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武未必就要生死相搏,正如你所說的,舅舅雖死但名望還在,他們能用崔家來對付我們,我們同樣可以用崔家來反擊!”


    張華猙獰的麵孔一點一點地舒緩,“殿下想如何做?”


    殷承祉從營帳中走出來之時,天色已經大亮了,他沒有做偽裝,也無需避開任何人,因為從他走出營帳的那一刻就沒有人能見到他了。


    闊別數月,又回到了這裏,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似得,軍營的一切還和他離開之前一樣,井井有條,哪怕寧州、幽州那邊的人來者不善,也並未擾亂了軍營的秩序。


    殷承祉知道這些都是張華的功勞。


    一個沙場猛將最終逼成了麵麵俱到什麽都要管的人,也不知道該說舅舅沒看錯人還是人真能徹底改變。


    要讓錦東安寧,讓崔家徹底安全,你就必須將錦東穩穩地抓在手心,詔令一出,莫敢不從!


    這豈不是要


    造反嗎?如果你兩這兩個字都說不出口的話,現在就出去一頭撞死算了,你放心,這次誰也不會多管閑事!


    造反?


    造反?


    殷承祉當時是真的被這兩個字給嚇到了,可是若繼續這樣下去,哪怕再過兩年、四年、十年,最終的結局也隻會重蹈舅舅的悲劇!


    “喂,你別一副要死的樣子了!”圓球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主人就罵你幾句而已,這就要死要活了?能不能長點誌氣!”


    殷承祉笑了笑,“小球,我要造反了。”


    “那就造啊!有什麽好怕的?我們不已經在造反了嗎?”圓球其實也是有些驚訝的,主人居然暗地裏籌劃著幫這傻娃娃造反,不過也是這樣的大事才符合主人的身份,難不成真的跟他玩一輩子的養娃娃?當然得幹點大事了!“你精神點,拿出之前對付那姓張的氣勢來,不能打也至少能嚇唬嚇唬人嘛!”


    “師父”殷承祉低著頭,“還是對我失望了。”


    “那就好好幹活!”圓球給他打氣,“主人想造反我們就幫她把這反造的漂漂亮亮的!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哦,其實主人很好哄的,你隻要按著她說的做,過不了多久你又會是他最偏心的娃娃了!”


    “我不一直都是嗎?”殷承祉抬頭問道。


    圓球看著他那張欠揍的臉,又是氣又是懊惱的,它做什麽這麽好心啊,讓他自個兒折騰不就好了,反正他是一天不折騰都不舒服的,反正又折騰不死!“哼!”


    “小球,是不是隻要我足夠強大了,強大到所有人都懼怕,便再也不會有人敢傷害我在乎的人?”殷承祉看向前方,清早的太陽為這片大地帶來了新的光明和希望。


    圓球應道:“那是當然了!你看主人就是一個好例子,你看誰敢欺負她了?沒有人,有的都是眼瞎的,不過主人可以把他眼瞎也給弄的看的清清楚楚以後見了主人就躲!我告訴你啊傻娃娃,你要是真的想主人每天都對你笑嗬嗬的,就別唧唧哇哇的跟個娘們似的,厲害的人隻會喜歡厲害的,你就往前衝就是了!怕什麽?有我和主人在呢!”


    “是啊。”殷承祉笑道,“有你和師父在,我怕什麽?”


    造反?


    不,他隻不過是清理這大殷江山的汙垢罷了!


    這一刻殷承祉想的不僅僅隻是這錦東,還有京城,乃至整個大殷江山,他欠了錦東的,用永世的安寧太平來還,欠了母後和殷長乾的便讓他們如願以償!


    “以後,我便好好守著錦東的!讓所有人都再無噩夢,讓所有的冤魂在太平安寧之下真正的瞑目,小球,我會做到的!”


    師父,我一定會做到的!


    朱茂回到了州府衙門便是一副惶恐不已的模樣,下馬車的時候還摔了一腳,那樣子就像是剛才經曆了什麽可怕的事情似得。


    而一回到了衙門,在心腹麵前便又換了另一幅模樣,雖然他還沒有完全知道四皇子的打算,可四皇子這般作為便是要對寧州和幽州下手了!


    清理了寧州和幽州,四皇子殿下便是真正地手握錦東了,而錦東的駐軍便有這樣的一支軍隊能對付蠻族,自然也可以做其他!


    朱茂越想便越是心潮澎湃,他可沒有什麽造反不造反的的想法,因為四殿下本就是皇子,而且還是嫡出的皇子,大皇子死了,他就是唯一嫡出的皇子,別說皇帝還沒立太子,就是立了,他也有資格再爭一爭!


    他雖然遠在錦東,但南邊那些傳聞也不是沒有聽說過。


    皇帝被安皇後控製了,安氏一族想要挾天子令諸侯。


    空穴來風未必無因!


    皇帝的確是在安皇後進宮之後便不對勁了,先前有崔皇後在還好,崔皇後沒了之後就越發明顯了。


    或許傳聞是真的!


    若是真的,屆時,誅妖後,救皇帝便是勢在必行了!


    崔家三房一事來的也不完全都是壞事!


    一旦殿下將錦東肅清幹淨,再進一步便指日可待了!到那時候,哪怕他撈不到什麽大功勞,這份從龍之功還是能有的!


    “你們切記”


    和先前傳四皇子死在西北張華欲趁機擁兵在閭州自立,被崔家三爺發現後殺人滅口的消息一樣,殷承祉讓散播的,也在一日之內傳遍了整個閭州城,同時以極快的速度往外擴散開來。


    而便在這一日的傍晚,在驛館中的沈雷亞和幽州駐軍主將劉群山接到了中秋宴席的要請帖,四皇子不打算提前召見他們,說是中秋便中秋,不過當晚特意設宴款待他們。


    第102章 過河拆橋


    種種跡象都表明情況不對勁。


    沈雷亞沈將軍在接到請柬之後沒多久就借著驛館房間陳舊大發了一頓脾氣,然後就搬出去了,搬去了成立最大的客棧中。


    劉群山倒沒有搬出去,但也讓自己的親衛接手了驛館的防衛,同時向閭州州府朱茂發出了邀請,請他到驛館喝酒。


    朱茂接到邀請的事情心裏打著鼓,為應不應邀而猶豫著。


    若是去吧,對方是武將,又來者不善,要是一言不合就動起手來或者看出了不對勁決定先發製人,他這條小命不保不說,還會壞了殿下的計劃。


    可若是不去,又怎麽也說不通,人家是來客,更是手握重兵的一方主將,若是不去的話就是不給他們麵子,區區一個州府而且還是一個臨時被提上去甚至沒經過朝廷認可的名不正言不順的,嗯,至少在很多人尤其是在那些瞧不上閭州的人眼裏他就是這樣的,居然敢拒了他劉將軍的邀請,不是擺明了不給麵子嗎?


    劉群山的脾氣是出了名的火爆的。


    去不去?


    朱茂掙紮猶豫直到邀請的時限到了才真正做出了決定。


    去!


    連從龍之功也要了,就不該怕著怕那!


    先去摸摸對方的底也好!


    就算對方不好惹可也不敢在閭州公然殺害閭州州府!


    朱茂換了身衣服又布置好了出意外逃離路線,沿途周邊都安排了人,這才帶著心腹護衛坐著馬車去了驛館。


    沈雷亞搬出了驛館,劉群山用自己的親衛接替了驛館的守衛這些他自然是知道的,這也說明了他們心裏有鬼。


    若單單隻是因為謠言,他們最該做的便是直接衝到軍營裏質問張將軍,或者找他這個閭州州府。


    朱大人是越來越覺得這兩個人心裏有鬼,而且這鬼還不小。


    難怪殿下要對他們下手了!


    “嘭!”


    朱茂這才進了屋子,準備好了最完美無懈可擊的笑容準備與裏麵的劉群山打招呼,他們兩人一一武,雖然對方瞧不上他這個撿漏的,不過品階上是一樣的,自然也不需要太過諂媚,可沒想到對方先來下馬威了。


    一個茶杯直接砸到了他的腳跟前,再用力一點就能砸他臉上了。


    一進門就打臉,這下馬威果然夠厲害的。


    朱茂心中定了定,裝作什麽都不知,大步走了進去,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大胡子臉,“劉將軍這是怎麽了?誰惹了將軍發這麽大的脾氣?”


    劉群山身形魁梧,長相也是魁梧,再配上滿臉的大胡子,說他不是武將也不會有人信,再往極端的說,這簡直就是土匪相的版,那一雙鷹眼泛著冷光和殺氣,直勾勾地盯著朱茂,就差沒直接開口說就是你了。


    朱茂隻當沒看見,武將凶猛,但臣也圓滑,仕途不順的他其他沒什麽長進,但這圓滑的本事倒也學了不少,一邊說著一邊往旁邊的座椅走去,“可是這驛館有什麽不妥惹了將軍?本官剛剛聽聞沈將軍大發了一頓脾氣搬出去了,本來打算過來看看,正巧就接到了將軍的邀請。”端正坐下,擺上了苦哈哈的臉,“劉將軍也是知道,這閭州城當初可是被蠻人糟踐的厲害,本官蒙四殿下看重恬居州府之位,這兩年來雖然殫盡竭慮,可到底能力有限,隻能先顧著百姓,府衙的其他事情便先擱下了,本想著這兩天讓人整修整修,可不想兩位將軍來的早,也便來不及了,請劉將軍見諒了。”


    “既知能力有限,就敢從州府的位子上滾下來!”劉群山的聲音粗獷而冷冽,開門見山沒有給任何情麵。


    朱茂也不惱火,“哎,劉將軍說的對,本官的確是該退位讓賢,隻是外麵的人都將閭州視為險惡之地,來了就跟一隻腳踏進了閻王殿,四殿下剛剛接手錦東之時都不知道給朝廷上了多少道折子,希望朝廷能盡快補齊閭州空缺的官員,最好是派一些能擔的起重建閭州重任的能人來,可最終都一去不複返,哎,可外人嫌棄閭州我們自己不能嫌棄是不是?四殿下說了,別人不來,我們就自己幹,好好幹,慢慢幹,總不會差的,這不,這才兩年,閭州便從被屠戮的陰霾中走出來了。”


    劉群山笑了,滿臉的胡子都在顫抖,“朱大人其他本事沒有,這嘴皮子都是挺溜的!”


    “將軍過獎過獎。”朱茂全當讚揚,“殿下說了,我們閭州現在什麽都缺,這嘴皮子若是不練的溜一些,怕是連那些商人都引不來,還怎麽能安撫百姓的心?劉將軍啊,我們閭州是真的慘啊,你都不知道”


    “你給本將軍閉嘴!”劉群山大掌一拍桌,本來就搖搖欲墜的桌子頓時就垮了,“老子把你叫來不是讓你在老子麵前耍嘴皮子!”


    “叫?”朱茂一臉疑惑,“將軍不是邀請本官來飲酒的嗎?將軍可帶了酒了?這若是沒帶的話今晚恐怕就喝不成了,你別看閭州城現在好好的,可什麽都緊著給百姓填肚”話戛然而止了,臉也開始發青。


    劉群山拔出了腰間的大刀架在了朱茂的脖子上,凶神惡煞又戾氣重重,“你為何要在城中散播那些流言!?”


    朱茂是真怕,臉青白也是真青白,不過眼下也的確是該這樣的,比裝還像,“將軍將軍說什麽?將軍這這是什麽意思?光天化日不,就算夜黑風高了劉將軍你也不能殺害同僚!你可知殺害朝廷命官”


    “你給老子閉嘴!”劉群山怒吼,“再多說一個字老子就割了你的腦袋!”


    朱茂當下閉嘴了,為了保證自己是真的閉嘴了,還咬住了唇。


    劉群山見了更是火冒三丈,握著大手的手都握的發白了,眼看就真的要一刀把他腦袋從脖子上卸了似得,“說,是讓你散播那等流言的?!”


    朱茂清白著臉,咬著唇,就是不開口。


    “還不說?”劉群山怒道,“真要老子把你這腦袋給砍下來!?”


    朱茂用力搖頭,滿臉的害怕,抬著手一邊小心翼翼地稍稍攔著那刀,一邊指著自己的嘴又指了指他,示意不是他不說而是劉將軍不讓他說的,說再多說一個字就割了他腦袋。


    劉群山氣的揚手一刀把他坐著椅子給砍了。


    “啊!”朱大人還是開口了,卻是哀嚎,不過好歹腦袋沒搬家,“劉將軍,你這是做什麽啊?到底讓我說還是不讓我說?還有你說什麽?什麽流言?”說完又像是恍然大悟般,驚恐地地指著他,顫抖著聲音說道:“你你說是本官散播那些謠言?劉將軍!你你莫要口無恐怕地汙蔑人!我朱茂雖然是撿漏當的這州府,可到底也是和你同級,更是四殿下親自”


    “所以你就給他當走狗!”劉群山陰沉地問道。


    朱茂一愣,從這話中似乎品出了什麽來,隻是又還沒成型,便隻好氣憤地罵道:“劉將軍,你可以不將本官放在眼裏,本官原本也沒想過你們這些手握重兵的武將會真的和我客氣,可你不能對四殿下不敬!什麽走狗?你汙蔑我便算了,汙蔑四殿下可是大罪!”他顫顫巍巍地爬了起來,“你們這是來拜見殿下還是來反殿下的?!”這一說完,脖子又被大刀給架上去了。


    劉群山這回殺氣更重了,“誰讓你散播張華的謠言的?”


    “劉將軍”朱茂渾身哆嗦就要站不穩了。


    “殷承祉是不是?”劉群山一字一字地喝道,“他要過河拆橋嗎?”


    “劉將軍”朱茂握著拳頭扛著對方施加的壓力,“你你莫要血口噴人!”


    “除了殷承祉,誰還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將謠言散播全城?!”劉群山怒不可遏,“這兩年他將閭州圍的跟鐵桶一樣,除了他,誰還能”


    “你休要汙蔑四殿下!”朱茂脹紅了臉,憤怒反駁:“四殿下這樣做有什麽好處?!他為何要汙蔑張將軍?張將軍可是閭州的主將,是殿下手底下最大的心腹要將,這兩年殿下能夠在錦東站穩腳跟也是多虧了張將軍”


    “所以他現在要過河拆橋了!”


    “你放屁!”朱茂氣的口出穢語,大罵道:“我還說是你們為了對付殿下才散播的!閭州這兩年一直很太平,可就是你們說要來之後,先是崔家出事,再後有了外頭那些荒誕的謠言,本官還沒找你們,劉將軍倒是先惡人告狀了!殿下治理下的閭州好好的,做什麽要做這些事情?!倒是你們,一個個的屢屢找殿下麻煩,一個個的都恨不得架空殿下好擁兵自立!劉群山,你也是崔將軍的舊部,張將軍為殿下出生入死,而你呢?你躲在幽州不說還時不時地給殿下添堵!殿下若真的要過河拆遷就先拆了你這條!”


    說完,便猛然覺得不對了。


    他他這麽豈不是讓劉群山更加不信張將軍會


    “所以,殷承祉沒死在西北!”劉群山咬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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