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今天被廢了嗎》


    作者:林一衣


    文案:


    從東宮到紫禁城,霍長君陪著謝行之走了十年,她以為這十年他們即便不是琴瑟和鳴也是相敬如賓。


    直到蘇憐月出現,她才知道原來他心底一直另有其人,這十年不過一場鏡花水月。


    後來燕軍攻入邊關,連破三城,直搗皇城。


    霍長君褪去宮裝換戎裝,襲父親兵權,以一人之力守邊關不破,護大漢安寧。


    恍惚之間,霍長君才想起當年的自己曾是何等的意氣風發。


    謝行之:“長君,戎裝穿夠了,該換下來了。”


    霍長君:“臣妾自請休棄。”


    從此大漢再無皇後霍長君,隻有霍將軍。她的熱淚當揮灑在這蒼茫大地之上,而不是那陰沉的宮牆裏。


    再後來,戰場初定,燕北平,霍將軍戰死的消息一並送到宮裏,皇帝親赴戰場,翻著具具斷屍殘骸,渾身染血,猩紅著眼,“長君,你不能棄我。”


    而彼時,霍長君聽見消息,感慨了一聲“哦吼。”繼續吃著桂花糕。


    追妻火葬場。


    內容標簽: 虐戀情深 朝堂之上


    搜索關鍵字:主角:霍長君,謝行之 ┃ 配角:蘇憐月,趙成洲 ┃ 其它:隨緣取名


    一句話簡介:心懷赤忱


    立意:虐


    第1章 有長進   男主腦子有病,現實遇到趕緊跑……


    成景三年,九月,秋高氣爽,碩果豐收。


    皇城之內,禁衛軍在安國公府許家搜出偽造的龍袍玉璽、許家人因涉嫌謀反全部下獄。


    帝著令:“凡欲謀逆者不分首從皆斬,家中男丁十六歲以上者處絞刑,十六歲以下者流放三千裏,女子削籍入宮為奴為婢,永世不得脫籍。”


    聽聞問斬那日,先斬安國公,再斬安國公長子許淮遠,一個接一個,連斬三天,最後人數過多,劊子手的刀都鈍了。


    皇城東邊集市裏血流成河,無處下腳,監斬官派人清洗了三天三夜,血腥味依舊未能散去。


    茶樓酒肆有去過現場的百姓搖頭歎氣,議論紛紛。


    “那叫一個慘啊——腦袋都能堆成山了!”


    “哎,可不是嘛……聽說,除了一個七歲幼子以丹書鐵券換來一命流放邊疆,其他人都死絕了。這還是恭王爺的母家呢,真是風水輪流轉啊。”


    “嘖嘖,太慘了……看來這成景帝的手段著實狠啊……”有人八卦道,“誒,我還聽說許大公子的夫人還是他的舊相好呢,當初他還衝冠一怒為紅顏,為了這位夫人和許大公子打過一架呢。”


    “我也聽說了,隻不過他當時無權無勢,這姑娘轉頭就進了許大公子的懷抱,害得他差點連個太子的名頭都沒保住,沒成想也有今天。你們說那位這是不是攜私報複?”


    “這誰知道啊……”


    眾人慨歎幾句,又轉移了話題。


    *


    秋日,落日餘暉染紅了天邊的一片雲霞,淡黃的光線打在紅牆綠瓦之上,把厚重威嚴的紫禁城都暈染得柔和了幾分。


    壽康宮。


    霍長君乖巧地端坐在對麵,陪著太後下棋。


    太後雖年逾四十依舊風華不減,整個人精氣神十足,尤其是一雙丹鳳眼格外有神采,透著精明與狠勁,便是霍長君比她年輕十幾歲也不敢小瞧她分毫。


    棋盤之上,黑白玉子膠著,黑子殺伐果斷、勇猛無畏,白子綿裏藏針、滴水不漏,誰也不讓著誰。


    小太監數了棋目之後,笑眯了眼,恭敬道:“太後娘娘、皇後娘娘棋藝無雙,這又是一場平局呢。”低細的嗓音裏都透著討巧的味道。


    聽見報了平局,太後扔了手上的白子,笑道:“老了,都下不過你了,看來這些年沒白在我這兒混日子,還是有不少長進的。”


    霍長君一顆顆地拾起黑子,巧笑道:“都是母後教得好。”


    太後娘娘被她哄得開心,心裏頭舒暢,嘴上卻是故作嫌棄道:“你這丫頭,就是嘴甜,慣會哄我,該不會這棋也是在故意讓著我吧?”


    “哪裏會。”霍長君忙放下手中的棋子,討好地給太後捏了捏酸痛的手臂。


    “好了好了!”太後這下可不準備叫她撒嬌討巧蒙混過關,按住她的手,略微正色道,“教你這麽多,怎麽沒見你懷個孩子給哀家逗一逗呢?”


    “普通人家的老祖宗到了我這個年紀可是早就兒孫滿堂了,我這兒怎麽還連個影都沒見著?”


    一提起孩子的事,霍長君臉上的笑就淡了兩分。


    自她嫁給謝行之已有十年,可是膝下至今沒有個一兒半女,從前還能說是年歲小不著急,可如今謝行之都登基三年了,她還是無所出,這下不僅是太後就連朝臣都開始進言了。


    她隻能勉強笑著寬慰道:“哪裏的話,母後還年輕。”


    太後見她避而不答,拍了拍她的手,歎口氣,提點道:“長君啊,你父親今年五十有三,也快到了頤養天年的年紀,不可能一輩子待在邊關執掌兵權,你身邊還須得有個自己的靠山才是。若是身子骨不好,就叫太醫再瞧瞧,別耽擱了。”


    霍長君勉強扯了扯嘴角,心底煩悶,孩子這事兒又不是她能勉強的,眼下懷不上她能有什麽辦法,叫她去太醫那兒查,怎麽不叫謝行之也去查查。


    隻是太後說得語重心長,也不是全無道理,她自然是不好反駁,隻點頭乖巧道:“是。長君謹記母後教誨。”


    太後見她把這事兒放在心裏了,也就不再多說,繼續下棋。可還不等二人把棋子分揀開來,再下一局,就聽門口傳來了喧鬧聲。


    太後蹙了蹙眉,“怎麽回事?”


    隻見常嬤嬤掀了簾子快步走進來,屈膝道:“回太後娘娘,是皇後身邊的連鶯來了。”


    聞言,太後的麵色柔和了幾分。


    霍長君與身旁的連雀對視一眼,心中疑惑了一瞬。


    連雀和連鶯都是嫁過來之後宮裏分配過來的婢女,自幼在宮中長大,按理來說,她們知曉的規矩比她多,不該如此莽撞才是,隻怕確實是出大事了。


    她看了一眼太後,柔聲道:“母後……”


    太後擺了擺手,“去吧,既是宮裏有事,我就不留你了。”


    霍長君忙起身,屈膝俯身,恭敬道:“長君告退。”而後便離開了壽康宮。


    一出宮門,二人便瞧見一個身著一等宮女服飾,急得滿頭大汗的妙齡女子來回不停地在門口走動。


    瞧見霍長君二人出來,立即快步上前請安,“娘娘!”


    連雀見了,肅道:“連鶯,你怎麽回事?你不知道娘娘在和太後下棋,這種時候也敢來打攪,你是活膩了吧?”


    連鶯急得唇都白了,忙道:“娘娘,出大事了!”


    她一著急,聲音立馬升三個八度,弄得壽康宮門口守門的小太監都側目而視。


    連雀瞪她一眼,“小點兒聲!”


    連鶯自覺失態,忙捂住嘴。


    霍長君歎了口氣,道:“先回去。”


    “是。”


    三人走出小巷,繞到一座涼亭,旁邊的柳樹枝葉泛黃,迎風飄蕩,秋菊在園中開得正豔,微風和煦,輕輕吹拂起霍長君的衣角。


    她停下腳步,“說吧。”


    連鶯瞧了一眼周邊沒人,便傾身在皇後耳邊低語了幾句。


    連雀恰站在二人身側,秋風將秘密一滴不漏地送進了她耳朵裏。


    她瞬間睜圓了眼,卻見連鶯繼續道:“難怪尋不到屍首,原是早早地就被人偷梁換柱給救下了,而且陛下身邊的燕七還悄悄將她帶進了宮中,此刻,那女子就在養心殿!”


    霍長君呆立在原處,渾身都在顫抖。若是這女子是別人還好,可偏偏是蘇憐月,安國公府大公子許淮遠的發妻。明明夕陽餘暉還帶著溫熱灑在她身上,可她卻覺得心底處處生寒。


    微風拂麵,鼻尖酸澀。


    連鶯瞧著皇後娘娘發白的臉龐,一時間更是拿不準主意了,她小心翼翼地低聲詢問,“娘娘,恐怕那些傳言都是真的,那接下來咱們該怎麽做?”


    連雀瞧著還上趕著問怎麽辦的連鶯,要不是她二人自幼一起長大,真是恨不得此刻在她腦袋上給幾個爆栗子。


    瞧不見娘娘這是傷心了嗎?還問,問問問,問個屁!


    她剛要訓斥連鶯,就聽霍長君道:“今日是什麽日子?”


    連雀忙把沒眼力見兒的連鶯擠開,道:“娘娘,今日是十五。”


    一說到十五,連雀自然知道今夜會發生什麽,按照宮中慣例,陛下每月初一十五都必須宿在皇後娘娘宮中,可眼下娘娘知道了這個消息,隻怕二人本就不太和睦的關係又會雪上加霜。


    連雀瞄了霍長君一眼,悄悄幫著出主意,道:“娘娘,要不您今日就稱病一回?”


    依照娘娘這炮仗脾氣,到時候隻怕一點就著,而陛下又是個不能抹了麵子的,這二人要是鬧起來,到時候隻怕宮裏十天半個月又沒好日子過了。


    霍長君定定地看著遠處的落日,眼底一片昏黃,冷道:“回宮。”


    殘陽微光灑落在紫禁城的小道上,宮牆之上,落出一道道光影分明的界線。霍長君一路沉默地走回了長春宮,連雀連鶯跟在身後也不敢說話。


    紅日隱沒在天邊口,天色薄暗,宮人們掌了燈,暈黃的燈光搖曳生姿,頓時照滿了整個屋子,透著三分溫馨。


    夜晚,謝行之遠遠就看見長春宮通明的燈火,像是在指引著他回家。


    霍長君看著他穿著一身墨青色的常服踏著月光走了進來,他麵容清雋,身材偏瘦且高,肩披月色,像極了她初嫁過來時看見的樣子。


    隻是那時他用不上這樣好的衣裳布料,一身黑色的單衣都洗得發白了,渾身瘦削得像極了吃不飽的小野馬。


    見他走近,霍長君俯身垂眸,淡道:“陛下。”


    謝行之“嗯”了一聲,兩人一道進了內殿。


    連鶯想起今天的事,還是有些擔憂,探著頭往裏瞧,卻被連雀一把給抓住肩膀拉走了。


    “誒,我還沒看清呢!”


    連雀的手指頭戳在她腦袋上,“看看看,看什麽看!還不快去幹你的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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