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阿璃和李洛躺著著的佛殿著火,雖然他們及時滅了火,但是煙氣還是熏著了阿璃。阿璃本就身體極度虛弱,參湯喂不進去,是能靠續命丹吊著口氣。


    煙氣鑽入她的身體,她魂魄不在,無法做出咳嗽的反應。等他們發現異樣,阿璃臉色都發青了,所以他們才同時進入李洛的夢境。


    好在還來得及。


    阿璃很是疲憊,沒多久就睡著了。


    等她再次醒來時,發現身邊坐在李洛。他跟以前差不多,但是又哪裏不太一樣。


    見她醒來,李洛立刻端來一碗水,往裏放了一粒無香丸才開始喂她。


    阿璃久不喝水,一喝就停不下來,但李洛隻喂了她三勺便不喂了。


    “一次不要喝那麽急,等二刻再喝。”


    阿璃看著他那雙漂亮又冷冽的眼,一時不知道該叫他什麽?


    李洛輕輕一笑,“怎麽了,一直看著我?”


    阿璃問:“你現在是誰?”


    李洛把碗放到一邊,“你覺得我應該是誰?”


    阿璃搖搖頭。


    李洛道:“我想起一點洪荒以前的事,記得你在夢裏與我發生的事,僅此而已。”他摸了摸阿璃的臉,眼裏露出一些自責,“如果不是我,你也不會深陷夢境,差點連命都丟了。”


    阿璃道:“這個也不能怪你,我去了長安街頭撞上十皇子的人變戲法,把你設的局時間提前,攪亂了你的計劃。而你為了解決這件事裝成我的樣子,卻不小心因此受了傷。然後我又為了將你喚醒,進入你的夢境。可能這就是佛家說的因果吧。”


    她頓了頓問,“為什麽我們躺的佛堂會突然失火呢?”


    李洛笑了下,“因為你。”


    阿璃微訝,“因為我?”


    李洛點點頭,“隨風他們喂了你一點參湯,卻引發了你身上的香氣。白澤和緋羽以為皇宮裏沒事,但卻引來一個宮人半夜偷偷摸進來放火。抓住他審問了才知道,他聞到了一股桃子香氣,心中產生瘋狂的恨意,才過來放了火。”


    他頓了頓問,“阿璃,這就是你不敢碰水,常吃無香丸的原因嗎?你身上究竟藏了什麽樣的秘密?為什麽有的人能聞到有的人聞不到?為什麽我們聞就喜歡得不得了,為什麽宮人聞就充滿恨意?還有多少像宮人這樣的人?”


    阿璃頓覺頭疼,恢複了的李洛又開始智慧小能手了,她簡直都要被他扒幹淨了。


    “頭疼,想喝水。”她立刻用這兩件事岔開話題。


    李洛輕輕一笑,端起碗喂了她兩勺水,“先放過你,我遲早弄清楚。”


    阿璃心道,還有不到三十天,她就要回到原世界。到時候所有崽崽的記憶都會清零,還遲早弄清楚呢。


    “對了,我還沒問你,白澤和緋羽是怎麽讓你從夢境醒來的?”


    李洛神色充滿嘲意,“你還記得吧,我當時為了弄清怎麽從夢裏醒過來,特意拜訪了一位友人。那位友人是棵槐樹精,一直活到了現在。昨天他突然來找白澤和緋羽,說自己腦袋裏多了一段記憶,是我去向他詢問夢境的。”


    “我當時告訴槐樹精你進入了我的夢境,告訴了他我的後世是大唐的太子,他擔心這是真的,把這些都一五一十對白澤和緋羽說了。所以他們才知道刺激可以使人驚醒。”


    阿璃睜大眼,“你的意思是,在夢裏隻要跟我們接觸過的人,都會多出一段記憶?”


    那完了,緋羽一定記得她哄他叫姐姐的事。白澤也一定記得她去見季幽的事。那麽季幽……一定會來問她為什麽去找盤,盤不是死了嗎?


    這真是,一點事觸發出一灘事。


    “宿主,也沒有那麽糟糕,”係統忍不住道,“有風險才有收獲啊,你一定不知道,”它的聲音興奮了一點,“白澤和緋羽把你從夢境帶回來後,知道你沒事,一人變了一片花瓣。現在,白澤是四粉兩紅,緋羽是五粉一紅。”


    “而李洛在醒來後,融合了盤的一部分記憶。你沒死和你冒險救他這兩件事,就換來兩次花瓣變色。李洛從五粉一白,變成了五粉一紅。再加上季幽的花朵三粉三紅,現在我們已經擁有四朵紅色等級的花啦。”


    阿璃眼睛一亮,“那就是說,進入到紅色後,無論受什麽刺激花瓣顏色都不會再退回?”


    係統道:“對,就是這樣。”


    阿璃笑著說,“怪不得我見緋羽幾次臉色陰沉,但是頭頂的花都沒有冒出來,原來是這個緣故啊。”


    係統說:“現在就差哥哥和弟弟了。哥哥一白五粉,弟弟三灰三白。哥哥那邊好弄得很,隻要再有兩次就能跨入紅色大軍,弟弟就費點事。不過宿主,幸好我們還有賣貨小哥和新晉的ssr師姐,一個白花,一個粉花,把他們也刷成紅色,你回家就更妥當了,不用擔心回家的規則會突然變化。”


    阿璃睜大眼,”什麽叫回家的規則突然變化?”


    係統道:“我就那麽一說。以前出過這樣的事,本來是三朵紅花就能回家,臨到關頭因為時空大門鏈接的能量不夠,改成了四朵。你努努力,攢出八朵小紅花,變來變去也影響不到你。”


    阿璃瞥了一眼手腕上的【14】,暗暗發誓回去後捏泥巴也不捏人了。


    第86章


    阿璃休養了兩天, 便回天山了。


    這兩日白澤不在,隻緋羽一個人在東宮陪著她。李洛也沒說什麽,他與緋羽基本不說話。若他來, 緋羽就會走出大殿。若緋羽沒有要離開的意思,李洛就會一直在殿外等著。


    李洛身體裏隻有一半的神魂, 隻能繼承洪荒之前的記憶。他是不是利用緋羽達成永生已經說不清了,這件事終究是落在緋羽心中的一根刺。


    阿璃覺得盤應該不會這樣做。估計是發現鳳凰涅槃覺得好奇,便要了羽毛研究。畢竟神族隻要不作死是不會死的, 永生對他們來說沒有意義。但沒想到黑龍和白龍一起神龍擺尾弄碎了祭壇, 所有的上神都要用肉身封住祭壇。


    盤沒有機會對緋羽講這些,或者他覺得沒必要,畢竟他也不知道研究的東西會不會發揮作用。但是沒想到十二神將裏活下來兩個,白澤和他也得到轉世。但不知哪出了差錯, 他隻保留了一半神魂。


    這是阿璃猜的,但她覺得大體應該就是這樣。


    此時是深秋, 天山卻早早落了雪。以前隻是山頂是白的, 現在整座山峰連同山腳下的河灘一片白茫茫。


    天氣冷了賣貨小哥就不會天天來,而是十幾日來一次。阿璃怕浪費機會, 索性一次就把他刷上了粉花。臨走的時候,小哥給了她一包可以變身的飴糖,每一顆變得東西都不一樣, 可以維持半個時辰。


    這已經算是大手筆了。一包變身飴糖十二顆,若是按靈石算,一顆要四十五靈石, 一包就得將近五百靈石。不愧是粉花的好感度,她懷疑刷上紅花以後,買東西是不是就不要錢了。


    阿璃返回天山, 回自己院子前先去了趟師姐魚螢惑的住所。魚螢惑閉關出來後休養了幾天,已經恢複了精神。見到她來,立刻拿出了一罐酒棗給她吃。


    “我閉關前醃製的,用了上好的石凍春,酒液都是琥珀色的。”


    想知道酒的品質好不好,就要看顏色。大唐沒有無菌化車間,釀酒的時候經常混入微生物,酒液出來時綠色的,這種顏色的酒都是廉價貨。名貴的酒呈琥珀色,有點像後世的黃酒,一罐難求。


    聽到師姐用黃色的石凍春做酒棗,阿璃立刻捏起一枚咬了一口。棗子已經軟糯,酒香混著棗子的清甜確實好吃的緊。


    見她喜歡,魚螢惑立刻將罐子一推,“你全拿回去吧。”


    阿璃不好意思上來就拿人東西,想起手鏈裏有一包變身飴糖,立刻拿出一半分給對方。


    魚螢惑看到飴糖也有點驚喜。她的長相是清冷掛,很難相處的樣子。她本來擔心小師妹覺得她長得不親和,不來找她。萬萬沒想到小師妹不但來了,還給她帶了東西。心裏一高興,頭頂就冒出一朵小粉花,一片花瓣“啪”地變成了紅色。


    阿璃微微驚訝,腦海裏響起係統的聲音,“師姐真的很喜歡你啊,像這種沒養過的崽崽,通常都是像是放火的宮人一樣,對你天生就有恨意。師姐這樣的,一千個頂多找出一個。”


    魚螢惑拿起一顆飴糖,“我還是剛入門的時候,師父給過我一顆這樣的糖。當時我不知是什麽,立刻就放進嘴裏,結果變成一棵會走路的柳樹,足足半個時辰才變回去。”


    “師父說我暴殄天物,這種飴糖都是被人追擊時用的。但缺點是你不知道會變成什麽,萬一變成跟周圍不合群的東西,也起不到作用。但是變身的術法本就難學,有的人一輩子都變不成一樣事物,所以這糖還是很難得的。”


    魚螢惑一臉喜愛地摸了摸飴糖。她初入門時還很小,太想家總是啼哭,師父給了她變身飴糖希望她能開心點。那顆糖在她的記憶中,一直是溫馨的存在。沒想到這麽多年後,又從小師妹這裏得到了變身糖果。


    一時間,她仿佛重新回到了那段求學的歲月,臉上浮現出很溫柔的笑容。


    阿璃覺得出來有段時間了,想回去。她剛開口說要走,魚螢惑就讓她等一下再回。


    魚螢惑轉身到裏屋拿出一口小箱子,“這都是我以前帶過的,你別嫌棄。如今我年歲大了,隻習慣用布帶束發,這些用不上了,都給你吧。”


    她將箱子打開,頓時金光璀璨。裏麵裝滿了各色釵環,有翠玉的,也有彩色寶石,還有瑩潤的珍珠,每樣都做成花鳥的樣子,漂亮極了。


    阿璃連連擺手,“師姐,這太貴重了,我可不能收。”


    “有什麽不能收?”魚螢惑不由分說地往她麵前一推,“對我們修仙的人來說,金玉是最不值錢的東西。你送我那樣貴的飴糖我都收了,這些不過是凡物而已。”


    “可是……”


    “可是什麽?”魚螢惑道,“我以前也有個小妹妹的,但是進了天山以後,時間過得太久,我的親人都死光了。如今與我最親近的就是師父、師弟和你。我的東西自然是給你的,不然給了二師弟,他也沒法帶啊。”


    阿璃問:“大師姐,你到天山多久了?”


    魚螢惑輕快地說,“一百多年了。”


    阿璃驚訝地重複:“一百多年?”這麽久?怪不得家人都不在了。如果是她,也會很難過的。就像現在,她就很想父母。還有不到三十天,也不知道究竟能不能回家。


    魚螢惑看到阿璃臉上露出戚戚之色,知道小師妹為她難過,心裏的好感加重一分,頭頂的花立時就又紅了一片,“都已經過去了,黃泉道上我還去送了一截,甚至賄賂了鬼差知道他們下一世的去處。這麽想來,修仙也不錯,至少可以時不時去看一看。”


    “對了阿璃,你有沒有要祭祀的親人?昨天下了雪,如今山下各處都在雪洞祭。你若是也有要祭拜的親屬,我這裏有根極好的蠟燭,是用雪山妖蜂的蜂蠟做的。可以更好地溝通先祖,獲得祝福。”


    阿璃一臉疑惑,“什麽雪洞祭?”


    魚螢惑道:“你不知道?也對,你上一個師門離天山很遠,不知這邊的傳統。這其實是從上古就流傳下來的習俗。在雪地上挖出小雪洞,點根蠟燭祭祀先人。”


    “其實我一次都沒有感受到什麽祝福。但是每年都有人說自己發生了好事,或是突破了瓶頸,或是在秘境得到了不錯的寶貝,於是祭祀的人越來越多。”


    魚螢惑遞過一隻手指長短的白蠟,“趁現在剛下了雪,人不多。再過會兒,連挖洞的地方都沒有了。你要去便早點去。”


    阿璃本想說自己沒有先人祭拜,她家的祖先還不知道出沒出生呢,但是魚螢惑已經把白蠟放進了小首飾箱子,她隻好把話吞進肚裏。


    離開師姐的住處,她沒有直接回自己的小院,而是朝山下走去。她不想浪費師姐的心意,不過就是挖個坑埋截蠟,費不了多少工夫。


    但是到了山腳,果然就像師姐說的,來進行雪洞祭的人非常多。不但有天山本門的人,還有其他門派的人,甚至還有普通的老百姓。雪洞祭已經不單單是獲得先人祝福的風俗,更像是多了一個寄托哀思的節日。


    已是黃昏,一望無際的雪地上隆起上千個小小的雪包,就像敞開的佛龕一樣,裏麵燃著一截蠟燭。橘色的暖光布滿天山,大家跪拜在雪地上,輕聲嘟囔。遠處的鍾聲響起,低沉悠長。


    一瞬間,阿璃的心潮有些澎湃,被這巨大壯觀景象所觸動,原本的不以為然迅速消失不見。


    她小心地行走在雪包之間,想找個地方弄雪包。但是人太多了,根本沒有合適的地方。


    正在她想走的遠一點時,身後傳來驚喜聲,“阿璃,你也來雪洞祭?”


    熟悉的聲音讓阿璃直皺眉,不用轉身也能聽出那軟軟的聲音,不是蘇雨柔還能是誰?


    她轉過身,瞳孔中映出蘇雨柔係著淺藍的披風,領口一圈白色狐狸毛。


    “是不是找不到挖雪洞的地方?你來的太晚了,寬闊平整的地方早就被人占了。”


    “哦。”阿璃淡淡回應一聲,便沒了言語。


    蘇雨柔笑著說,“虧你遇到了我。”


    阿璃頓時心生不祥。


    蘇雨柔道:“我剛才也在找地方呢,但是跟你一樣根本找不到。本來不想弄了想回家去,但是我師姐說,找到一處極好的地方,那裏人少,雪又幹淨。不像這裏什麽人都有,玷汙了先祖。阿璃,你與我一道去吧。”


    阿璃立刻搖頭,水麒麟在她心裏留下的陰影實在太大了。更何況,上次蘇雨柔邀請她做蜂妖的捉妖令,結果蘇雨柔和她的師兄師姐連同那位琴帥一起被抓了去。若不是司千夜在,他們就都要給蜂妖生寶寶了。


    蘇雨柔看出阿璃的顧慮,她自己也很想吐血。本來是想帶著她一起做捉妖令,結果請的人不靠譜,生生丟了臉。


    “這回可跟以前不同。我們一不下秘境,二不做捉妖令。甚至連做雪洞祭的地方都是天山腳下,你有什麽可顧慮的?這不就是在你家門口嗎?”


    阿璃還不想去,但是天色漸黑,雪洞祭隻有一天,越晚外麵就越危險。便道,“若是不遠我就跟你,若是遠了……”


    蘇雨柔立刻拉住她的手,“不遠,就在前麵。”


    阿璃望著對方頭頂冒出的小黑花,心裏頓時覺得這個決定有點不明智。但是蘇雨柔拉她走得飛快,一點都不容她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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