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公司裏首屈一指的單身王老五,就慕黎黎所知,幾乎無人曉得席太太的存在。


    “我從不反對公開。”席烽說,“想公之於眾,還是隱姓埋名,隨你。”


    席太太的名頭不至於一無是處,多少女人曾經趨之若鶩的覬覦,他不給機會罷了。以這個含金量,如果慕黎黎真要公開,在公司裏嚐嚐呼風喚雨的滋味,他也不是不可以。


    誰知慕黎黎比他決絕多了,“不要!那個,人怕出名豬怕壯,我隻想好好地當一條鹹魚… … ”


    一副扶不上牆的樣子,讓席烽鼻腔裏溢出一聲輕蔑的嘲笑。


    他發現慕黎黎有點窩裏橫的潛質。鹹魚也不是普通的鹹魚,吃的是金豆豆,喝的是金湯玉露,沒幾天就要找他堆一座小金山出來,才養得起。


    慕黎黎從他眼裏讀出了不同的意味,自己圓場:“嗯,不是鹹魚,是錦鯉才對。”


    如此有自知之明,說得席烽反而不想浪費唇舌了。


    “你真的天天戴呀?”慕黎黎追問。


    充門麵嗎,也許戒指是和腕表一樣的性質,象征著男人的身份、財富和階層。


    “已婚人士,戴是基本的自覺。”他瞟了她一眼,“同時,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說著話席烽一並拆下手表,當啷兩聲擱在床頭櫃上。


    轉過身體時,慕黎黎清晰地看見他的側麵,於是眨眼的速度遲緩得像電影中被拉長的慢動作。


    眼睫覆下來的前一秒,視線不敢有任何落點的從肩頭往下瞄。


    手臂起伏之處,腰間凝練之處,腰帶以下的突出集中之處… …


    年過三十,男人的身材比二十歲的男孩要寬厚。見多了清瘦俊朗的男人,他卻是另一種強悍和偉岸。


    其實,男人比女人善變多了。白天在公司看著道貌岸然的肅穆,此刻渾身上下散發著肆無忌憚的懶散。


    脫下一層衣服,能差出來這麽多。慕黎黎偷偷瞄了一眼又一眼,她還是不夠見多識廣啊。


    她表現得像純粹好奇,輕聲細語的和他說:“那是說明— —不戴總有人誤解,總有人找你的''麻煩'' ?”


    刁鑽的角度,拐彎抹角地追問,席烽說:“誤解不了,我有我的分寸。”


    “真的?可不會,也擋去了很多機會嗎?”


    “別較真。有機會,我還急著去相親?”


    “那可說不好,現在就流行霸道總裁的戲碼,公司小姑娘那麽多,有喜歡的暗戀的很正常。”


    慕黎黎沒當真,一枚小小的戒指防得住什麽。蠢蠢欲動的少女心和奼紫嫣紅的野花朵朵,不在話下的。


    越說越遠,扯到這裏,慕黎黎未語先笑,笑到略濃的鼻音被她帶出來:“不過呢… … ”


    刻薄的話起了一半,半真半假,忽然有了幾分大太太的正室範兒。但她沒那麽嘴快,意識到話不太妥當,及時地剎住了車。


    席烽道:“不過什麽?接著說。”


    “ … …不說了,不好笑。”


    婚後兩人鮮少碰頭,聊上片刻的機會更是微乎其微。席烽最煩人話說一半,他倒想聽聽,還有哪些挖苦的話等著他。


    背著燈光,他閑庭信步一般走過來。離她漸近,直到兩人之間縮短到隻有一臂之遙,“咚“的一下雙臂撐在牆上,圍住了她。


    “來,把話說完。”


    慕黎黎的眼睛都要直了,近景比遠景— —更歎為觀止。


    “不要,不想說。”她撇開頭,感覺周圍的空氣稀薄起來,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壓迫感。


    “光看不說?”他的聲音低沉,“那得額外加錢了,跟你學的。”


    房間不大,她的小動作席烽看得一清二楚。


    “看又不會掉塊肉,脫是你自己要脫的,和我收什麽錢… … ”慕黎黎的臉像有團火在燒一樣,尖細著嗓子,試圖蓋住偷看被抓包的尷尬。


    “世上沒有免費的脫衣舞。”他沉沉的問,“我說的話,都忘了?”


    慕黎黎抿起嘴唇,緊緊的貼向身後的牆壁,後腦勺磕到牆麵,甚至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大半夜孤男寡女、衣不蔽體,她哪敢忘掉他的話。


    “你這人好小氣,男人還怕看… …看就看了,大不了,”她停頓,下了好大的決心似的嘟囔,“不從你這兒要零花錢了,舊首飾我也將就用了,抵賬當是— —門票?”


    她的手指囫圇的在他身前比劃了一下, 死也說不出脫衣舞三個字。


    在席烽看起來,她這會兒的驚慌無措有股子傻氣的天真,亦或是羞怯的裝蒜。


    “你覺得抵得了?”


    “綽綽有餘。”她逞強,“沒讓你倒找就不錯了。”


    席烽眼角一挑,噙著笑聳了聳肩。


    “讓你吃虧多不好。“他的手往腰帶扣上一搭,刷的作勢去拉西褲的拉鏈,“我可以接著— — ”


    “啊” ,慕黎黎一聲尖叫,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背過身去,趴在牆上不敢睜眼。


    聽他在身後得逞後的輕笑:“這就慫了?”


    她是慫,真慫。慕黎黎趁他笑的工夫,腳下忽地跨出一大步,從他胳膊底下鑽出去,幾欲奪門而出。


    然而,席烽比她更快,手臂以閃電般的速度再次按在牆上,把她重又劃進了包圍圈。


    “還跑?屋子就這麽大,你接著跑試試。”


    男女之力量懸殊,從身高上已經高下立現。她不是對手,橫豎逃不脫他的手掌心,慕黎黎羞憤地回頭,瞪了他一眼。


    深覺他勝之不武,但識時務者為俊傑,她不敢挑釁,嘴巴一時閉得嚴嚴的。


    席烽歪了歪下巴,從她身後欺上來,一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光說不練假把式,我頂瞧不上這種人。席太太是不是又忘了?我一向玩真的。”


    慕黎黎鬆鬆落在牆上的手指一下子扣緊,舌尖咬上嘴唇。氣焰收起,隻剩乖覺,認錯流利極了。


    “ … …我錯了。”


    “錯哪了?”


    幾百年沒向人討過饒的慕黎黎,這句話說得異常艱辛:“錯在,不該懷疑你的潔身自好,不該人心不足蛇吞象、又來找你揩油… … ”


    “還有呢?”


    他似是認同,氣息後撤了些許,聲音離她的耳畔遠了一些。慕黎黎額頭頂在牆上,想著如何應付過去。


    見色起意這種錯,她反正是打死說不出口的。


    慕黎黎的身上是一件空蕩蕩的睡裙,因為轉身抬臂的緣故,後背的絲質布料緊緊繃起。


    於是肩和腰的線條被提起些皺褶,像他剛剛飲過的礦泉水瓶,流暢的地方流暢,玲瓏的地方玲瓏。


    席烽腦中閃過一個疑問,他多久沒碰女人了,幾個月?大半年?好像還更久一些。


    一股難以名狀的氣流直往上竄,鬼使神差之間,他的手輕觸她的窄腰,然後順勢往身前滑去。


    好像數十隻螞蟻密密順著她的脊背,同時間往上爬。慕黎黎打冷戰似的微顫,音量放輕:“趁火打劫、貪得無厭?隻想著自己,不顧全大局?不尊敬你,不體諒你… … ”


    實在詞窮,她氣餒地說,“好了吧?”


    一個個問題檢討,自省得還挺深刻,可惜沒一個說中他的下懷。


    席烽低頭在她發間輕嗅一口氣,很香。再低頭,微微扳著她肩膀,轉過她半邊臉,熱氣和煙草味迎麵襲來。


    慕黎黎的嘴巴被他自上而下地堵住,他挺直的鼻梁蹭到她的,他很快換了個角度,雙唇相接契合地無比自然。


    男人溫存的動作似乎輕車熟路,力道越來越重,卻循序漸進,並不讓人反感。


    慕黎黎有一瞬間的迷失,人被罩在他身下,裸身的畫麵在腦中揮之不去,背後包裹的熱度更是和有衝擊力的畫麵重合在了一起。


    濕滑的唇舌深入,有力地卷到她退無可退的舌尖時,慕黎黎猛地睜眼,偏了偏頭。


    席烽左手勾住她的腰,右手離她的臉頰不過十公分。食指指尖敲了又敲,不知在打什麽主意。


    一下下無聲的敲打,好像重鼓捶在鼓麵上,捶得她的小心髒越提越高。


    靜了足足一分鍾,他才了悟似的開口:“我當是什麽,讓慕小姐忽然這樣子低聲下氣。”


    收回手臂,提了提褲子,剛露頭的人魚線淹沒其下。他用無比肯定的語氣說,“ — —你不願意,是不是?”


    第十三章 月賠千萬的霸道總裁


    不願意什麽,席烽沒說。但他確信慕黎黎不是傻子,隱晦的事不需挑明。


    他早說過,這樁婚姻裏他要的是貨真價實。貨真價實的利益,貨真價實的連接。


    這種連接關乎身家、事業、長輩,不是權宜之計,是他做好了長期奮戰的準備。


    一紙婚書,把他和她綁在一起。他不會無欲無求地認為,娶個太太回家是供起來的擺設。夫妻的親密行為,因為各種原因他們還不曾有,但早晚要有。他又不是和尚。


    而他的席太太,恐怕不這麽想。


    身體上的抗拒是騙不了人的,也不是白紙一張的小姑娘了。


    慕黎黎沉默下去,違心的話張不開口。她願意嗎,或者說她排斥嗎,和他把關係貫徹到底?


    強勢不好惹的男人,讓她有點不知所措。


    說他紳士吧,攻擊性從來不屑於隱藏。說他腹黑吧,他對自己的目的從來不掩飾,正大光明的展現人前。


    她很清楚,這個人不是她喜歡的類型。可是這張臉,這個身材… …說不清哪樣迷惑了她,好像也沒有特別之處。


    但他剛剛貼過來的時候、吻下來的時候,那陣心悸讓她覺得異乎尋常的陌生。


    慕黎黎恍惚的同時,席烽打開床頭櫃找煙,不鹹不淡地說:“不願意,你要早說。也許你有,但我沒留後路。”


    床頭櫃裏一堆雜物,偏偏不見了他常抽那個牌子的煙盒。煩躁地合上抽屜,聽慕黎黎呼了口氣,緩緩道:“新工作我還做得不熟,這幾年沒接觸過公司實務。周圍同事也是第一次打交道,至少需要一段時間才能上手。”


    她清了清嗓子,“同樣的道理,做席太太也是。”


    迂回地給自己找理由,縱然聽上去有點合理的意思。席烽說得更透,回應她先前的論調。


    “戴戒指代表— —我沒有婚外情的打算,你懂嗎?”


    慕黎黎的腦子似乎又天馬行空起來,認真地問:“那一夜情呢,你有過嗎?”


    席烽沒回避,直接回答:“短期的交往,有過。純身體上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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