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芸娘是怎麽也想不到,送毒酒的居然是那個頗識時務的陳氏。


    這樣的人當然穆蒔不會放過,就在陳氏悄悄把那一壺酒放在桌上時就被人盯上了,及至深夜,陳氏睡覺前喝了一杯參湯,她還在想自己趁亂放進去的,還好自己也是穆家的太太,所以才這般順利。


    十爺今日倒是喝的醉醺醺的,“侄女兒是王妃了,我這個做叔叔的也高興,哈哈,跟著高興啊。”


    “你高興?這和你有什麽關係,姝麗就是做了王妃,我們昳麗卻還是哪裏都嫁不出去,同是穆家旁支,同時穆家女子,卻完全不同呢。”


    十爺嘟囔:“你懂什麽,頭有大樹好遮陰,三兄已經同我說了,宸王府日後的事情,我這個做叔叔的也可以幫一把手,幫我侄女兒,我這個做叔叔的日後可謂前途貴不可言啊。”


    陳氏雙目微睜,“果真?”


    她又拜托那壺酒穆蒔還是不喝吧,想必以他的謹慎也不會喝,就像多年前,她設計讓人模仿夏氏聲音和人苟合,勾引穆蒔上當,當年穆蒔沒有上當,自然也不知道是她幹的。


    現如今,這壺酒是小陳氏給自己的,她當然可以當成自己是聽小陳氏吩咐,就像當年她也可以說自己聽命於蘇姨娘一樣。


    她依舊是無辜的,還是那個溫婉恭順的十弟妹。


    可惜上天是聽不到她的話了,這壺酒是劇毒七日香,大概是吃下此藥後屍體不會發臭,但是會漸漸失去意識,直至窒息。


    陳氏毫無所覺的睡了下去,喉嚨卻慢慢發緊,她想推行旁邊呼呼大睡的丈夫,卻發現自己的喉嚨開始淌血,倏地一下,她才知道原來這毒藥是這麽個滋味。


    次日,十爺醒來,發現其妻陳氏暴斃於床上。


    第219章 穆蒔的願望(一更)


    陳氏的死並未引起半分波瀾,因為宸王要代天子出征,開元帝此人野心勃勃,上次打韃靼的時候,淺嚐輒止,這次匈奴集結韃靼,大月國等三國一起對付大雍,開元帝讓宸王帶兵,老將李忠作副帥。


    二皇子則派往山東代天子封禪,這讓二皇子一脈十分高興。


    “皇兒,代天子封禪,這是你父皇看重你呢。”龐皇貴妃是這麽想的,那八皇子是個武夫,讓他去戰場撈軍功固然不喜,可這次戰爭是有很大風險的,三國聯合攻打雍國,消息已然是壓了很久,現在八皇子出征生死未卜。


    那個時候,也許自己的兒子早就站穩了腳跟。


    泰山封禪,天下必知。


    二皇子笑道:“是,兒子知道。”


    李賀今年也不過十七歲,年歲不大,他能壓的住幾位老將嗎?那三國個個都驍勇,極其擅長馬上功夫,我大雍不過休養生息十餘年,如今又要窮兵秣馬,八弟這一去怕是送命。


    而在打仗這期間內,什麽都可能發生。


    父皇沉迷丹藥,他又居長,還代天子封禪,日後……


    二皇子心中自然有一番思量。


    龐家跟著水漲船高,於家卻撇的很清,唯獨隻有穆蒔,自請跟隨作戰。


    眾人都不解。


    連開元帝都道:“穆卿已經是中書舍人,日後興許還能更進一步,怎地要隨軍北伐?”


    穆蒔遂道:“虎狼屯於階陛,商談因果?如今國家之大事就在於外亂,於內有諸公在,少微臣一人也無甚。微臣家從小沐受皇恩,微臣雖然忝為文臣,但於兵馬上也想精忠報國,望皇上成全。”


    開元帝當然表示同意,穆蒔早就以實際行動來證明自己是有能力打仗的,況且他又不是主帥,隻做個將軍,那也很是可以啊。


    難得有穆蒔這等熱血之人,開元帝很是高興。


    這次是三家聯合打大雍,怕是一場苦戰,遠遠沒有文官們以為的穩固,戰前動員還就需要穆蒔這樣的人來,穆蒔甚至還親自作了一篇時文,表達大雍此時的處境,需要更多能人出來。


    這才是八皇子鶴兒所說的大禮。


    芸娘就道:“所謂富貴險中求,但我卻不想你去冒險。”她很清楚丈夫這次堅持想去就是想撈一個爵位,這樣嫁女兒的時候,女兒麵上也有榮光,況且元澄還小,現在看著很聰慧,但是日後仕途能不能真的走順才是另一回事。


    別看穆蒔平日裏對孩子們很嚴格,兒子女兒都是年紀很小就開蒙了,但是他也是最疼孩子的人。


    見妻子這樣依依不舍,穆蒔感慨:“我知道你的,我何嚐不想陪你和兒女們在一起,但是我年紀不小了,若是這次不抓住機會,承平的日子越久,要和那些文人們真的去爭,很難爭的過的。”


    陳明喻為何升的這麽快,到現在也沒事,最大的原因就是士子們很推崇他。


    俗話說的好,上麵有人好辦事,江寧程家和河北袁家還連著關係呢,即便是文官們也是同氣連枝,尤其是這幾年,武人地位大不如前。


    結黨當然有弊端,容易一鍋端,而且很容易受牽連,可是好處也是不少。


    雖然他是中書舍人,看起來前途無量,但要熬多少年才能到內閣核心,至少要十年,那個時候,他已經是天命之年了。


    芸娘把頭輕輕的放在他胸前,“隻是想一直這樣抱著你,嫁過來這麽久,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每日都是開心的。”


    她舍不得的又從他懷裏揚起頭,似乎想記住他的樣子。


    穆蒔雖然有兒女情長,但是他顯然很理智,和妻子纏綿了一會兒便去了前廳找他那幫請客幕僚商量。


    不是他不深情,而是他想要給家人的更好。


    年輕的時候總以為一輩子很長,有很多機會建功立業,但是人到了一個年紀,你不得不承認,人的精力和體力都跟不上了。


    可妻子跟著他,沒有幾天享福的日子,他不想妻子因為無爵位,日後還得看兒媳婦的臉色,就像榮氏一樣。


    很多事情,他從來都是悲觀態度,榮氏兒媳婦出自閣老秦家,又是程家大爺親自挑選的,這女子幾乎一進門就天然有了優勢,不需要討好婆婆,所以對榮氏這個婆婆視而不見,幾乎是到了榮氏生病,侍疾都隻做做樣子的地步,孫女兒孫子也生怕多讓婆婆多看一眼。


    其原因穆蒔分析過,還是程大老爺仕途上不如程老爺子,兒媳婦出身也高,所以人家討不討好就無所謂了。


    如今穆家老夫人和林氏固然不敢對分了家的三房指指點點,可要真的是娶了個鎮山太歲在家,兒大不由娘,自己一退下來,兒子到時候若真的娶了個秦氏那樣的兒媳婦,那可不就完蛋了嗎?


    要知道他年紀比芸娘大,芸娘是個暴脾氣,從來都是心高氣傲,萬一臨老被兒媳婦欺負,那可如何是好,還不如早早的安排好。


    尤其是爵位,他那爵位除非自己死了,否則,誰也不想要。


    穆蒔心裏裝著這些,和幕僚屬下們討論起軍事來愈發激昂。


    芸娘哪裏知道他這些小心思,等他回來用晚膳時,還道:“今兒煮了甲魚湯,你多喝點補補。元澄這孩子,本來說今兒要在家的,不知道是不是去什麽詩社了,現下還未回來呢。”


    “兒大不由娘。”穆蒔臉一黑。


    見他麵色不善,芸娘還道:“你怎麽了?是擔心行李嗎?你放心吧,一個下半晌我都在收拾,早就已經打包好了,絕對沒有遺漏的,不過你最好也可以檢查一下。”


    姝麗已經聽娘說了,爹之所以要打仗,還是為了自己,想日後自己嫁去宮裏身份上能夠更體麵些,她乖巧的替穆蒔盛湯,還關心道:“爹爹要保重自己的身體。”


    這話都把穆蒔感動了,心道,還是生閨女好,生閨女貼心,臭小子平日人模狗樣,現在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因此,用完膳,他對芸娘道:“放心,我絕對不會讓你和榮氏一樣。”


    芸娘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在風中淩亂。


    第220章 婆媳風波(二更)


    同樣程斐作為宸王軍師之一,也要準備出征,於氏嫁過來後同程斐感情十分好,且程斐這樣的風流模樣,又是才子,於氏幾乎是癡迷於夫君。


    她肚子還沒揣上,夫君就要出征,於氏盡管知道這是建功立業的好機會,但總忍不住難受。


    連榮氏也看出來了,對來請安的程斐道:“你今兒就別去旁處了,還是陪陪你媳婦兒,可憐她年紀輕輕的嫁入我們家,你們夫妻相處還不到一年,就要分開了,我看她這幾日魂不守舍的。”


    “成,兒子等會兒去。娘,兒子不在家的時候,家裏您和我爹都要保重,您現在也是上了年紀的人,平日裏盜汗多,胡太醫那兒的方子您先吃著,不成再換。”程斐囑咐著。


    榮氏聽了感動不已,又拉著程斐絮絮叨叨的說了半天,還抽了一遝銀票給他,:“窮家富路,什麽東西能比錢好,你是文官,這次去的全都是武將,穆家那邊在軍中很有關係的,你跟著穆三爺我不擔心,但下邊這零零總總的關係,你總不能宸王交代下來,你還……”


    門外秦氏正過來請示榮氏,她現在初初開始管中饋,見裏麵在說話,她略站了站,問打簾子的小丫頭:“是二叔在裏麵嗎?”


    小丫頭點頭:“是二爺,太太正留他說話呢。”


    不巧,秦氏進去的時候,正巧看到程斐把銀票收好,她眼睛眯了眯,瞬間又恢複正常,她是真的不明白,程斐怎麽就那麽能夠折騰,好好的南直隸狀元不走仕途,偏偏要去做丘八。難道還真的和穆蒔比啊,穆蒔是家學淵源,人家有西北軍罩著,你有什麽啊?


    對此事,她昨兒同大爺說,大爺倒是笑嗬嗬的,還說什麽萬一掙了個功回來也不錯。


    程斐見嫂子過來了,連忙起身出去了,叔嫂要避一下的。


    秦氏倒是笑吟吟的同榮氏和程斐問好。


    “你先回去吧。”榮氏對程斐吩咐一聲。


    程斐嗯了一聲。


    母子二人看起來心照不宣,秦氏當然不貪圖程家這點錢,她還沒那麽眼皮子淺,但程斐這樣大張旗鼓的追隨宸王,萬一宸王不成,她可是聽說了龐家埋了不少釘子進去,這場仗哪裏那麽好打,不過是逞匹夫之勇罷了。


    正因為如此,秦氏才覺得程斐簡直是摸不清楚狀況。


    程家已經是鼎甲世家,家族裏人人都希望他好,他卻不領情,偏偏參加什麽皇權爭鬥,即便僥幸有些功勞也算不得什麽,把命折在裏麵若是有個什麽閃失,他那位新娶的妻子日後還不是要守寡。


    他一貫這樣,總是給家裏添麻煩。


    因為如此,在榮氏提起把虎叔撥給程斐時,秦氏就有了三分不願意。


    “太太,大爺那邊的長隨鍾離前些日子摔了腿,用旁人不趁手,那虎叔已經在大爺那裏當差了。”


    虎鬆是程老太爺身邊的人,大家尊稱一聲虎叔,比程大老爺和二老爺都小一點,身手矯健又處事麵麵俱到,聽聞還和很多道上的人關係處的極好,黑白兩道很吃的開。


    有這樣的一個人都想要,老太爺讓虎叔跟著大房,也是日後讓大房養老的意思。


    榮氏先讓他在書房伺候,哪裏知道這麽快就被秦氏要走了。


    她擰起眉頭:“你怎麽不跟我說一聲,就徑直把人調走了,如今我還沒死呢,你就隨便支應起大房的人來了。”


    秦氏被唬了一跳:“娘請息怒,是大爺說虎叔那邊……”


    “我倒是不知道這裏裏外外的人都被你們倆口子挾製了。”


    這話就嚴重了,秦氏以為搬出大爺,榮氏總要給點麵子,再者一個下人罷了,虎叔再能耐,也是程家的下人,能怎麽樣呢?沒曾想現在為了小兒子,婆婆連大爺都順帶上了。


    榮氏忍不住敲打道:“我知道你們總抱怨我偏心,可我若真的偏心就不會現在讓你開始管家了,也不會不讓你站規矩,讓你越過公婆去旁處獻媚。你一貫是看不起我這個做婆婆的,我也不指望你看上,但你現在就像做我家的主,那是不能。”


    秦氏被榮氏說的跪下,臉上青一塊白一塊的,大家也都知道大太太動了氣。


    秦氏身邊機靈的人,趁著大家沒留心,已經往外跑了。


    不一會兒,程老夫人身邊的婆子就來了。


    是的,程家的鎮山太歲來了,還是因為程斐婚事來京的,來了就沒有回去過。


    榮氏冷哂,“雲嬤嬤,老太太那兒有何事嗎?”


    雲嬤嬤皮笑肉不笑道:“咱們老太太說她那邊燉了盅血燕,想起大奶奶最愛喝,她老人家便讓奴婢喊大奶奶去,奴婢先去了大房,那邊的下人都說大奶奶在您這兒,嗬,大奶奶這是怎麽了?怎麽跪著啊。”


    “也沒什麽,我倒不知道老夫人這樣疼她。大奶奶,你就跟雲嬤嬤去吧,既然你隨時要服侍老太太,那家裏的家務你怕是沒空管了,我就交給你弟妹管著。”榮氏知道秦氏去請老夫人來撐腰的。


    其實榮氏自己以前和程老夫人關係還算不錯,好像就是樂氏進門之後吧,就樂氏後來嫁給了老三,秦氏因為和樂氏交好,在老夫人這裏頗有體麵,每次長房婆媳倆稍微怎麽樣了,老夫人那邊就派人來,那意思榮氏懂。


    不就是你挑剔秦氏,那我就挑剔你。


    秦氏過去的時候,程老夫人笑眯眯的,“來,喝了這盞燕窩粥,上等血燕,這次的品種比以前的好,熬的也好,冰糖放的適中,不像以前那樣甜膩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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