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嬌蘭覺得俞月自己長臉了,找回一點麵子,轉頭就對俞洛梅譏諷道:“洛梅啊,人家可是瞿家大小姐,見過世麵的,要穿什麽衣服沒有。”


    “《m》的服裝是……”


    “行了,洛梅。”一直沒說話的俞肅洪開口了,“她不想去就別勉強她去,也不是什麽大事,別較真。”


    俞肅洪在俞家排行老二,老大即俞月的父親已經死去,他在外人麵前變成了俞家的長子,但稱呼沒變,下人仍稱他二少爺,弟妹仍叫他“二哥”。


    這位“二哥”可了不得,在他未成年時就能想出各種詭計,包括但不限於教兩位弟妹用苦肉計來誣陷俞肅廷。


    久而久之,俞肅濤俞洛梅養成了害怕並服從這位二哥的話。他們的關係與其說是兄弟姐妹,不如說是將軍和士兵。在這個家裏是有等級的,將軍是最像王,也是最有野心接替王的一個人。至於俞肅廷,就是個異類,現在異類又多了一個俞月。


    二哥開口了,俞洛梅再不甘心也隻能選擇閉嘴。


    俞肅洪:“瞿小姐,哦不,應該叫你俞月。既然你認回了俞家,那還是回到俞家住好。我問過父親的意見,他也是這個想法,還說讓瞿家養俞家人傳出去不大好聽,你說是吧?”


    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連開頭那句叫錯的“瞿小姐”也是意味深長。畢竟你不能公開說,我回到俞家隻是為了俞家財產,一點血緣親情都沒有。


    “洪叔,這件事我得聽我爸爸的話,是吧爸爸!”俞月笑眯眯說著話,暗地裏卻一腳踢中俞肅廷的椅腳。


    哎呀,俞肅廷切牛排的手頓了一下,又繼續切。哼,鬼丫頭,爸爸叫得挺順的呀,舒坦!


    “俞肅洪你別搞事啊。”他的語氣乖張,好像誰都拿捏他不得,“小月月現在寄養在我名下,當然是要更我出去住,我們父女感情需要好好培養。想必父親也是會理解的,實在不行我自己跟他去說。”


    一頓飯有來有回過著招,好不容易吃完了。俞月吃飽,饒是美味的飯菜也填補不了她動腦的用量。


    “什麽時候走?”俞月的忍耐度快不夠用,小聲威脅俞肅廷,“我真的玩夠了。”


    “安了安了,你幫我拖他們十分鍾,我得去書房走一趟。”說完,腳底抹油溜了上去。


    這邊,俞肅洪和俞肅濤正說著話:“肅濤,你覺得這位瞿小姐還有可能站到我們這邊嗎?”


    俞肅濤搖頭:“二哥,我覺得不可能了。就她剛才在餐桌的表現,不是回避就是拒絕,態度很明顯,幹脆舍棄掉這枚棋簡單些,反正就一個女人。”


    “別忘記,她在瞿家多少有些勢力,放棄掉可惜了。”俞肅洪搖了搖手中的玻璃杯,“這些天,你在不少場合見到她那位弟弟了吧,說說你對他的印象。”


    “心機不錯,話少卻能出足風頭,但到底年紀小些,沒學會藏住鋒芒,可以對付。”


    俞肅洪飲了一口酒:“嗯,他的頭腦是比他姐姐好些,就是太早露出狼牙,容易站不穩。我推測瞿雨月回俞家的原因,就是因為瞿溪川發現她不是瞿家人的秘密,用這個秘密把逼她太緊,導致她破罐子破摔直接認回俞家,並在俞家另找一批勢力,一起對付瞿溪川。”


    “二哥,照你這樣說,她應該選擇我們更好啊,為什麽找了他。”


    “他隻是搶先我們一步罷了,這個小丫頭片子也在考量我們,沒見她一見麵就把我們認全了,全叫對我們的名字。”


    俞肅濤:“這位胃口可比林嬌蘭大多了。”


    俞肅洪讚同:“我本想讓她進俞家再一步一步跟她談,沒想到被她拒絕了。小恩小慧又不能滿足她,隻能說點實際的,你去探探她口風,看她怎麽說?”


    “好。”


    “對了肅濤,叫她瞿小姐,不用套近乎,直接跟她談利益。餅可以畫得大些,後續我再跟她談。”


    俞肅濤來到俞月的身邊,開門見山:“瞿小姐,我想和你談談。”


    俞月見他神情認真,知道這下不能輕易應付過去,言語謹慎:“濤叔想和我說什麽?”


    “最近瞿溪川在各種場合大出風頭,而你隻能漸漸淡出公眾的視野。你沒發現和俞肅廷的合作並沒有讓你的處境變好嗎?”


    見俞月還在裝傻,俞肅洪更直接:“在俞家我們兄妹三人都有自己的公司,規模也不小,尤其是二哥手底下養著幾百個員工,而俞肅廷整天無所事事。我們知道你要接觸俞家找他比較容易,但你利用他回到俞家目的已經達到,再和他合作對你有利嗎?”


    “你能提供給我什麽?”俞月順著他的話往下問,看能不能探聽到一些秘密。


    上鉤了,到底是一小丫頭片子,一騙就來。俞肅濤在心中竊喜。


    “俞肅廷能得到的,你同樣能得到,甚至更多。近年來父親對不幸遇禍的兒子多有想念,隻要和我們合作,稍加利用這一點,你能從俞家得到的就不是蠅頭小利。”


    空手套白狼?俞月抿了抿唇,小心應答:“你想讓我怎麽做?”


    “很簡單,瞿小姐有兩個選擇,待在俞肅廷身邊,定期跟我們透露俞肅廷在做的事,就像平時聊天一樣。”俞肅濤好心地提議著,“或者,幹脆搬進俞家,待在老爺子身邊專心哄他。你現在住在瞿家和瞿溪川爭鬥,不但討不著好還會損失勢力。”


    這一番話說得妙,好像設身處地處處在為她著想。


    俞月表麵不動聲色:“我需要考慮一下。”


    “當然。這是我的聯係方式,想通了就聯係我們。”


    “我會的。”


    俞肅廷從書房回來:“可以回去了。”


    上車後,俞月將俞肅濤給的卡片遞過去:“噥,你要是再不回來,我都要叛變了,這口才比傳銷還玄乎。”


    俞肅廷兩指夾著牌子上下翻看:“這麽多年都用這一招,當然用得熟。”


    “對了,你去書房幹什麽?”


    “沒進書房,書房旁邊有一玄關,去更換錄音筆了。”俞肅廷輕描淡寫就說出來,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俞月:“?!”猝不及防的秘密。能不能不要說下去,秘密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啊,讓她做個天真的傻白甜不好嗎?


    “玄關那裏是下人愛聊八卦、說閑話的地方。”俞肅廷搖了搖手中的錄音筆,繼續說,“俞肅洪兩兄弟那麽雞賊,要打探他們談話內容的概率基本為零。但保不準下人碰見聽見些什麽。”


    “你知道的,工作無聊。他們偶爾發現一點小事都夠他們消遣半天了。”他聳了聳肩,“這是最棒最隱秘的耳目,還特省錢。”


    “……”俞月愁著一張臉,牙疼,這麽多秘密都讓她知道,這是要把她綁上賊床,下都下不來啊。她早該知道,這人腹黑得很,人品也沒好到那裏去。


    俞肅廷閃著白白的牙齒,好像吃人的大白鯊:“這是秘密,一般人我不告訴他。不過你都叫我幾聲‘爸’了,這些告訴你也沒什麽。是吧,乖女兒?”


    好……好可怕,俞月縮了縮脖子,這要是一篇宅鬥文,她怕死幾次智商都補不回來。


    俞家人沒一個好東西,當然不包括她在內。


    第46章


    瞿溪川站在窗前,手指“嗒嗒”點著玻璃,他瞟了一眼牆上的時鍾,點玻璃的速度在不經意間加快,為什麽還沒回來?


    叩叩,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瞿溪川:“進來。”


    進來的是吳秘書,他在瞿溪川進公司清理第一波盤踞勢力時就開始站隊,短短幾個月過去,他更加堅信自己當初的抉擇。


    “少爺,這是您要求看的財務報表。”吳秘書將文件夾遞給瞿溪川,“公司近半年來的經營業績,收入成本、工程進度等都在裏麵。”


    瞿溪川接過,從頭到尾瀏覽了一遍:“那群人開始給我下絆子,看來我是戳到他們的痛點了。吳秘書,你要再盯緊點,狗急是會咬人的。”


    “明白。”


    “還有吳秘書,帶頭的兩個元老是此事的刺頭,他們去一次a島看馬後,回來就把自己在w市的幾套房給變現了,你去查查其中沒有沒什麽關聯。小心點,最好被讓他們發現你。”


    沒想到眼前的少年消息網居然這麽靈通,吳秘書暗想,盡管他知道眼前這位少年不可小瞧,卻仍為少年脫口而出的話而感到吃驚。


    “好的,少爺。”


    嗶——嗶——喇叭聲響起,他們的談話被打斷,瞿溪川低頭看到外麵:黑車愉快地駛回,還嫌不夠勁,在空曠的前地上繞了一圈又一圈,一次又一次地鳴笛,長長的喇叭聲回響著,在地麵留下圓形黑焦的車轍線。


    凱旋而歸的國王意得誌滿,親自掌舵,載著公主高調炫耀,車篷敞開在風中大肆狂歡。


    “玩瘋了。”瞿溪川喉嚨擠出著兩個字。伺機而動的野獸突然發現公主是自由的,她手中鎖緊的玉鐲並沒有生出玫瑰藤蔓。


    吳秘書驚奇地發現,少年一直淡然如水的表情出現一絲裂痕,嫉妒落寞一閃而過。


    吳秘書慣會察言觀色的,眼神從樓下兜回到瞿溪川身上:“少爺,需要我去查查今天在俞家發生的事嗎?”


    “不用,這種事我自己查。”瞿溪川轉頭往樓下走。


    他來到轎車麵前,聽到俞月在喊:“俞肅廷你這混蛋給我停下,我快吐了。”


    “不是吐槽說在俞家待一整天,會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鬱悶感嗎?我懂我懂!”俞肅廷高亢的聲音揚起,方向盤猛的一撥,車子一個漂亮的擺尾,“嗨起來最容易趕走這種鬱悶了,不夠晚上請你去車場賠罪啊。”


    “你這是尬嗨,停下!”


    睹見從台階走來的瞿溪川,俞肅廷意猶未盡停下來。


    俞月扶著車門幹嘔了幾下,瞪了俞肅廷一眼,這個瘋子,她終於知道他說他以前在家裏開豪車撞牆不是說假的了,這個瘋子。


    俞肅廷無辜地聳肩:“還是應該直接帶你去車場玩好些,這樣更爽。”俞月的憋悶感,身為俞家人的俞肅廷深有體會,推薦用刺激感官的遊戲來忘卻這種糟糕,他覺得俞月以後會喜歡上這種方式的,像他一樣適應。


    “我覺得你還是給我個鉚釘包包,讓我直接砸在你頭上會更爽些。”俞月開車門,悠悠晃晃地走下來,一個踉蹌就撞到瞿溪川身上。


    瞿溪川兩手就扶住她的肩,低頭觀察她的臉色,抬頭狠戾的視線就釘在俞肅廷的臉上,這就是你說的好好照顧?


    俞月跟他訴苦:“溪川我跟你說,今天我吃了魚子醬、鵝肝、牛排......但我現在隻想吐,你說我虧不虧?”


    俞肅廷插嘴道:“噠噠!我連袋子都準備好了。”


    瞿溪川搶過俞肅廷的袋子,繃著臉下了逐客令。


    看到俞肅廷悻悻把車開走後,瞿溪川把袋口橫在俞月麵前,神情自若;“吐吧。”


    “......”


    至此,俞月到俞家的一日遊就暫時告一段落了。


    ******


    長長的暑假在這段高潮過去後,剩下的就是漫無止境的宅。俞月像駕著一輛車行駛在無人問津的草原公路上,除了藍天白雲和塗著沙拉醬的三明治,連一聲羊叫都沒來驚擾,活得像個二百五。


    俞月聲稱要在三天內畫完的那幅畫,才畫了一片藍,塗塗改改每天添一筆,跟劃日曆似的。她默默催眠自己,達芬奇畫《最後的晚餐》都用了三年時間。


    瞿溪川從沒見到俞月待機時間這麽久的一麵,可以把所有不必要的感官都關閉了。但感覺不壞,她穿著那雙印著貓爪的家居鞋走在屋子裏,自己總是能輕易找到她。


    貓格外喜歡她鞋上的貓爪印,肚子總愛賴在上麵,再輕輕一叫,就有吃的了。放空的俞月格外地好說話,把自己和貓都養肥了。


    意識到俞月沒有和他們合作的打算,俞肅洪兩兄弟找上了瞿溪川。接著畫餅,想把瞿溪川拉攏過來,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他們把這句話套在瞿溪川身上。


    結果,瞿溪川的根本不理會他們,你俞家想摻和進瞿家的事,沒門!


    後來瞿溪川總是在想,如果當初他再謹慎一點,假裝答應他們的合作,套取情報,事情是不是會變好一點。


    吳秘書調查結果出來了,公司兩位刺頭買房的原因是為了還賭債,說什麽“小賭怡情”,在瞿嘯林遠赴外國時,膽子變大,胃口養得越來越叼,手腳也不幹淨起來。


    “幸虧少爺發現得早。”


    “不,我這步棋走錯了。”瞿溪川皺眉,“他們是不是已經發現你的調查了?”


    “是。”


    瞿溪川歎氣:“難怪遲了。”


    “少爺指的是什麽事?”


    瞿溪川把屏幕移給他看,漫天鋪地的帖子都是在討論瞿嘯林國外入獄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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