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琪知道她不會騙人,立刻動作迅速地把作業本收到桌子裏,然後翻開放在一邊的語文課本,一套動作行雲流水,花費不用三十秒。


    等老班走進教室,其他同學慌張藏起作業本的時候,她已經跟筱芫一起在讀課文了。


    老班揪出兩個當著她麵依舊“頂風”抄作業的男生,罰他們今天內抄三十遍課本裏的所有古詩,又冷著臉在教室裏走了兩個來回,讓所有同學都認認真真早讀之後;她走到了筱芫和李琪的桌前,說道:


    “筱芫,你跟我來一趟辦公室。”


    作者有話說:


    本文平行時空,但部分會以作者自己和身邊人的經曆為參考。因為我們這是十八線小縣城,信息流通遠不如大城市,娛樂方麵比如電視劇、音樂之類的,第一次知道、接觸的時間可能會和出現的時間有較大偏差。比如說還珠,我是2001、2002年的時候才第一次看到,那個時候是小學一年級。其他人都知道she的時候,我還隻知道“讓我們蕩起雙槳”這樣的兒歌……大家不要覺得奇怪哈


    第12章 同桌李琪


    日常


    筱芫心裏猜測會不會是作文比賽的事,有點興奮又有點緊張地飛快起身,跟在老班後邊。


    老班也沒打算賣關子,直接就說了全國作文比賽之後的流程:


    “你和另外一名同學這周周五早上,和市裏其他參加比賽的同學一起搭市裏安排的大巴車去省裏,到時候我們學校的主任會陪你們一起去。到了省裏會有安排好的地方可以住,隻需要住一個晚上,不用在那等比賽成績。如果能拿到一等獎,就可以繼續參加全國作文比賽。比賽時間估計最遲也就在這個月月底。”


    “好的老師,我知道了。但是,去比賽的時候,家長能陪著去嗎?”筱芫先是直接答應了,可後來想到要去省裏,老媽老爸可能會擔心,就又問道。


    老班應該是一早就考慮過會有家長不放心、想跟著去的可能,所以解釋得很仔細:“原則上是不建議家長陪著一起去的,因為已經有學校老師和帶隊老師跟著了。但是,如果家長實在不放心,自己訂車票跟著去,學校也不能說不行。”


    說著,她想起眼前學生的家境情況,又歎了口氣,勸道,“你回去跟你爸媽說,學校會有老師跟著,一定確保你們的健康和安全,讓他們不用擔心,沒必要大老遠地跟著去省城一趟。”


    筱芫點點頭,她也是這麽想的,有老師的這些話作保證,老爸老媽應該可以放心了。


    “老班叫你去幹什麽呀?”回到教室,李琪好奇地湊過來問她,“是不是又要去比賽啦?”


    她一邊把下節課的數學課本和練習題拿出來放在桌上,一邊點頭肯定了李琪的猜測:“是之前的作文比賽接著的省賽,周五去,老班說咱們學校安排的跟隊老師是教導主任。”


    “啊,這麽慘,居然是黑麵神教導主任帶隊?”李琪慶幸地拍了拍胸口,“還好我作文不行。”


    “嗤,說得好像作文行就能進省賽似的,哪有那麽容易!”剛走過來的陳歡嘲笑她道,“和我們筱芫一樣厲害的人可沒幾個,全學校就隻有筱芫拿了一等獎呢!”


    “那當然!筱芫是最厲害的!”李琪毫不在意她的嘲笑,反而十分得意驕傲地表示,“咱們年級的三大文豪都是我的好朋友,說明我也很厲害!”


    跟在陳歡後邊過來的文悅忍俊不禁,與筱芫對視一眼,點點頭讚同道:“說得沒錯,你確實很厲害。”


    “所以我們超級厲害的李琪同學,你昨天說一定要做完的手工畫呢?快點給我們看看,你藏著不做好不讓看的手工畫到底是什麽樣的,我們看了你再交給美術老師吧!”


    作為唯一得到允許搶先看過的人,筱芫覺得自己在這個問題上還是有點發言權的。不得不說,李琪在手工還有畫畫方麵的天賦比她要強多了,簡單的幾種材料——牙簽、碎布條組合在一起就成了一幅新穎別致的田園風情畫。


    連織圍巾最簡單的手法都學不好的手殘星人狠狠地羨慕了。筱芫覺得這樣的手工畫,在二十年後發上k音,也是會被很多人點讚轉發的;在這次學校的手工創意畫比賽脫穎而出,應該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李琪顯然也很滿意自己的作品,所以陳歡文悅她們一說,她就把手工畫拿出來,大大方方地讓她們欣賞:“我弄了好久才做好的,怎麽樣?好看吧?要不是為了弄這個,我也不至於沒寫完作業。”


    筱芫和陳歡兩人配合地鼓掌:“好看!你確實很厲害!這個叫我們來做,肯定做不來。”


    “不過你用這麽多牙簽,你爸媽沒罵你浪費嗎?”文悅的關注點比較不同,“要是我敢拿家裏的牙簽做這個,肯定要被打手心。”她說著下意識抖了抖,露出害怕的表情。


    李琪得意地哼哼:“那我肯定是沒被他們發現啊,每次吃完飯就學他們去拿牙簽剔牙,每次都多拿幾根、然後不用收起來,一個星期就可以存到足夠用的牙簽啦。隻要沒被他們抓現行,那就啥事沒有!”


    “厲害厲害,不愧是你!”陳歡對她豎起了大拇指,然後轉頭看向筱芫:“你周五要參加省裏的作文比賽?是去省城嗎?我還沒去過省城呢,不知道省城是什麽樣的?”


    “我三姨家的姑婆的小兒子聽說就是在省城做廚師的,三姨家的姑婆總是說她小兒子從城裏寄了什麽好東西給她;所以省城應該有很多好東西,好吃的好玩的和漂亮的衣服!”


    李琪信誓旦旦地說著,還從書包裏拿出一個鑲水鑽的兒童手表,“這就是三姨給我的,聽說就是省城裏才有的。我本來想拆了這些很閃的石頭來裝飾手工畫的,但是有點不好拆……”


    筱芫幾人聽到她這麽說,連忙仔細看了看那個手表,確定還是好好的,才鬆了口氣,無奈地勸道:“這東西肯定很貴吧,還是你三姨送你的,還是好好收著別弄壞了;不然阿姨看到了,肯定要生氣的。”


    這麽一段時間相處下來,筱芫也差不多摸清了她現在這個同桌是什麽樣的人——邏輯思維和想象力都很好,動手能力也很厲害,基本上想做什麽就會馬上付諸行動。據說她從小就喜歡拆東西,拆了再試著裝回去,小到自己的玩具,大到家裏的時鍾、風扇、收音機,要不是她爸媽看得緊,她本來還想拆了她們家前年剛買的小彩電。


    按照十幾年後的想法來看,她同桌李琪顯然有小發明家小創造家的天賦,但是放在現在,家長隻會覺得孩子是破壞王,老是糟蹋東西還不聽話不肯改。


    但這是普遍的現實所限,不能全怪家長。祖輩傳下來的教育觀念裏,能讓孩子吃飽穿暖、上學讀書就很不錯了。而且在這個年代,普通人家家裏都不寬裕,家具電器都愛惜得緊,哪裏舍得讓孩子隨便拆?


    作為好友的幾人都知道李琪喜歡拆東西,也知道她家裏知道了說不定會打她,所以平日裏都會幫著她遮掩,提醒她比較貴的、不能拆的東西千萬別拆。


    而筱芫還出於自己說不定能親眼見證一個發明家的成長這麽一個念頭,特地給李琪出主意,教她怎麽能拆東西的同時不被爸媽教訓,比如從給她弟弟修玩具、修好她自己摔壞的小鬧鍾開始,讓大人們把她會弄壞家裏的東西的觀念,潛移默化成,她是在幫忙家裏修東西、替家裏省錢。


    在大人們轉變對她拆東西的想法之前,最好不能再出現東西被她弄壞的事。筱芫和陳歡文悅幾人都知道這點,所以剛剛聽李琪說才會那麽緊張。


    “哈哈哈,放心啦,我記得你們交代過我的。我就試了一下下,發現沒辦法讓人看不出我拆過它,就放棄啦!”李琪笑嘻嘻地一手一邊地抱住筱芫和文悅,“不要說我了,還是說省城吧!那肯定會比咱們這好玩,就是有老師在,筱芫還能出去玩嗎?”


    盡管這段時間李琪總是時不時抱著自己或者攬著自己的肩膀,但筱芫還是不習慣這樣的親密接觸,下意識掙紮了兩下。


    因為女生之間摟摟抱抱是正常的事,她不好意思反應太過,所以掙紮了兩下沒能掙開,她就放棄了,紅著臉(熱的)跟她們說自己知道的信息:“老班說的賽程安排沒有自由活動時間,應該是去到省城,休息一個晚上,第二天進行比賽,然後就回來了。”


    “啊,那不就玩不成了?”李琪和陳歡有點失望。


    文悅不讚同地搖搖頭:“筱芫是出去比賽的,又不是為了出去玩。再說了,省城比咱們這大,肯定人更多,壞人肯定更多!我聽我奶說,那些壞人會把小孩直接抱走,賣到山溝溝裏!去年我家那邊就有個小孩差點被人偷走了!筱芫又這麽小,出去玩太危險了!”


    想到小時候讓自己每每回想起來都會後怕不已的那件事,筱芫情不自禁地點點頭:“是啊,外麵太危險了。”


    李琪和陳歡被嚇了一跳,她們不是沒聽過大人們總是掛在嘴邊的“不能自己跑到外邊、會有壞婆婆來抓小孩”之類的話,但是很難有什麽實感。這會聽到真的有這種事,她們就被嚇到了,於是立刻改口道:


    “那筱芫你還是不要去玩了,比賽完就回來。等你回來,我們一起去王爺宮那玩吧,聽說到時候廟會會有傀儡戲和營鑼鼓呢,超級熱鬧!”


    說起廟會,兩人又恢複了興致勃勃的模樣,半點看不出前一秒的害怕,爭論起了到時候要先看什麽。


    筱芫覺得無語又好笑,果然還是小孩子,注意力說轉移就轉移;她正想跟文悅吐槽李琪陳歡她倆,結果一轉頭——好吧,文悅也滿臉興奮地聽著她們說到時候到廟會要怎麽玩呢。


    一天就這麽波瀾不驚又熱熱鬧鬧地過去了,她依舊按照著計劃表對小學的課程進行歸納複習,然後挑出這周練習的作文中最好的一篇,重新謄寫一邊投給《小學生周刊》。


    在晚上一家人吃飯的時候,她把周五要去省城參加作文競賽的事跟老爸老媽說了:


    作者有話說:


    麽麽給我投雷還有投營養液的小天使~


    第13章 去省城


    到省城了


    “老師讓你們不用擔心,我們學校的教導主任還有其他學校都會有帶隊老師跟著。有包車,全市去參加比賽的學生老師都在一起,住宿也是安排好的,很安全。”


    “有老師跟著就好,你自己也是,注意跟緊老師和同學,不要自己瞎跑。知道嗎?”褚母嘴上這麽說著,可臉上還是流露出擔憂。


    褚父咧著嘴高興了好一會,而後似乎想到什麽,沉默了一分鍾,張了張嘴,還是沒說話,隻從褲兜裏摸啊摸地,摸出了兩張十塊錢塞到筱芫手上:


    “拿著用。”


    筱芫捏著手裏還帶著體溫的錢,想了想沒有拒絕,笑著對老爸說道:“謝謝老爸!”然後又把班主任的話跟老媽說了一遍,直到老媽緊皺的眉頭鬆開了,她才沒接著說。


    她要出去省城參加作文比賽這事,對於家裏來說是很大的事,所以褚母褚父都十分嚴陣以待,家裏的電視這兩天都沒開過了,就怕影響到她。


    筱芫覺得沒必要,跟他們說了幾次,讓他們不用這樣緊張,想看電視就看。但他們嘴上答應得好好的,行動上依舊沒有改變的意思。


    沒有辦法,筱芫隻能更用心地學習、練習,積累寫作素材,打起全部的精神好好準備比賽;隻有這樣,才能算沒辜負父母他們努力為自己創造的學習環境。


    上輩子她總覺得父母的這種做法裏帶著的沉甸甸期盼,讓她壓力太大,沒有辦法透氣,所以就用沉迷小說來逃避,結果成績越來越差,要不是高三最後的那一學期她好歹及時醒悟過來好好複習了,說不定她連二本都考不上。


    而如今,能重新來過,再一次感受到父母對他們學習的重視,筱芫雖然依舊覺得那期盼沉甸甸的,但卻沒有了逃避的想法,隻想要好好努力。不管最後能不能得到名次,能不能去參加全國作文競賽,她隻想自己這輩子不再有後悔的時候。


    在全家人陪著她一塊緊張的氛圍中,很快就到了周五。


    今天筱芫本來想跟平常一樣,和大姐二哥一起出門去學校就行,但是覺得她頭一回自己出遠門的褚父褚母堅決不同意,非要一塊送她去。怕自己推脫來推脫去地反而耽誤他們去工廠工作,她隻好答應了。


    剛到學校,她就看到了站學校大門邊的教導主任,旁邊還有另外一個女生和兩個家長模樣的人。


    褚父褚母立刻走過去和教導主任打招呼,關心著出去省城比賽的各種問題。正好另一個也要去參賽的女生家長也很關心這些事,於是教導主任便一起說了。


    基本上跟筱芫回家說的沒什麽區別,但是家長們不聽學校主任老師說,似乎就不能真的安心。


    筱芫在旁邊跟著又聽了一遍,安靜地等著家長和主任說完,聽著聽著,就有點走神。上輩子她沒機會參加省級以上的競賽,也沒留意過這些作文競賽的信息(主要是在他們這作文類的競賽確實沒有數學的競賽關注度高),不知道會出什麽題。


    “同學你好呀,我是603班的陳橙,你就是這次市裏作文比賽唯一一個拿到一等獎的三年級學生吧?好厲害!”


    大概是覺得有點無聊或者緊張?原本也和她一樣安靜站著的高年級女生看向筱芫,突然兩眼放光,湊到她身邊說道。


    筱芫點點頭,靦腆地笑著道:“陳橙姐姐你更厲害,我聽老師說過你,上一次的全國作文比賽你都拿了二等獎呢。”


    她再怎麽說也還是重新來過一次的人,多年社畜的寫稿生涯多少還是有用的,所以能拿到市比賽的一等獎。但眼前的女生可沒有,她是本來就有這樣的能力。


    果然自己還需要更努力啊,筱芫在心裏給自己鼓勁,決定搭車的時候就繼續學習。


    等教導主任和家長們說完去省城比賽的所有安排,安了他們的心,才叫筱芫兩人過去,準備坐上學校提供的麵包車去集合點和其他學校的人會合。


    “爸、媽,你們快回去工作吧,我出發啦!”筱芫坐在麵包車裏衝褚父褚母擺擺手,坐在另一邊的陳橙也是一樣,等麵包車轉了個彎,看不到家人了,兩人又不約而同地呼了一口氣,慌忙搖上車窗,一邊喊冷一邊猛一陣搓手。


    然後兩人看著彼此這幅有點傻的模樣,頓時哈哈笑了,原本不太熟悉的距離感也在笑聲中漸漸消弭。


    雖然她們這兒是沿海地區,甚至十幾年後還被網友們戲稱一年隻有兩季、但一天可以體驗一年四季,但再怎麽說現在都十二月了,天還是轉冷了。她們這次出去省城,父母都讓她們帶多了幾件毛衣和厚衣服,以防萬一。


    “待會到了集合的地方,你們不要亂走,要上廁所的就盡快去一趟。人齊了就要出發的,別掉隊了。”教導主任神情嚴肅地叮囑她們倆,“上車後要是有不舒服、暈車的情況就及時和老師說;中午可能會在服務區停半個鍾吃午飯,服務區人來人往魚龍混雜,安全起見,你們到時候也不要走遠。”


    筱芫她們本來也不是調皮好動的性格,自然幹脆地答應了。


    已經經曆過一次的陳橙湊在筱芫耳邊,小聲地說起了她上次去省城時,在服務區發生的一件事:“有個小孩,差點就被拐子給騙走了,幸虧有警察叔叔在,及時發現又抓住了拐子,不然就糟了!”


    這個時候的社會治安確實還不是很好,筱芫隱約記得上小學時,經常會聽到誰家東西被偷了之類的事,她剛上初中那會還有親戚被人攔路搶劫、大半夜到她家裏找她爸媽幫忙。


    也難怪教導主任會這麽緊張地耳提麵命讓她們不要走遠。


    到了集合的地方,他們一看,人好像都快到齊了,他們來得比較晚。市裏安排的帶隊老師拿著個小喇叭,大聲交代著上車後的注意事項,具體內容類似剛剛教導主任說的。


    看到其他人都去了廁所,筱芫和陳橙也隨大流,避免中途會出現的尷尬狀況。


    到排隊上車的時候,筱芫粗略數了數,全市去省城參賽的學生,所有年級合起來也不過二十人;跟著的老師卻有十來個,除了市裏安排的老師,每個學校都另外有老師跟著。


    看陳橙對此毫不意外的模樣,筱芫就知道了去年的比賽大概也是這麽個情形。她笑了下,閉上眼做出犯困睡覺的模樣,實則是進了空間看書。


    中午,他們在服務區簡單解決了午飯,大家都乖乖地按照老師們的要求沒有往外走,吃完飯就直接一起回到了車上休息。


    建設得還不是十分完善的高速路遠沒有十幾年後的方便快捷,他們又坐了四個多小時的車,才終於到達目的地——省城。


    他們在市中心的一間公辦旅店(前身是招待所)門前下了車,然後在老師們的帶領下依次登記入住,四個人一個房間。


    和筱芫她們分到一個房間的,正好是她們在車上時,坐她倆前邊的兩個女生,路上也說過話、分享過彼此的瓜子柑橘,不算陌生。四個人一起進了房間,一放下東西,就歡快地嘰嘰喳喳討論起來。


    話題涵蓋了省城好不好玩、熱不熱鬧、有什麽手信能買了帶回去等多個方麵,不到半個小時,幾人就已經決定好了比賽完之後的行程安排。


    “可是老師不是讓我們除了去比賽,其他時候都不能出去嗎?”筱芫聽她們說得這麽興致勃勃,忍不住小聲提醒道。


    陳橙倏地轉頭看她,笑得十分狡黠:“老師隻是讓我們不要亂跑,沒有老師同意不能私自跑出去而已嘛。隻要找帶隊老師跟著我們一起去就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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