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徒然瞪著手中紙團看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想開了——算了,管它呢,反正自己作死值拿到手了,想那麽多呢。


    而且做人吧,就該求同存異——既然矛盾的地方無法解釋,那我們就看不矛盾的地方嘛。


    兩個版本都強調了不要隨便進入新房間,所以徐徒然的新房間就進得很隨便,隻大致檢查了一下當前的客廳,就直接打開了通往下一個房間的門。


    房門打開,又是撲麵而來的血腥味。


    不同的是,這次的房間裏,還有個人。


    一個看上去約莫二十來歲的女生,正埋頭在櫃子裏翻找著什麽,聽到聲響,明顯嚇了一跳,整個人幾乎是向後摔了一跤,在看到徐徒然的臉後,才稍稍放鬆下來。


    “你……你是人嗎?”她警覺地往後退了兩步,小聲問道。


    徐徒然:“……”你這話問的,我還能說我不是人嗎。


    她深深看了麵前女生一眼,略一沉吟,點了點頭。後者又盯著徐徒然看了一會兒,方低聲道:“那、那你進來吧。”


    說著又往後退了兩步。


    徐徒然應了一聲,正要抬步進入,忽似想到什麽,動作一頓。


    “不好意思,稍等一下。”她說著,又回到了之前的客廳,鼓搗一陣後,出來了。


    她的臉上多了一個口罩,包裏也裝著幾個。那女生看著她的模樣,不解道:“你為什麽要戴這個?”


    “因為這裏味兒很衝。”徐徒然麵不改色,“這房間裏有腐爛的味道,你沒聞到嗎?”


    女生聞言,臉色略略一變,無意識地按了下自己的胸口,旋即搖了搖頭:“可能是我已經習慣了,聞不太出來了。”


    “習慣了?”徐徒然注意到她的用詞。


    “嗯……嗯。這個地方,有很多房間,裏麵都有死人,或者是死掉的寵物什麽的……”那女生目光飄忽了一下,“你是新來的?”


    徐徒然:“你怎麽知道?”


    “這裏的人,一般不太願意和別人接觸,會有風險。”女生抿了抿唇,目光落在徐徒然包裏的蘋果上,很快又飄到一邊,“你……你要是願意的話,我給你講講吧。不然你一個人,什麽都不知道,很容易出事的。”


    “真的嗎?那太謝謝了!”徐徒然一副不勝感激的語氣,“我都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一進門就到這個地方了。剛才一個人轉了好久,嚇死人了……”


    “剛來的時候都是這樣的。”女生垂下眸子,兩手空空地從櫃子前站了起來,“你也去過梅花公寓嗎?”


    “嗯。我聽說那裏鬧鬼,想去探險……”徐徒然若無其事地轉到了那女生身後,“這地方,和那裏有關係?”


    “我不清楚。不過我在來之前,也去過那兒……”女生平靜地說著,垂眸看向自己的胸口。在徐徒然看不見的地方,那裏正奇異地鼓脹著——一根紅色的、宛如巨大血管般的東西悄無聲息地生長而出,一點點地從她領口探了出來。


    下一秒,卻聽“啪”的一聲——


    一股巨大的力道落在了她的後背上,女生一個不穩,猛地向前摔去。


    才剛探出些許的巨大血管立刻又縮了回去,女生的臉直接懟上櫃子,發出一聲脆響。


    女生:“……”


    什麽情況?!


    她隻呆愣了一瞬,很快便反應過來——自己是被人推倒的!


    房間裏一共就兩個人,會推她的人除了徐徒然不作他想。她隻當是徐徒然看出不對勁,想推開她自己逃跑,麵上當即露出凶光,正要轉身發難,卻見徐徒然“誒誒”撲了上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真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徐徒然手忙腳亂地將人扶起來,連連道歉,“我剛剛看到地上有血,心裏緊張,就不小心撞了你一下……真的對不起,你沒事兒吧?”


    女生:“……”


    她摸了摸自己痛到發酸的鼻子,難以置信地開口:“不小心?”


    “我一激動就容易亂蹦躂。絕對不是故意的。”徐徒然信誓旦旦,露在口罩外的眉頭又皺得死緊,一副帶著害怕的試探模樣,“那個,我都道歉了,你不會還生氣吧?你不會不管我吧?我剛來,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好害怕的……”


    女生:“……”


    茶味的食物好,茶味的食物妙,清新口氣、提神醒腦——她默默地對自己說道,強行壓下了把對方臉按在地上的衝動。


    再看眼前這家夥傻乎乎的隻會道歉,半點想要逃命的意思都沒有,她也就勉強相信了徐徒然的說辭——不過她不敢再讓徐徒然站她後麵了。


    徐徒然非常聽話,乖乖站到了她的側麵。女生半側過身,繼續假裝翻找櫃子的模樣,胸口的位置再次出現什麽東西蠕動的痕跡。


    “對了,姐。”她聽到身側傳來徐徒然好奇的聲音,“你之前說這裏的人都不和別人接觸,為什麽?”


    “……因為你沒法確定,遇到的到底是不是人。”女生動作一頓,平靜地回答道。她的語氣溫柔,低垂著的眸子裏,卻是一片陰冷。


    “在這裏,有的人會成為怪物的食物,而有的人,則慢慢地,也變成了怪物,轉而拿其他人當食物。但這種人,從外表上,是很難辨認的。”


    她稍稍側過了臉,精致的麵目上覆上一層冷意——隨著她的轉頭,那個巨大血管般的東西,亦稍稍伸出些許,宛如準備捕獵的蛇,蓄勢待發。


    “你下次要記好了,遠離這種人——當然了,前提是,你還能有下……啊!”


    女生話未說完,忽聽“哐”的一聲,旁邊櫃子整個翻倒。她一時愕然,呆愣在地,緊接著便見到徐徒然一邊尖叫一邊地朝自己跳了過來——


    然後,她就又被踹了。


    一擊飛踢,正中腿骨。痛得那叫一個鑽心。


    女生一聲哀嚎,摔倒在地。徐徒然維持著側踢的動作,愣了片刻,方如夢初醒般衝了上去。


    “對不起對不起,小姐姐我不是故意的!剛才那櫃子突然倒了,我就很害怕……我這人一緊張就容易手舞足蹈……”


    徐徒然戴著口罩,聲音聽上去悶悶的。


    女生:“……”滾吧,誰特麽誰手舞足蹈還能舞出來一個側踢的?


    “我學的巴西戰舞。”徐徒然努力為自己的行為找補。


    女生:“……”我戰你大爺啊!


    徐徒然方才那一腳直接踹在她小腿骨的正前方,慘是沒多慘,疼是真的疼。女生困惑也是真的困惑,一瞬間甚至懷疑眼前這女孩是不是在故意搞自己——偏偏她道歉又道得挺真心實意,雖然大半張臉都被遮著,但聽聲音,似乎都要哭出來了。


    女生:……我不懂。也沒多震撼。但無論如何,今天我一定要吃到這頓飯!


    她閉眼深吸幾口氣,好容易緩了過來,被徐徒然攙扶著站了起來,張口剛想說些什麽,看到徐徒然皺得可憐兮兮的眉頭,又硬生生地噎住。


    “你……能不能幫我去檢查下那邊的櫃子?”她指了個正前方的位置,堅決不肯讓徐徒然再站在自己旁邊。


    徐徒然乖乖“哦”了一聲,走了過去。女生望著徐徒然的背影,這才長長地鬆了口氣。


    可以——這總踢不到了吧?


    她默默想著,原本溫和的表情忽然沉下,領口被頂開,那根腕粗的管狀物再次探了出來。


    ……緊接著,她脖頸後麵忽然一痛。


    凶狠的表情凝在了臉上,她腦袋往下一垂,再也不動了。


    同一時間,另一邊。


    徐徒然假模假樣地翻找著櫃子,心裏還在納悶。


    從後麵踹不行,從側麵踹也不行——到底要怎麽樣,才算是所謂的“正踢”啊?


    難道非要正麵照臉懟嗎?


    好不容易遇到個腦子不太好使的怪物,她是覺得自己有必要利用好這個機會,起碼多排除掉幾個錯誤選項,但就是不知道對方能扛住幾次……


    她一邊想著,一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斜挎包。


    那包半開著,裏麵露出一點點的銀色色紙。這是她之前就帶在身邊的靈異物品。


    隻要她撕開這些色紙,靈異物品就能得到自由,她的撲朔迷離就能觸發——這是她給自己備的後招,起碼就她目前的感受而言,身後那個怪物,應該是在“撲朔迷離”的影響範圍之內的。


    還行、可以、穩得住。徐徒然自信地想著。


    下一秒,就聽一個陌生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舉起雙手,轉過來。慢慢地。”


    是女性的聲音,有些低沉。


    徐徒然動作一頓,旋即抿了抿唇,依言轉了過去。


    隻見方才還在對自己虎視眈眈的怪物已經一動不動,另一個女孩穿過房門,走了進來。


    那是一個短發女生,身材高挑,上身套著件運動背心,露出肩膀流暢的線條。她肩上挎著個大包,手裏沒拿東西,隻將一手向前平舉著,手指的中間,有小小的紅點。


    徐徒然好奇地打量著她,率先開口,語氣平和,上來就是一個直球:“你也是能力者?”


    “……”後者明顯因為她這句話而動搖了一下,“也?”


    “我勉強也算是。剛入門的,螢級。”徐徒然道,“你知道楊不棄嗎?我和他認識的。”


    對方眸光微轉,手指依然穩穩地朝前伸著:“楊不棄?仁心院的?”


    “慈濟院的。”徐徒然聽出她是在試探自己,毫不介意地開口糾正,“我有他的名片,你要看看嗎?”


    她完全不疑心對方的身份,也沒有那個必要——如果來的是怪物,她能感覺到,危險預知也會起作用。


    對方聽她這麽說,臉色稍稍平和了一些。她想了想,往旁邊走了幾步,朝徐徒然示意了一下:


    “你過去,把那扇門關起來。”


    徐徒然:“?”


    雖然不解,但她還是依言照辦。房門被砰地合上。


    那人見狀,總算是徹底放鬆下來。她放下一直平舉的手掌,同樣走到房門前,當著徐徒然的麵,將門打開,又關上。


    “我的自證。”


    徐徒然:“……?”


    “怪物沒法關門。”她撇了撇嘴,“你沒發現這個客廳的門,有一扇隻是虛掩著的嗎?”


    ……這她還真沒發現。畢竟一進來就被那個沒關門的怪物給搭訕了。


    不過這也解釋得通了,為什麽這個女孩進來的時候,她並沒有聽到開門的聲音。


    短發女孩重重呼出口氣,將坐在椅子上的怪物踹到地上,自己坐了上去。


    “自我介紹一下,蘇穗兒,仁心院的,燭級。”她看向徐徒然,“你是一個人進來的?沒有其他同伴了?”


    徐徒然點頭。


    “那你跟著我。”蘇穗兒道,“不要亂跑,我會保護你的。”


    特意闖進來作死的徐徒然:“……”


    算了,到時候看情況行事就是——話說回來,蘇穗兒,這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她想起裝在包裏的那個水晶獎杯,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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