳培漫不經心的說道,緊接著盯向她的腳,“你不要往前走了,我其實也不太討厭你,不想跟你動手。”


    他隻想盡快離開這裏,不管來接他的人是誰,他都會答應,可柳晴雪不該這麽欺負他。


    “你們快走吧,我待會兒也要走了。”吳培把匕首上沾染的鮮血擦幹淨,盡數抹在柳晴雪的衣服上,哪怕他剛剛作出那樣殘忍的事,但身上沾染的血跡卻很少。


    擦幹淨的匕首,在昏黃的燈光下反著銀光,這是一種極滲人寒冷的顏色。


    吳培那張清秀的小臉上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在平靜的講述事實:“你最好以後不要見到我,知道嗎?楚楚,我是該這麽叫你。”


    葉楚楚說道:“你要去哪兒?想要離開華夏可不容易,你媽媽留下的那些人脈都被警方監控著,吳培,你走不掉的,如果你肯乖乖聽話,以後我可以讓你留在葉家,像其他小孩兒一樣上學放假去遊樂場,做什麽都可以。”


    “難道你還不明白嗎?”吳培眨了下眼,移開視線,“楚楚,我們是不一樣的,我隻有用自己的方式才能更好的活下去,你們的世界,我看不明白。”


    他是被野獸養大的孩子,弱肉強食以及最見不得人的凶殘,都被深深的刻進骨子裏,他也從未覺得這樣的生活有何不妥。


    直到回華夏後,所有的一切都被禁錮,他覺得自己像是一個無能的小廢物。


    有時候他覺得這樣無聊的生活也很好,可有時候他卻覺得,自己不適合這裏,也根本不可能融入這樣的世界。


    葉楚楚嚐試著又往前走了一步:“可你也是華夏人,你的父母,你的血脈,都是純正的華夏人,難道你還想回到那個地方去嗎?”


    話音剛落,警笛聲由遠及近,吳培瞬間變了臉色,黑漆漆的眸子裏閃動著凶厲。


    “警|察來了,要抓我去坐牢,我才不會留下來呢,”吳培撿起地上的小書包,握緊了匕首,“你最好滾遠一點,不然我就對你不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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