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此時已經除去了白紗幕籬,露出一個明眸皓齒的青春少女全貌,看樣子不過十五、六歲,像一朵含苞待放的富貴嬌花。


    這次江婉看得很清楚,除了先前的活潑婢女,陪同少女一起的還有一位雍容華貴的夫人。


    從麵容上看,都是鵝蛋型的臉,柳葉眉、櫻桃嘴,至少有八成相似。無需任何鑒定,任誰看了都知道這絕對是一對如假包換的母女。


    此時母女倆的麵前擺放著一盤首飾,三人正埋頭精心挑選。


    江婉的目光從他們身上劃過後,對身旁的夥計道:“想看看你們家的玉鐲,揀水頭好的拿幾副過來看看。”


    江婉前世就是一個玉石控,穿越過來倒沒什麽遺憾的事情,唯有打小就帶著的那隻翠綠手鐲沒了,還很是令她失落了一陣。


    說起來大虞朝也並非一無是處,至少目前礦產資源少了上千年的過度開采,很多礦藏還都保持著原生態的樣子。


    就比如錦繡莊的玉手鐲,江婉隨便一掃,看到的幾隻玉鐲就十分溫潤。


    店夥計應聲退下,不一會兒也端了一個墊了紅絲綢的托盤過來。


    “娘,要買玉手鐲呀?”江梅的心情既欣喜又糾結,連整張臉都別扭起來。“要不還是算了吧,這玩意兒金貴得很,我看著那邊銀的蝦須鐲就很好看,戴在手上磕磕碰碰都沒事。”


    “大嫂,娘剛才不是說了嗎?要撿貴的買!今日挑一副好的玉手鐲回去,說不定將來還可以傳給瑜哥兒的媳婦呢!”顯然江婉的決定很對趙芸娘的胃口,她幹脆上前從夥計的手裏將托盤接了過來。


    比起趙芸娘的落落大方,江梅著實有些縮手縮腳。


    哪怕她嫁進李家後,在原主江氏的偏愛下就沒再做什麽農活,但畢竟是打小在鄉下長大的孩子,那一雙手還是骨骼粗大皮膚粗糙。


    她小心翼翼的摸了下托盤中的玉鐲,又忙不迭地將手縮了回去。


    “嘖嘖~最便宜的都要八十兩啊!萬一碎了可就一文不值了。”剛才已經從夥計的嘴裏問過價格,江梅越發不敢動了。


    “娘,要不玉手鐲就你們買吧,給我買隻金手鐲?”


    江婉看著她那小心翼翼的樣子,既心疼又好笑,“是誰跟我說要把采薇那女人比下去的?怎麽現在帶個玉手鐲都不敢了?”


    “知道玉手鐲金貴就好好保護著,也正好磨磨你那毛躁的性子,就買玉的!”


    江婉這一拍板,江梅仿佛心頭大石終於落了地,臉上的糾結沒了,隻剩下欣喜和忐忑。


    其實女人有幾個能夠抗拒精美首飾的誘惑?


    更何況擺在她麵前的是玉,那可是玉呀。


    都說金銀顯富,玉顯貴。


    前後兩者不僅有價格的差別,更有本質的分別。


    穿金戴銀,那是誇暴發戶的句子,同樣也代表著俗氣。若能有更高層次的選擇,誰要俗氣呀?


    “娘,我真的可以嗎?”江梅的兩隻手已經興奮又緊張的搓在了一起。


    “要不你先買個便宜些的?到時候碰碎了也不那麽心疼。”看著她這副樣子,江婉也有一霎間的動搖。


    給江梅買玉手鐲本事出於一番好心,萬一給她帶來太沉重的負擔反倒不美,哪怕是磨煉性子也得慢慢來,不能操之過急不是。


    “好,好!就買便宜些的,我也跟大嫂一樣。”趙芸娘率先響應,“別說大嫂你擔心磕碰,其實我心裏也沒底。”


    說完她還衝江梅俏皮的吐了吐舌頭。


    經趙芸娘這一打岔,江梅一直緊繃的心緒總算輕鬆下來,也敢開口說話了,“娘唉~我手上還從來沒有拿過這麽貴重的東西。”


    李翠和珠兒就沒有這方麵的擔心,兩雙小眼睛在櫃台前來回掃視,時不時的還低聲竊語,聽到兩位嫂子讓她們去挑鐲子,這才手牽了手的過來。


    好在錦繡莊的這批玉鐲質量都不差,哪怕是八十兩一隻的那種依舊玉質通透、潤澤且雜質極少。


    確定下來之後挑選就快了,店夥計一連拿了二十多隻出來,大家比較了下再選定合適的大小就可以了。


    江婉自己則看中了一隻飄花的翡翠手鐲,雖說不及滿綠的耀眼,但質地清透,綠中帶紫的飄花俏皮又不失穩重,配她這個年紀剛剛好。


    更難得的是,這隻手鐲的種水極好,差不多夠到了高冰種、甚至玻璃種的級別,將她前世的那隻遠遠的拋到後麵,現在連這個遺憾都幫她彌補過來了。


    能同樣以八十兩的價格拿下,多虧了大虞朝的有錢人偏愛軟玉多過硬玉,而且江婉這行人一次就買了五隻手鐲,怎麽著也不算小客戶了,多少抹了點零頭。


    “娘,我去結賬。”趙芸娘得到江婉的首肯才跟了夥計後頭去櫃台上。


    正當大家都在靜心目送著她過去的時候,江婉就見幕籬少女的娘也挑好了自己的東西,剛抬起頭來見到趙芸娘,突然失態的站了起來。


    “靜姝!”


    貴夫人的情緒十分激動,身子前傾,越過麵前的茶幾直接向趙芸娘衝了過去。


    “娘?”


    “芸娘!”


    幕籬少女與江婉幾乎異口同聲。


    “夫人喚我?”趙芸娘被人攔了路,一時也十分驚詫。


    那貴夫人不知道是被誰的聲音給驚醒了,仔細的打量著趙芸娘終是搖了搖頭,神色黯然的道:“抱歉,認錯人了。”


    按說世上長相神似的人不少,被認錯也不是什麽稀罕的事情。


    但江婉卻暗自留了心。


    趙芸娘的身世目前還是一個迷,上回她向趙誌雄打聽過,但線索到江陵府就斷掉了。


    來了府城後,趙芸娘和李延睿也不是沒有去尋訪過趙誌雄所說的買人地點,可惜到現在都一無所獲。


    別看趙芸娘平時都一副對身世不太上心的樣子,其實生而為人,又有誰不想弄清自己的來路呢?


    難得在錦繡莊偶遇到對趙芸娘相貌相熟之人,江婉不想放棄。


    這人看到趙芸娘覺得熟悉,那至少她應該曾經見到過跟這副相貌差不多的人。


    這個線索會不會對揭開趙芸娘的身世有幫助呢?


    “夫人……”江婉忙起身走了過去,不準備放過任何線索。


    第314章 孫啟耀終於出招了


    “東家,東家大事不好了!”


    江婉才走到那對母女的麵前,突然就見到六子慌慌張張的尋了過來。


    六子是李延宗最早從村裏帶出來的那批年輕小夥子之一,經過幾個月碼頭經營酸辣粉店的操練,如今在醉雲樓做了大堂管事,負責一應雜務。


    “六子,你這時候怎麽找到錦繡莊來了?”


    江婉記得自己的行蹤隻告訴了周崢一人。


    “周管家讓我來尋你們的,今日竇家酒坊的酒沒有送過來,這眼看就到中午了,樓裏沒酒賣可怎麽辦?”六子氣喘籲籲的跑進來後,說話跟連珠炮彈似的,恨不得一口氣將所有事情交代清楚。


    沒辦法,眼看著就到了午飯時間,才發現樓裏無酒可賣!


    可以說這是火燒眉毛的急事。


    “阿梅,我先回去了,你等芸娘一起。”江婉此時哪裏還顧得上去找那貴夫人閑聊,連忙跟江梅交代了一聲後,轉身就走。


    ……


    “到底怎麽回事啊這是?”等江婉火急火燎的回到醉雲樓,就見周錚站在門口心急的張望。


    “嬸子,竇家不講理!”周錚抹了把臉上的熱汗,“明明跟他們訂好了為期一年的合約,每天都是早上將酒送來。”


    江婉點了點頭,這事雖然不是她經的手,當時的情形也知道得清清楚楚。


    “可是今日他們就沒有按時送過來!”


    “我剛才過去問了,他們的夥計支支吾吾的,什麽也不說,好不容易找到管事,隻說是上麵的意思,往後都不再供咱們酒了!”


    “咱們開的是酒樓,這要沒了酒賣,客人們誰會買賬?”周錚兩手一攤,已經無可奈何了,“正好今天三樓竹石房裏有黑卡客人宴客,我不知道要怎麽辦了!”


    若是提刀上陣他倒不怯,可與滾刀肉一般的商人耍嘴皮子,他現在還完全不是對手啊!


    有很多話他沒法跟江婉說,那管事對他的態度不僅無禮,還相當傲慢,無論你說什麽做什麽,他都敷衍了事,就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勁也使不上啊。


    “竇家酒坊的事待會兒再說,小六!”江婉扭頭就衝馬車上正在卸貨的人喊了一嗓子,“先將酒給三樓竹石房的客人送去。”


    江婉顧得上再多說,緊跟著六子就往樓上走,“小周,趕緊打發人分頭去買酒,別打醉雲樓的旗號,零沽貴點就貴點,多多益善。”


    一邊上樓,一邊扭頭吩咐周錚。


    她在錦繡莊接到六子的報信,就立馬意識到問題大了,忙雇了馬車沿途購買竇家的酒。


    果真不出她所料,竇家這是有意為難,周錚去交涉自然不會有結果。


    等她和小六將酒送到三樓時,竹石房的會員客戶已經開席了,此刻正在為沒有酒而大發雷霆。


    江婉不得不出麵好生安撫。


    好在對方並非首次踏入醉雲樓,對醉雲樓的新式菜情有獨鍾,等江婉答應他專門送上一份尚未公開的新菜,給足了排麵才算安撫下來。


    回來的路上時間倉促,六子統共也沒買上幾壇酒,三樓這一攤子算是支應過去了,但接下來怎麽辦?


    “娘,竇家這是什麽意思?我去會會他們!”落在後麵的趙芸娘已經回來了,打聽出發生了什麽事,當即翻出了與竇家的合同就要往外衝。


    “別,先別急。”


    江婉早已從一開始的慌亂中冷靜下來了。


    大虞朝雖然沒有實行酒專賣,但無論是買酒還是賣酒,征收的稅率都非常高,而且釀酒的酒曲,也是官方指定售賣。


    實則一切都在官府的管控之下。


    故而在府城從事釀酒行業的商家並不多。


    當初江婉從蔣東家手裏接手醉雲樓的時候,就被推薦了竇家酒坊。


    雖然府城的釀造酒度數都極低,與飲料沒什麽區別,在江婉的眼裏根本算不得酒,但以蔣東家對酒樓的用心和挑剔程度,江婉還是選擇了竇家酒坊作為合作對象。


    據她的調查,這個竇家酒坊雖然在府城並不是規模最大的酒坊,但口碑卻是最好的,倒也不負蔣東家的信任。


    可如今在這節骨眼上,竇家竟然不顧雙方的約定出爾反爾。


    原因隻有一個——那就是受到了外部的壓力。


    放眼整個府城,能用給別人施壓的方法,也要切斷了醉雲樓酒的供應的,除了孫啟耀,似乎也不用做他人想。


    這本是一件令人氣憤和無奈的事情,但在江婉這裏,卻著實鬆了口氣。


    隻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她就知道孫啟耀不會看著他們生意紅火而坐視不理,對醉雲樓出手是早晚的事情。隻是他一直沒有動靜,江婉也無法去想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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