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璃拿著木盒,一臉猶豫。這個……她是拿不回去的呀,緋羽本來就在生氣,見她又拿回另一個人給的點心,肯定瞬間變成一朵黑花。


    手腕突然一涼,她微訝著垂下目光。季幽將她袖子挽起,小心地給她戴上了一條很細的銀手鏈。手鏈每個小節都是一朵橘子花,惟妙惟肖精致極了。


    季幽道:“這條手鏈可以放東西,是我偶然在一個秘境裏得的。女孩子的東西我帶不了,你替我用它吧。”


    阿璃當然能聽出季幽為了讓她收下才說這樣的話。但空間秘寶本就難得,靈石都買不來。


    “我不要。”少女往下褪手鏈,這麽貴的東西簡直燙手。


    季幽壓住她的手,“就當是你給我止血粉的謝禮吧。我們有來有回,我送你手鏈,將來你給我……給我別的東西。”他把差點說出來的心裏話吞了回去。


    他想要什麽啊,他想要的不就是一個她麽。


    “別的東西?阿璃一臉疑惑。


    季幽又看了看她,道:“回去吧,我走了。”他不是明天早上走,而是現在就走。幽冥探得司家兄弟在姑臧城,他把半個西域都布下了天羅地網就是為了報亂葬崗之仇。


    “季幽。”阿璃突然道。


    “什麽?”


    “你失掉的那片血肉是不是很重要啊?我見那個人把它放到了錦囊裏。”


    “嗯,很重要。”那不是他的血肉而是神魂,少一片他根本不能回到真身裏去。


    見她關心他,季幽眼眸更加柔和,“不用擔心,我會拿回來。”


    阿璃點點頭,看著他轉身朝山下走去。


    係統:“你是不是有種兒行千裏母擔憂的感覺?”


    阿璃沒回答它這種無聊問題,而是認真叮囑道:“明天記得把季幽的套餐停了,等他回來再開,省靈石。”


    係統瞠目結舌:“你這變得也太快了,才收了人家的手鏈。”


    “我這不是為了更好的可持續發展嗎?”阿璃道,“至於手鏈要怎麽還……明天試試看能不能幫他把血肉拿回來。”


    係統一臉驚訝,“你要去後山見妖族太子啊?”


    “嗯,”阿璃把風見消裝進手鏈裏,轉了轉手腕,“試試,拿不回就算了。”


    係統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它在她的識海裏能清晰地感知到她的情緒。明明怕的要死,還假裝一副沒事的樣子。


    阿璃走到庭院門口,躊蹴了一下,有點不太敢進。很怕推開門看到頭頂一朵黑花的緋羽。


    “沒事宿主,”係統給她打氣,“拿出當媽的氣勢,不都是你的崽崽嗎?”


    少女眼裏露出點好笑,“這是我自封的,對著紙片人我有氣勢,對著真人我真的很怕啊。”


    這幾人一個賽一個高,肩寬窄臀大長腿,她想盯著對方的眼說話還得抬起頭,這麽一來哪兒還有什麽氣勢。


    再加上對方不是上古大神就是妖族太子、大唐戰神,上萬年的修為或是從沙場上積累下來的底氣,哪個都氣勢十足。


    阿璃推開院門,緋羽正在石桌旁擺飯。聽到聲音他抬起臉,眸色平靜,就像剛才生氣的那個人不是他似的。


    “我見你遲遲不歸,就去將飯取了回來。”緋羽一邊說一邊用打來的井水洗了手,摸出一張清潔符放在石桌上。


    阿璃知道這是給她用的。緋羽每次吃飯前都會把寫好的符紙放在她身側。不僅如此,他還包攬了家中的旱符。他修為高,整座院子隻需要掛一張旱符,雨都不敢澆下來。


    “緋羽,”阿璃仰起臉看他,“你今天是不是生氣了?”


    緋羽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我沒生氣。”


    他怎麽會生她的氣呢?他所有的情緒都來自於求而不得的嫉妒而已。


    阿璃看著他頭頂冒出的小花,倒吸一口涼氣。五灰一白,今天一共黑化了三次還說沒生氣?


    養過的崽崽真的超愛吃醋啊,以後絕對不能讓兩個以上的崽崽碰到一起,一不小心就產生對照組。


    “緋羽,我幫你剝栗子好不好?“阿璃想起緋羽不喜歡吃肉,拿起一個桂花蒸板栗用指甲在中間壓了一下,兩手握著一擠,“啪”淡黃色的栗子就露了出來。


    “給你。”阿璃連栗子殼一起遞過去。


    緋羽垂眸,視線落在少女的手指上,細白的指腹捏著棕色的栗子殼,更顯得瑩白如初雪。


    “不吃啊。”阿璃見他不動,隻好把手縮回打算自己吃。但是緋羽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輕鬆往他的方向一帶,低頭咬住了她的指尖。


    阿璃驀地睜大眼,想要抽回來,手腕卻被扣得死死的。


    從她的角度根本看不到緋羽在做什麽。但她能感覺指腹被牙齒輕輕地咬了兩下,粗糙的舌就卷了上來,溫熱又纏綿。


    阿璃渾身發軟,手也抖得不行,想要往出拽,立刻又被咬住。


    少年低著頭,花朵直接長到了阿璃眼下,那朵原本怨氣深深的五灰一白的花瓣,正在一片一片快速變白。


    阿璃瞬間不抖了,睜著圓溜溜的杏眼一眨不眨地盯著花朵。


    這哪是怨氣啊,這是春天的氣息。


    緋羽頭頂的小花一直白到還剩一片灰花瓣的時候停了下來,緋羽鬆開她的指尖,抬起頭,微翹的瑞鳳眼如今已是赤紅,穠麗滴豔就像一汪春水。


    “你還生氣嗎?”阿璃問。


    緋羽垂下眼,往前靠了靠,把下巴擱在她的頸窩中不說話。


    阿璃瞬間感覺身上趴上來一隻小奶狗,心裏那點不高興一下就被趴散了。


    她突然發現,自己好像很難生緋羽的氣。他每天一個人待在院子裏,打掃完衛生就去修家具。當家具修無可修的時候就默默地坐在石凳上等她。


    她可以出去找人說話,但緋羽不可以,他的世界隻有她一個人。


    “阿璃,”少年嗓音發悶,“你有沒有生我的氣?”


    “剛才有一點,但是後來沒了。”


    “是生氣我親你的手嗎?”緋羽的嗓音低醇,這句簡單的話讓他說出來欲色十足。


    阿璃的臉頰一下子又變得通紅,被咬過的指尖上還殘留著少年口腔灼熱的溫度。緋羽總是這樣,平常安安靜靜的,一做點什麽就驚天動地,不是炸塔就是解她的衣服。


    “那件事啊,”阿璃含糊道,“以後你不可以再做了哦,那是道侶之間才能做的事。”


    緋羽默了一下,伸手摟住阿璃的腰往懷裏帶了帶,下巴貼的她頸窩更深,心道,阿璃規定隻能道侶做的事可真多啊。


    可他明明就是她的道侶啊。他記得的,有一年七夕,從天空飄下來一張粉紅的帖子,上麵寫著最佳道侶。


    他絕對不會記錯,那張帖子的背麵還蓋著一個紅色的章,裏麵寫著江南印畫。


    第26章


    阿璃又任由他抱了一會兒, 見他情緒穩定後說,“緋羽我們吃飯吧。”


    緋羽輕“嗯”一聲,鬆開她,細細打量她兩眼, 幫她把弄散的發別到耳後, 這才把她轉到石桌那側讓她吃飯。


    阿璃吃飯的時候, 他就去剝栗子, 剝了滿滿一碟輕輕推到她的麵前。


    阿璃低頭咬一口胡餅, 其實找男朋友, 緋羽真的太合適了。長得又高又好看,還很會打架, 又細致又體貼,除了醋精上身沒別的缺點。


    不過說起醋精這也不是他的錯, 畢竟占有欲強是所有養過的崽崽的通病。隻不過別人不像他成天跟她待在一起,吃醋的機會少。


    這個就像是……點好的屬性沒法更改, 隻能想辦法適應了。


    吃過飯後,緋羽去還食盒,阿璃開始準備明天要用到的符紙。不大會兒緋羽就回來了。她仰起臉問, “有沒有什麽東西可以不讓符紙飛出去?”


    “不讓符紙飛出去?”緋羽重複了一遍,隨即明白過來, “你是說紙修戰鬥時, 對方會把他的符紙收走這件事嗎?”


    “對。”阿璃點頭道。每次都是這樣, 司千咒勾勾手指, 所有符紙乖乖朝他飛去。她就像被收走武器的人,隻能任人宰割。


    “這個簡單, 方法非常多。畢竟就算不是紙修,其他靈根也會用到符紙。有一種上古神獸叫貔貅, 它以八方之財為食,吞而不瀉。貔貅喜愛□□,但是不瀉這點讓它沒有子嗣。”


    “後來呢?”阿璃被後半句吊起了胃口。


    “後來它遇到了一種叫媚鳥的妖獸。那妖獸不知用了什麽法子,竟然懷了它的子嗣,也就是吞雲獸。這種妖獸繼承了貔貅的一點本領,它的皮用來做符袋,除了使用它的人,其他人沒法從它哪裏拿走一張符紙。”


    “萬一對方直接把符袋搶過去呢?”阿璃問。


    緋羽道:“那就把皮縫到袖子裏麵,既隱蔽,又方便摸符紙。”


    “哇,”阿璃讚道,“這種皮好得嗎?”


    “不好得,”緋羽輕笑著說,“你想啊,吞雲獸,可以飛天的妖獸,當然不好捕捉了。倒是有商人販賣這種皮料的,巴掌大的一塊需要五百靈石。”


    說來說去還是解決不了問題啊。現階段,靠鈔能力解決的問題對她而言都是大問題。


    阿璃正在沮喪,一樣雪白的東西從眼前劃過,“啪嗒”落在她的裙子上。她怔了一下,垂眸去看,一張又薄又透的皮子軟趴趴地攤在那裏。她拿起來展開看,這張皮子竟然還有四個腳。


    “吞雲獸的皮。”緋羽說。


    “這就是吞雲獸的皮?”阿璃驚訝地抬起眼,“哪來的?”


    緋羽在阿璃麵前蹲下,仰頭跟她一起看著吞雲獸的皮,“昨天去捉的,今天才把皮子硝好。”


    “吞雲獸這麽小嗎?”阿璃看著隻有兩隻手大的皮子疑惑地問。


    “就是因為小,很難發現它的蹤影,它的皮才更難得。”


    “還有這個。”緋羽將一個小布袋放在阿璃膝上,“吞雲獸的肉換的。”


    阿璃的手碰到布袋立刻就知道裏麵裝的是靈石,她抽開繩子,裏麵足足有四五十個。


    “哇,”阿璃眉眼彎彎,“緋羽你也太厲害了吧。”


    緋羽手肘擱在阿璃腿上,手掌支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阿璃高興的時候眼睛裏布滿璀璨星光,他忍不住跟著嘴角上揚,滿心滿眼隻有這麽一個人。


    少年頭頂的花,最後一片灰花瓣也慢慢變淡,變成了白色。


    晚間睡覺的時候係統不停地讚歎,繼白澤之後阿璃又有了一朵小白花。


    “這你親手弄出來的小白花。跟白澤那種天然白不同,這可是你弄白的。要穩住,隻要熬過小粉花階段,哪怕有一片花瓣變成紅色,這個顏色就固定了,受多大刺激也不會變回去。”


    “白色的後麵就是粉色了吧?”阿璃問。


    “對,但是緋羽愛吃醋,像今天這樣的事一定要避免,否則秒秒鍾給你變成黑蓮花。”係統一臉嚴肅地說。


    阿璃低頭咬斷袖子上的線,嘴裏含糊不清道,“唔係住勒。”


    “縫好了?”係統問。


    “嗯。”阿璃抖了抖衣袖,伸手探進裏麵的吞雲獸口袋檢查露不露。


    “宿主,季幽給你的手鏈是不是也可以放符紙啊?”


    “可以是可以,但是符紙輕飄飄的,手鏈裏東西多,不太好翻到。還是吞雲獸口袋更方便。但是我也會在手鏈裏放點遁地符,即便對方把我袖子裏的符紙拿走,我也有備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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