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伯山捏著信的手指用力到蒼白,良久,唇間一聲長長的歎息。


    那燈光打在窗戶上的側影,就這樣呆呆地坐了一晚。


    羅明鏡失蹤的消息盡管提燈者協會已經盡力壓了下去,可紙包不住火,很快消息便泄露了出去。


    各大媒體爭相報道,這顆聯邦的新星自帶熱度,民眾對她寄予了極高的期望,很快這條消息便引爆了星網。


    “失蹤?真是好笑,在費雷星失蹤是什麽概念,你不如直接說他死了呢!”


    “這可是超s級的天才啊!還這麽年輕,提燈者協會還撿個大寶貝還不懂得珍惜!垃圾!”


    “唉,果然天才都是短命的!這報道出來才多久啊,還沒捂熱乎呢,就沒了!”


    “提燈者協會不該做出解釋嗎?先是黑霧事件,現在又是謀殺天才事件,這麽肆無忌憚,風頭怕是要蓋過聯邦了吧!”


    ……


    星網上一片腥風血雨,群情激憤,提燈者協會的信譽一降再降,達到了曆史上的冰點。


    而此時,接收到羅明鏡遺物的薛嶴一瞬間仿佛老了十歲。


    羅明鏡的家人暫時沒有聯係上,於是提燈者協會先將東西寄給了第一軍校代為轉交。


    這是紀伯山的意思,畢竟他知道,羅明鏡對第一軍校的感情,是提燈者協會難以比擬的。


    作為學校的高層,薛嶴對羅明鏡在費雷星失蹤的新聞早有所知曉,隻是他知道自己這個學生實力強勁,總是能逃出生天。


    卻不曾想,這一次竟是她的死訊。


    她的包裹很輕,打開來看是幾件舊衣服。


    薛嶴仔細一看,這些都是學校裏發的衣物,有些破舊到已經脫了線。


    那一刻,即使經曆過無數生離死別的薛嶴,也不由得鼻子發酸。


    他之前是怎麽對她的,對她擅自做主去提燈者協會怨過她,對她甩臉色,可她都沉默不作辯解。


    薛嶴以為到了提燈者協會羅明鏡會過得更好,那裏觸手是榮華富貴、遍地黃金,再怎麽比第一軍校的窮酸樣要好得多。


    可是他的學生,什麽都沒有享受到,就這樣匆忙的離開了人世。


    霍不言聽說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和別人對練,還是莫可迪一臉鼻涕一臉淚的跑過來對他說:


    “羅明鏡死了!”


    他當時隻覺得莫可迪的聲音好吵,吵得他的腦子裏一直在回響這句話,像是有人不厭其煩的一直朝他喊著:


    “羅明鏡死了!羅明鏡死了!羅明鏡死了!”


    霍不言握劍的手輕微的顫抖了一下,對旁邊同樣大受震驚的對手說:


    “繼續。”


    他不知道他是怎樣打完那場的,隻記得腦子裏一片昏沉,完全憑借的是自己的身體記憶和條件反射將對方挑下了場。


    走下比賽台時,他的腳步趔趄了一下,又很快恢複了正常。


    旁邊有人看見後低聲議論:


    “霍不言他,怎麽一點反應也沒有啊?”


    “原來他和羅明鏡的關係不好啊,我還以為——”


    霍不言不想回到寢室麵對莫可迪的喋喋不休,他的腦子亂成了一團漿糊,急需要理清思緒。


    不知不覺間,他走到了以前和羅明鏡比試的訓練場。


    晃眼望去好像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待定睛一看卻發現隻是一片飄搖的樹影。


    霍不言走至台階上坐下,他坐在那兒不知該做些什麽,卻又不願意離開。


    便掏出軟布,開始擦拭起了劍身。


    這套動作他已經很熟悉了,隻是不知道為什麽今天的手勁似乎特別大,用力得他的骨骼都在震痛。


    痛得似乎眼角都有淚花閃現。


    可他一點沒有減輕力道的意思,他垂眸看向劍身,這時才明白——


    原來那幾天,劍身上的光鋒逐漸減弱直到消失,是這個原因……


    怪他太過遲鈍,現在才反應過來。


    如果他沒有一腔心思放在訓練上麵,是不是就能及時發現異常,是不是就能救下她。


    光是想到這個可能性,霍不言就感到心髒隱隱作痛。


    擦劍的手沒有注意,被劍身劃破了指尖。


    鮮血灑下來,霍不言怔怔低頭,想起羅明鏡每一次撫摸他的劍身時,也是都被劍鋒割破了手指。


    她的指尖拂過劍身帶來的觸感,就如撫在他的胸口骨骼之上,溫柔至極,密不可分。


    隻是,再也沒有了——


    霍不言握劍的手緊了緊,終是無力的垂落下來。


    那道背脊挺直的身影坐在夏夜的涼風中,蕭瑟又落寞。


    在遙遠的無名星接收到消息趕來的羅尋聲一進校門,見到的便是一支長長的送別隊伍。


    隊伍是由學生們自發組織起來的,他們有同年級的學生,有機甲聯賽的隊友,也有很多和羅明鏡並沒有交集的人。


    但此刻,他們站在這裏,送羅明鏡最後一程。


    羅尋聲紅著眼睛從薛嶴手中接過裝有羅明鏡衣物的盒子,他顫抖著手打開來,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她那封胡亂寫就的離別信。


    “天天開心,勿念。”


    羅尋聲忽的一笑,光是看字他都能想象出羅明鏡當時寫信時不情不願的模樣。


    一定是在滿不在乎的撇嘴,埋怨好好的寫這晦氣的東西幹什麽。


    想著想著淚便淌了下來,一滴滴打在薄透的紙張之上。


    羅尋聲緊緊的抱著盒子,泣不成聲。


    他與羅明鏡有緣份做了一對半路父女,這些年來說不清到底是他養育了羅明鏡,還是她溫暖了他的生活。


    他有一個這樣好,這樣優秀的女兒。


    還沒等向世界展示她的美麗,就夭折在了黑暗中。


    “羅先生,羅明鏡同學是我教過最優秀的學生。


    他聰明、堅韌、勇敢,有著一切值得稱頌的品質。


    他是值得信任的夥伴,也是能托付後背的戰友。


    每一位軍校生都將為了聯邦的榮譽而戰,每一位在戰場上犧牲的戰士,我們都將銘記在心。


    他是您的驕傲,也是我們第一軍校永遠的驕傲!”


    薛嶴扶住羅尋聲,眼睛裏閃爍著淚水,擲地有聲的說道。


    兩側的隊伍響起低低的啜泣,薛嶴退後一步,麵向羅尋聲莊重的大聲喊道:


    “敬禮!”


    無數隻手臂齊刷刷舉起,場麵莊嚴而肅穆。


    在他們的頭頂,第一軍校和聯邦的旗幟高高飄揚。


    第108章 、一零八


    路法奔波在一個又一個戰場, 他就像一個永不停歇的機器人一般,盡職盡責的為聯邦貢獻著自己的血和熱。


    在又一次結束戰鬥之後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衝洗掉身上的汙穢和血跡後, 連傷口也懶得包紮便躺到了床上。


    他閉上眼睛,開始掰起指頭計算, 十八場、十九場、二十場……


    蒙特威爾答應了他隻要參加三十場戰鬥,就放他一天假。


    這樣算下去, 再過兩個月他就能離開這幢白色大樓,可以見到羅明鏡了!


    這樣想著他開始變得興奮起來, 蹭的一下翻過身打開床頭的抽屜, 可裏麵空空如也。


    “教授!教授!”


    路法一路叫喊著衝到蒙特威爾的研究室,克利怎麽也攔不住他。


    見到他後,路法氣勢洶洶地質問道:


    “你是不是動我東西了?”


    蒙特威爾一臉莫名, 看向一側的克利,克利連忙擺手道:


    “路法說他的光團不見了,可我真沒有動過他的東西。”


    “那就調監控,我倒要看看誰敢偷我的東西!”


    路法雙手環胸, 目露凶光, 一臉的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等等, 那個光團, 是不是羅明鏡給你的?”


    蒙特威爾突然想起了什麽問道,他這話一出, 克利發出一聲驚呼,然後在蒙特威爾的視線下自知冒失的低下了頭。


    路法不是傻子, 一下看出這裏麵有貓膩。


    特別是涉及到羅明鏡的事情, 他瞬間各種指標飆升。


    一旁的監控發出示警的滴滴聲, 路法一把揪起克利的衣領惡狠狠說道:


    “羅明鏡怎麽了?”


    他早已不是以前那個從未出過實驗室的單純的孩子, 在這麽多場戰火的磨礪下,他在飛速成長。


    身體的各項數據指標都趨向人類無法達到的完美,他的眼中彌漫著硝煙,動作間充斥著殺氣。


    他是一台完美的戰爭機器。


    “路法,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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