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齊不動聲色,“那一壺茶要多少錢?”


    老頭笑了笑,“多少都不夠。”


    李齊暗道不好,猛得起身,卻身子一晃。


    “你在茶水裏下藥!”李齊忙扶著桌子,同時心驚,一般的藥物,哪怕蒙汗藥,都是有味的,他曾身為晉王護衛,這些都是訓練過的,不可能嚐不出,而凡是他能嚐不出的藥,必然是那些各大世家秘藥,這鄉野小攤,怎麽會有這樣的藥。


    李齊咬了下舌尖,“你是誰,你這不是普通的黑店!”


    老頭笑著拍拍手,很快,一群人出來。


    看到領頭的那人,李齊有些愕然,“怎麽又是你們!”


    這群人,居然是仆射府的護衛,李齊就搞不明白了,他不就去仆射府做了幾天工麽,這些人,怎麽就一直找他麻煩。


    從出了京城,這些人就時不時跑來找他事,他是在不想和一個朝中重臣為敵,就每次躲開,可這些人還是不放過他,總是費勁心裏找到他,如今,又幹出了下藥的事。


    李齊都要瘋了,他在李府時,是睡了李琪的老婆,還是奸了他的小妾,要這麽被窮追不舍。


    李齊從包袱拿出劍,指著領頭的管事,“我當初不就推了一下,又不曾傷你,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窮追不舍,而且如今我已經是朝廷任命的偏將,同為朝廷命官,你家大人可否知道你私自帶人追捕朝廷命官一事,這事若我告上兵部,你家大人哪怕是仆射,隻怕也吃不了兜著走。”


    李齊本以為一席話能嚇退管事,畢竟當官的都還是講規矩的,可誰想到管事聽了,卻呸得吐了一口唾沫,“你這殺千刀吃裏扒外的家夥,我好心讓你進府裏當護衛,你卻勾結馮相,出賣大人,你這樣的家夥,我若不捉你回去,豈不是辜負了大人對我的信任。”


    “什麽?勾結馮相?”李齊一愣。


    管事卻不依不饒,“你休得狡辯,要不是你出賣大人給馮相,馮府小郎君為什麽給你錢,馮相為什麽給兵部遞條子給你官做,你定然拿我家大人的把柄去給馮相,換了你如今的榮華富貴,小的們,上,抓住他賞銀百兩。”


    李府的護衛迅速衝上來,對著李齊一頓亂揍。


    李齊本來就中了藥,又雙手難敵眾掌,在被打趴下昏過去之前,李齊最後的念頭:


    李琪,我日你姥姥的全家!


    第60章 (二更)


    寂靜的夜, 一片漆黑,林風喘著粗氣,慌亂地往前跑, 後麵, 一群追兵跟著他拚命的追。


    “別追我, 別追我!”


    跑著跑著, 林風突然被絆了一腳,摔倒在地。


    後麵的追兵迅速追上林風,然後抓住了他。


    “你是先帝之子,陛下下旨殺無赦!”


    “啊——”


    林風猛得睜開眼,看著自己頭頂的帷帳, 和熟悉的臥房,才發現自己原來是做了個噩夢。


    “嚇死我了, ”林風坐起來,拍拍胸口。


    抱著被子坐在床上,此時林風才覺得有些寒意,當然比這更有寒意的,是剛才那個夢。


    林風有些睡不著,看了一眼外麵的天色,今晚他睡得比較早,他爹應該還沒睡,幹脆披上衣裳, 抱起枕頭, 去了正院。


    正院


    馮相把喝醉了酒的盧質安置到旁邊廂房, 就回到屋, 準備睡覺, 結果剛要關門, 就看到林風抱著枕頭站在外麵。


    “大半夜不睡覺,怎麽跑這來了?”


    林風抱著枕頭,可憐巴巴的,“爹,我做噩夢了,今晚可不可以跟您睡。”


    馮相看了一眼林風單薄的衣裳,“進來吧!”


    林風忙抱著枕頭進去,把自己枕頭放床上,然後爬上床,蓋上被子。


    馮相關上門,走到旁邊櫃子裏,又拿出一床被子,放在林風外側,也脫了衣裳上床,然後吹了燈,躺下。


    林風立刻裹著被子朝他爹身邊擠擠。


    馮相笑著拍拍他,“多大的孩子了,晚上還擠著睡覺。”


    林風甕聲甕氣地說:“爹,我剛剛做了噩夢。”


    “什麽噩夢?”


    “我剛剛做夢,皇帝知道我是先帝之子,要殺我,然後我就嚇醒了。”


    馮相拍林風的手一頓,歎了口氣,“不怕,沒事的,陛下已經早就知道了,你回來時他沒對你動手,現在應該就不會了。”


    林風輕聲說:“我當時在外麵,聽先生說,陛下剛知道時,很生氣要殺我,是爹你拿自殺逼陛下改的主意,是不?”


    馮相摸摸林風的頭,“都過去了。”


    林風伸手,摸索著摸到馮相脖子上疤,然後仿佛觸電似的縮回來,“爹,對不起。”


    “傻孩子,又不是你的錯。”


    林風裹著被子,很是失落,“終究還是因為我。”


    馮相伸手在林風額頭一彈,“大人的事,你一個小孩子少管。”


    林風摸摸頭,剛才那點糾結瞬間消失不見,又擠了擠他爹,“那爹,以後我要怎麽對陛下?”


    “你是怎麽想的?”馮相側過身,看著他。


    林風想了想,搖頭,“我也不知道,其實我之前對陛下印象挺好的,覺得陛下是個不錯的人,好像一個老頑童爺爺,不過現在知道自己的身世,覺得有些……怎麽說呢,大概有些尷尬吧,不過當年的宮變我也聽過一些,其實真說起來,雖然陛下起兵造反,可當初給陛下銀槍效節軍的是先帝,先帝先坑了陛下,陛下又坑了先帝,也算不上誰錯誰對,站在誰的立場上也避免不了那樣的結局,其實我覺得隻要陛下別想弄死我,我就幹脆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好了。”


    馮相聽了林風的話,鬆了一口氣,“本來還怕你對此耿耿於懷,你能看開,我就放心了。”


    林風糾結了一下,看著馮相,小心翼翼地問,“爹,那我還能繼續做你兒子麽?”


    馮相笑了,“我一直把你當做自己的孩子。”


    林風瞬間開心了,一把抱住他爹,“爹~”


    馮相笑著抱著他,“好了,快睡吧!”


    “恩,”林風裹著被子拱在馮相懷裏,閉上眼,很快睡著了。


    馮相給林風掖了掖被子,也睡了。


    代州


    李齊在一盆冷水的刺激下,慢慢睜開眼,就發現自己正被綁在房梁上。


    “你醒了!”旁邊一個惡狠狠的聲音傳開。


    李齊往旁邊一看,就看到拿著鞭子的管事,頓時覺得有些不妙。


    “你要幹什麽,動用私刑可是大罪,你可別亂來!”


    啪——


    還沒說完,管事一鞭子已經招呼上來,“老子就動用私刑怎麽了,山高皇帝遠,你覺得你那主子馮相會來救你?”


    李齊頓時疼得一抽,大怒,“你胡說什麽,誰說馮相是我主子!”


    啪——


    “好啊,你還敢狡辯,老子親眼看見那馮府的私生子把一包袱錢給你的,你敢說你沒收馮府的錢。”管事惡狠狠地說。


    “風兒給我錢,是因為我們早就認識,和相府有什麽關係。”


    管事才不信呢,又一鞭子抽上去,“好啊,原來你們早就認識,所以你當初進李府,是奉了他命令來的。”


    李齊無語,“當初不是你把我招進去的麽,當初明明我要去另一家的,是你說李府月錢高,可誰想到我進去,你居然克扣一半。”


    “那一半,是例行的孝敬。”管事臉上有些不自然,忙掩飾,“快說,你和馮府那個私生子是什麽關係?”


    李齊簡直恨死這個管事了,隻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沒什麽關係,就是早年相識。”


    “還在狡辯!”管事一鞭子抽上去,“那是不是他讓你偽裝成獵戶進李府的?”


    “什麽叫偽裝成獵戶,我本來就是獵戶!”


    “胡說,你要是獵戶,怎麽會有軍籍,馮相又怎麽會遞條子安置你。”


    李齊張張嘴,很想說他是先帝護衛,當然在軍籍,可是想到事涉先帝,李齊怕暴露了以前身份,隻好沉默。


    管事看著李齊不說,頓時以為問到破綻,“怎麽,編不下去,說,你是不是原來就是馮府的護衛,因為我們大人彈劾了馮相,才被派到李府探查我們大人把柄?”


    李齊看著管事,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這是誘供麽?”


    “說,不許插科打諢!”


    李齊沒好氣地說:“我真和相府沒一點關係,就是認識風小郎君,我也沒探查過你們大人的把柄,我進府隻是個護衛,也就平時你家大人外出時跟著護衛一下,平日都是看宅子,我能探查個什麽?”


    “胡說,你怎麽不能,當初孟大人向我家大人送禮那天,你正好就在門口看門,我家大人去段府送禮那天,你也正好跟隨,還有一次,我家大人和別人開詩會時,別人孝敬我家大人一塊端硯,你敢說你不知道,還有有次文會,有人為了得到我家大人讚賞,提前到府上……”


    李齊目瞪口呆地看著管事滔滔不絕的說著他家老爺的各種收禮送禮,滿心隻有一個想法:


    以前我確實不知道,可現在,我真知道了!


    比起我,這管事,更像別的府派的吧!


    第61章 (一更)


    第二天清晨, 林風醒來,就發現自己仿佛八爪魚一樣緊緊扒著他爹馮相,忙鬆開手。


    壞了, 他把他爹當大抱枕了。


    林風一動, 馮相就醒了, 馮相倒對林風睡覺不老實沒什麽感覺, 還笑著說:“和吉兒似的。”


    馮吉,馮相的二子,才十二歲,還是個半大的孩子。


    林風瞬間臉紅,忙抱著枕頭匆匆跑了。


    馮相笑著看著跑了的林風, 想起自己回老家的妻子和幾個孩子,如今林風的事也算過去了, 該讓他們回來了。


    馮相轉身去書房寫了封信,讓管事回老家接人,然後才出門去政事堂坐堂了。


    另一邊,林風跑自己院子,把枕頭放在床上,然後就往後一仰,躺在床上。


    想不到,他居然是先帝之子。


    之前他就好奇,他爹馮相這樣嚴於律己的人, 怎麽會幹出孝期逛花樓的事, 原來是為了給先帝頂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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