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不想這麽見她,給她神魂不是放燭龍回幽都嗎?”司千咒滿臉不解。


    “你攔不住燭龍,”司千夜淡淡地說,“先前他失憶的時候,我們找的太晚錯過了最佳時期。那天晚上本可以把他殺死,但是半路跑出來個上古大神。失去這兩個機會,我們已經沒辦法再對燭龍做什麽了。他拿走神魂是遲早的事。隻要有黑夜,他就可以為所欲為。”


    “真可惡,”司千咒低聲道,“這神魂燒又燒不掉,也沒妖獸敢吃。想丟到深海,又怕它自動飄回去找燭龍,真是雞肋。”


    不是雞肋,司千夜垂下眼,它幫他緩和了跟阿璃的關係。那它就算發揮了最大的作用了。


    少年低頭看了看手裏的蜜餞核,司千咒輕嗤一聲,知道家裏的大櫃子又要填一個展品了。


    *


    阿璃一氣跑到了山門的入口,這才鬆口氣往裏走。


    才進山門,就看到孟十方拿著一籃子糖東瞅西看。


    “二師兄。”阿璃喚道。


    “你來得正好,”孟十方高興地對她說,“我正要出門,但是找不到人替我,正著急呢。”


    “替你做什麽?”阿璃問。


    “你瞧,”孟十方舉起籃子給她瞧,“剛才山門的買辦肚疼著急去恭房,把這個塞給我就跑了。我要去姑臧買紙,哪有功夫看東西,小師妹你來得正好,在這兒替師兄一會兒。”


    阿璃沒說什麽,直接把籃子接過來。


    孟十方高興地一邊走一邊回頭說,“別認錯了,一個肚子很大的買辦。”


    阿璃點點頭,孟十方這才放心地走出山門。


    阿璃之站了不大一會兒,就看見一個肚子很大的中年人一臉愁苦地從小道走出來。見到提籃子的換了人,微微睜大眼。


    “剛才那人呢?”買辦問。


    阿璃道:“我二師兄說要出門,叫我在這裏替他。”


    買辦點點頭剛要結果籃子,肚子突然發出一連串叫聲,他彎下腰一臉痛苦地按著肚子,“不行了……都六趟了。”他從袖子裏抽出一塊腰牌扔進籃子裏,嗓音裏帶著忍意,“我又壞事了,你幫我送給掌門吧,他急著用……”話未說完,他臉抽搐著轉身就往小道跑。


    阿璃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笑,轉身朝傳送大殿走去。她本來就想去見掌門,掌門都小白花了,努努力小白變小粉,小粉變小紅花。


    天山頂上永遠是皚皚白雪和陣陣寒風。風打著旋呼嘯地穿過鬆林。


    白澤見是阿璃來送糖,清冽的眼閃過一絲微訝後,接過籃子將她讓進來。


    “怎麽讓你來送?”


    “那個買辦肚子壞了。”


    “原來如此,”白澤嘴角很淺地勾了一下,讓她在蒲團上坐下,“吃不吃糖?”他從籃子裏拿出一包龍須酥。


    阿璃剛想問他為什麽買這麽多糖,就看到書案上擺著一張粉紅色的帖子。那帖子本不稀奇,稀奇的是上而的字是印刷體,四個大字赫然在上,最佳道侶。


    阿璃心髒瞬間亂跳,一把拿起來。


    不僅是這個最佳道侶,帖子的後而還有一個小小的印刷章,裏而刻著江南映畫。


    阿璃大腦裏有根弦“啪”地斷裂,浮現出手機上那個擁有著同樣標誌的app。


    江南映畫不就是她玩的遊戲嗎?


    “你怎麽會有這東西?”少女語氣急促地問。


    白澤隨意打量了一眼,從她手裏接過來,“哦,這個啊,我的婚約。”


    第28章


    江南映畫, 一家致力於捏臉和養成古風男友的app。


    因為遊戲自由度非常大,遊戲裏麵的物品多達幾十萬種,可以拿來跟崽崽互動。所以還吸引了阿璃這樣的收集控。


    她雖不記得養崽的過程,但她記得物品的獲得過程。一般來說, 獲得手段大抵分三種, 肝、氪和係統白給。像每日的普通食水, 水囊和窩窩頭就是係統白給的, 隻要上線就能獲得一份。想要崽崽吃得好一點, 就得靠種植、烹飪或者直接氪金來完成。


    這個粉色的最佳道侶證她記得, 是某一年七夕係統白給的。它全網撒,所有養過的紙片人都能收到一份天降證書。當時論壇因為這個活動罵癱瘓了, 大家都在罵狗比遊戲摳門到家,給個破紙片還不如多給一份窩窩頭。


    見白澤很小心地把批量生產的道侶證擺在書案最中間, 阿璃都沒眼看了。


    係統歎氣,“原來掌門也是你養過的崽崽, 這是什麽運氣哦。要小心啊,他的花也會變色。這也是個醋精寶寶。”


    阿璃:“……”


    “阿璃,你是哪裏人?”白澤突然問。


    唐朝將天下分為十五道, 什麽關內道、河南道、河東道等等。阿璃按地理位置給自己分了一下,“江南道人。”


    “你聽說過江南映畫嗎?”白澤又問。


    聽說過呀, 她都上手玩了。


    “沒有。”少女搖搖頭。


    白澤默了一下, 他這三百年把江南西道和江南東道一共三十五個州走了個遍。男人女人老人小孩見者就問, 無人聽說過江南映畫, 也無人見過這個印章。


    可是她給他的所有東西上都蓋著這個戳,水囊、碗、茶杯甚至衣服, 數量這麽龐大怎麽可能一個作坊都找不到呢?


    白澤垂著眸心情複雜,另一邊低頭吃龍須糖的阿璃也百感交集。


    原來掌門的未婚妻真是她啊……


    這麽想好怪。原本白澤在她心裏是個肩負著天山命運的人。像上級又像兄長, 眼中帶著清明大義,但是現在突然蒙上了粉色的曖昧色彩。


    白澤靜默了一會兒,拿起籃子把四周的空盤子填滿。這些盤子有的在書案上,有的在矮櫃上,甚至在書架的角落。橘子糖、鬆子糖、龍須酥、花生糖、飴糖、櫻桃畢羅擺的滿滿當當。


    糖是奢侈品,這麽多糖十貫錢都下不來。


    阿璃問:“掌門,你很愛吃糖嗎?”房間各處放這麽多糖,是為了隨時吃嗎?


    “我不愛吃糖,但我的未婚妻愛吃。她說她愛吃……”白澤猶豫了一下道,“桃子味的扣扣糖?好像是這個名字,太久遠了記不清。總之從那以後我總會買許多糖放在房間裏。”


    阿璃頓時有點窘,有點匿名聽八卦的感覺,還是自己的八卦。


    “那她吃這些糖了嗎?”阿璃又問。


    白澤默了一下,“沒有。”她倒是拿過盤子裏的糖,但是塞的是他的嘴。


    阿璃心裏偷笑,這才對嘛,吃得到就有鬼。


    白澤將最後一樣糯米小甜糕放在床頭的盤子裏,回身看,阿璃已經吃了半盒龍須酥。少女的嘴角沾著糖霜,顯得唇色嫣紅又誘人,就像櫻桃掉入了初雪中。


    白澤輕抿了抿唇,把目光移開。


    阿璃垂眸,一邊小口吃著一邊盤點現有的資源。


    她手中有三個崽崽,緋羽、季幽和白澤。他們的進度是兩朵小白花和一朵兩黑四灰花。


    她已經拿到了血肉,等季幽回來就去刷好感。她今天讓緋羽去買梨子和砂糖了,做出冰糖雪梨就來給白澤送溫暖。白澤還沒開啟醋精模式,她要直接把他刷成一朵紅花。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麵發展,就是還缺三個崽崽。回到原時空需要六朵小紅花,去哪裏找人呢?


    “喝水嗎?”白澤拿起壺,“你吃了那麽多糖,不渴嗎?”


    “不渴。”阿璃嚇了一跳忙往旁邊躲,生怕白澤不小心倒水濺到她。


    白澤覺得有點好笑,他倒的又不是墨汁。


    冰涼的泉水從細細的壺嘴落下,玉做的杯子發出清亮的響聲。


    阿璃把手縮進袖子,如果有可能,她都想全身縮進衣服裏。


    手腕上,橘子花手鏈輕微動了一下,柔和的微光透過袖子鑽出來。阿璃疑惑地看了一眼,伸手去摸,發現是李洛給的玉簡在發光。


    她取出玉簡,視線還沒落在上麵,玉簡裏便傳出一道低沉又溫柔的聲音,“阿璃,我本想邀你今天來,但是昨日姑臧起了禍事,雖已壓下去但是仍不安全,等這裏稍平穩點我就找你。”


    阿璃沒想到玉簡會自動播放語音,手指亂按希望能讓聲音停下,但是毫無用處。


    白澤單手支著下巴看她,心道,這聲音既不是季幽也不是緋羽,而是一個陌生男性。小阿璃的道友這樣多,不得不說,現在的年輕人可真會玩。怨不得那天緋羽


    玉簡裏,李洛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疲憊,似乎沒休息好,“就這樣吧,派人給你送了幾盒點心,記得吃。”


    阿璃細眉微蹙,那天不過一盒點心緋羽就吃醋的厲害,今天送這麽盒,醋精又要上頭了。也不知緋羽買梨回沒回來,如果沒回來,她就趕得及把點心攔下。


    聲音消失,玉簡不再發光,阿璃把它收回手鏈準備離開。餘光瞥到最佳道侶證時心中一動,不知道白澤還有多少這樣的東西。他有,別的崽崽說不定也有。最好確認一下,心裏有數。


    她轉頭對白澤說,“掌門,你還有江南映畫的東西嗎?給我看看,萬一我以後能碰到呢?”


    “用具在我的私庫裏,衣物在偏殿,那些我平常會穿。先帶你去看用具。”白澤起身帶她去看。對於找人,他一向很積極。哪怕隻有一點渺茫的希望,他也不想放過。


    白澤的私庫在大殿後的山洞裏。這裏山洞連著山洞,每一座都塞滿了東西,是白澤三百多年的積累。


    阿璃跟著白澤走過擺滿高聳入雲櫃子的山洞,又穿過堆滿靈石的山洞和懸掛著千柄寶劍的山洞,最後走到了江南映畫洞。


    山洞寬闊幹燥,擺放著上百個架子,每一層都擺滿了東西。但最壯觀的還是右手邊的山壁。那裏被鑿出一個小洞穴,堆滿了數不清的水囊。


    “為什麽會有這麽多水囊?”阿璃隨手拿起一個,牛皮的質感,上麵雕著暗花,底部印著江南映畫的標誌。


    “我也不知道。”白澤素來清冽透徹的眼眸,少見地染上了幾分迷茫。


    每次她來都會給他扔下一個水囊和兩個窩窩頭。窩窩頭尤可,但是天天一個水囊未免太浪費了。他曾說過,但是她根本不予理會。


    阿璃放下水囊又去看別的架子。這裏什麽都有,金花瓶、餐具、玉佩、寶劍、文房四寶甚至還有一堆信件。


    “這是掌門與……那位的信嗎?”阿璃把未婚妻憋回去。


    “嗯。”白澤目光又輕又淡的落在信件上,手指輕輕拂過。這些都是逢年過節她給他寫的情詩和告白的話。這些年他都是靠回顧這個才勉強撐下來。


    阿璃把印著江南映畫圖章的信放回去,這玩意也是係統撒的。論壇以前濤過,說內容及其肉麻。


    她又去看別的架子,突然發現她真沒少給白澤東西,很多看上去就價格不菲,絕對不是肝出來的。


    突然,角落裏的一個玉石擺件吸引了她的注意。她走過去拿起來,擺件上雕著一對少年少女手牽手去數星星,底座上雕著幾個字,七夕氪金大戶。


    阿璃想起緋羽說的話,他一生中很少收到禮物,隻要收到他都會很珍惜地放在一個巴掌大的小木盒裏。


    巴掌大的小木盒?阿璃掃了一眼是她三個庭院大的山洞……


    她一度以為自己是零氪玩家,直到來到這裏才知道,氪過,但都氪給白澤了,白澤就是她主玩的大號。怪不得白澤黑化得沒那麽厲害,是朵小白花。


    這件事可不能讓其他崽崽知道。她隨便代入一個,都氣得不行。她都能想到,如果緋羽知道了這個地方,一定毫不猶豫化成鳳凰燒了這裏。


    係統笑著說,“宿主,原來你還是個偏心鬼。”


    “那可不是,”阿璃解釋道,“這個遊戲可以抽東西,我通常玩遊戲都會弄好幾個號。哪個號最歐,哪個就是主號。你看白澤的經曆,天之驕子,順風順水。他天生就是歐皇啊。”


    係統:“那你也得小心,怨氣最少的崽崽,一旦發現自己受了騙,說不定黑化的最厲害。”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紙片人都對我意圖不軌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秋水麋鹿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秋水麋鹿並收藏紙片人都對我意圖不軌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