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被人救了起來,更驚喜的是霍南有這方麵的天賦。


    後來他才發現,並不是霍南有這方麵的天賦,而是霍南在所有方麵都有天賦。


    管誌義覺得這是老天對他的獎勵。


    他沒有單純把霍南當成救命恩人,而是看作徒弟,接班人,所以各方麵都嚴格要求。


    霍南本就聰明,對自己要求更為苛刻,甚至在曬麥子的時候都在複習學過的知識。


    這讓管誌義很滿意,之前科研院招來的學生,說實話,不如霍南。


    三個人坐在樹林底下,管誌義先教基礎知識,累了後,何承運上,反正就是不給霍南喘息的機會。


    時間寶貴,兩人還得去趕羊,接受勞動懲罰。


    霍南也知道兩位老師時間有限,他集中注意力,絲毫不敢鬆懈,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牢牢記在心裏。


    如果說荒北是一片貧瘠的沙漠,在所有人眼裏是沒有未來的地方,那麽他就要傲雪欺霜百折不撓,在這裏開出花來!


    管誌義喝了杯水,吃著霍南帶來的零食,點了點頭。


    就應該有這樣的學習勁頭兒!


    他越了解越覺得霍南未來前途無量,除了超出尋常人的學習能力外,人際關係,也是一等一的水平。


    像他們倆之前不是趕羊,是搬磚,那叫一個累呀,後來霍南出馬,不知道用了什麽法子,兩人就被安排了趕羊的任務。


    趕羊好啊!他咬了一塊餅幹,在心裏說道。


    第29章


    趙廠長所在的煤廠規模不大,三百來個工人。


    有六大部門,分別是生產部,運輸部,機電部,辦公室,後勤部。其中大部分人在生產部,負責采煤、掘進等。


    趙廠長在辦公室,由於廠裏資金有限,大部分用於生產建設,所以辦公室很簡陋,他和書記共用一個。


    後來實在不太方麵,中間找人弄個門,一分為二,才有了單獨的辦公室。


    用老趙的話說,他這個書記辦公室還不如韓指導員的。


    大學生在外間,是一位心高氣傲的女同誌,叫王慕青,紮著一條麻花辮。


    她是書記的親戚,來煤廠上班一方麵是家裏不養她,另一方麵是想找一個合適的小夥子。


    她今年二十歲,已經是老姑娘了,再不嫁人就要被人指指點點說三道四了,雖然現在就有不少人說她閑話。


    但來煤廠後,她發現根本沒有什麽合適的小夥子!不是長得矮,就是長得醜!工資還不如她高!


    其實,她心裏有合適的人選,就是她的高中同學聞揚,上學那會兒,她就喜歡聞揚,應該說全班女生都喜歡聞揚,但聞揚跟誰都保持距離,一心學習,不談對象。


    上回跟著趙廠長見到了聞揚,她心還是會砰砰亂跳,聞揚一如既往溫柔英俊,而且是書記的得力助手。


    就在她想和聞揚有進一步發展的時候,有人跟她說,聞揚和報社主任的女兒談了戀愛。


    她心裏不甘,拉著好姐妹去看聞揚對象長什麽樣。


    結果發現,她確實不如人家,而且從別人口中,她得知周蘆不僅長得好,學識也好,是報社唯一的女同誌,她頓時沒了鬥誌。


    聞揚這樣優秀的人就應該和優秀的女生在一起,而不是她。


    “小王!”趙廠長的大嗓門傳來,“我讓你給我整理的資料呢?!”


    王慕青翻了一個白眼,慢慢悠悠從抽屜裏拿出一遝東西,亂糟糟地摞在一起。


    上一次趙廠長回來,給她布置了一個任務,要她每天整理信息給他。


    她當時就不樂意了,寫稿子就已經占用大半時間了,如果再整理信息,那她不是沒有自己的時間了嗎?


    這可不行!


    但書記跟她說不要和趙廠長發生衝突。


    一不能拒絕趙廠長的要求,二她不想動腦子幹活,想來想去,王慕青隨意弄了些材料放在一起,交給趙廠長。


    趙廠長看見那遝幾乎和煎餅一樣的東西時,臉拉得老長。


    忽然想起韓指導員誇讚周葦的話,他真想張口罵人!人和人的差別和差距怎麽會如此之大!但想著書記在隔壁,嘴邊的話硬生生憋回去了。


    在部隊的時候,他可是沒少罵人,脾氣上來了,連領導都不怕,沒想到工作後,竟然一句孫子都喊不出來。


    窩囊。


    “你出去吧。”趙廠長擺了擺手,讓王慕青出去。


    對比之下,他越發覺得韓指導員幸運,要是周葦是他的秘書就好了。


    這一想法剛冒出來,趙廠長就陷入沉思,對啊,如果周葦是他的秘書就好了!


    而另一邊王慕青得意地回到自己位置上。


    書記跟她說了,趙廠長就是一個掛名的人,根本沒有什麽權力,所以她沒把趙廠長當回事。


    而且辦公室隻有她一個秘書,即便趙廠長再怎麽不滿意,也得忍著!誰叫他比書記矮一頭呢!


    她坐下後喝了口水,心中莫名生出了一種驕傲。


    整個煤廠隻有她一個秘書,還是女同誌,這工作不比周蘆差,或許加把勁兒,聞揚也會喜歡她。


    這樣一想,她甜滋滋的笑了。


    掏出小鏡子,她臭美了一番,越想越覺得自己可以衝一衝。


    趙廠長翻了翻資料,輕笑一聲,“垃圾!”


    都是些沒有用處的垃圾!


    他從櫃子裏翻出三四個檔案袋,裏麵整整齊齊擺放著重要文件,他取出來,細致研究學習。


    雖說他文字工作不行,但理解能力和舉一反三能力都是一頂一的。


    上麵傳來通知,要各煤廠定指標促發展,趙廠長作為廠長,肯定是要與會參與討論的。


    定指標有小技巧,看前五年的資料,熟悉那一套操作,再在前兩年的基礎上小幅增加。


    其實預算也是這樣搞的,各單位的心理就是能撈公家多少就撈公家多少。


    趙廠長拿了一個本子,認真記錄下了幾項重要數據,完成以後,他又打開左邊第二個抽屜的鎖,從裏麵拿出來了一個賬簿,裏麵記錄著煤廠生產經營的數據。


    他拿起旁邊的黑色公文包,把兩樣東西都塞進去。


    跟書記打了聲招呼,他開車到兵團。


    “老韓呀!”還沒進門,趙廠長就喊,聲音響亮。


    韓指導員在鼓搗麥茶,聽到趙廠長的聲音後,他頭也不抬回道,“你咋來了呢?”


    “咋地?我不能來!”趙廠長坐在韓指導員旁邊,兩條腿岔開,指著麥茶問,“這是什麽?”


    “麥茶。”韓指導員回答完後,停下手裏的活,扭頭問趙廠長,“說吧,什麽事?”


    老趙的性子他能不知道嗎?肯定有事!


    老趙嘿嘿一笑,往四周看去,“那個,小周呢?我想借你的助手一用。”


    “別看了。”韓指導員站起來,走到辦公桌前,“去進貨了。”


    “進貨?袁光棍不幹了?”趙廠長不客氣地喝了一口麥茶,擦了擦嘴巴說道,“不幹好呀!不過我真沒想到小周能騎馬,可比你們兵團某些大老爺們厲害!”


    四匹馬他知道,尤其那個銀白色的,脾氣那叫一個烈呀,沒想到被一個小姑娘收拾了,哈哈哈哈,周葦太對他胃口了。


    心裏那個“當他秘書”的聲音不由地冒了出來。


    韓指導員垂了垂眼,並沒有把袁光棍的事告訴趙廠長,好在趙廠長也沒有當回事。


    趙廠長站起來,愁眉苦臉說道:“老韓呀,你說句話,行不行?今早我又受了大學生一頓氣!上麵有會要開,我可不敢用大學生了!”


    會議很重要,尤其是在這個形勢下,上麵提出了這個會議,說明什麽?高度重視唄!


    而且近些年來,國家與老大哥關係惡化,重工業是力量保證,煤廠的作用不容置喙。


    趙廠長打算先攘外再安內,因此會議對他而言至關重要,不能出任何岔子。


    韓指導員笑了笑,“我可不能給人家做決定,等她回來後,你自己問問吧。”


    周葦工作能力和工作效率都是一流,無論在哪裏工作,都是出類拔萃,韓指導員心裏莫名有些傷感,自己的屬下被別人惦記著真不是滋味。


    老趙哈哈大笑兩聲,“行,小周回來後,我去問她。”


    周葦在縣城。


    劉城跟她匯報了一些小道消息,她從來不小看這些,信息放在任何年代都是重要的因素。


    她啃了一顆糖葫蘆,聽劉城跟她說報社的鬥爭。


    周霖已經操作了第一步,省城那邊非常生氣,認為主任粗心大意難當大任,尤其是現在這個形勢,宣傳部和人報社前車之鑒曆曆在目,結果主任沒有一絲察覺,撞到槍口上。


    劉城臉上露出欣喜,他已經從清潔員搖身一變成為倉庫資料管理員。


    這個崗位是一時的,他相信等周霖當上主任以後,他就會提拔為秘書。


    而且時間不遠了。


    周葦嚼完一顆糖葫蘆,掃了眼劉城,“別高興的太早。”


    劉城臉上的笑容一僵,立馬意識到自己太沉不住氣了。


    再看周葦,沒有任何變化,泰然自若,仿佛預知到這事不值一提,反觀自己,洋洋得意,恨不得馬上就要成為周霖的秘書昭告天下。


    周葦摸了摸老白脖子上的毛,“狡兔死良狗烹,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她推測周霖不會按原計劃行事,而是找那把刀,誰的刀又快又鋒利呢?當然是對手的對手的刀了,完全撇清自己!


    劉城立馬拉下臉,誰讓周葦說的都是對的呢!


    他不是不擔心自己用完扔掉,到時候一無所獲,可他沒有別的選擇了呀,隻能一條道走到黑。


    周葦還用得著劉城,沒有放任不管,而且劉城這性子對她胃口。


    雖然現在還不行,等練一練,磨一磨,假以時日,定是一塊趁手的刀,為她所用。


    “將領不論大小,總會有自己刀,這樣才能上陣殺敵衝鋒陷陣。”周葦提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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