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腰間懸著刀,眼睛裏有些寒光。


    還沒等顧泯反應過來,對方早就提刀,對著顧泯便遞出一刀。


    滾滾刀光,閃耀長街。


    顧泯好似後知後覺,最後才在刀光來到身前的時候,慌忙躲開。


    一刀不成,那女子立馬收刀而立,一張臉上,大眼睛裏馬上就要泛起淚光。


    顧泯趕緊把懷裏的東西塞到那女子嘴裏。


    後者下意識一咬,一股清香便四散開來。


    她看向顧泯手中,是半截茶糕。


    這東西裏麵有茶葉的清香,不過製作過程倒是不簡單,一般人根本不會做。


    “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吃這個?”


    柳邑搶過顧泯手中的半截茶糕,有些狐疑的看向這個年輕人。


    顧泯笑道:“猜的。”


    他當然不會告訴柳邑,自己為了知道這個事情,付出了多少。


    說起來,他的那位老嶽丈,可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吃完那塊茶糕,柳邑的臉色好了不少,但還是有些生氣問道:“既然都回來了,怎麽不來見我?”


    她可是得到消息了,顧泯至少已經回來兩天了,可還沒來見她。


    她最開始還能在皇宮裏等啊等,可等到了這會兒,還真是等不下去了。


    是啊,世上有哪個女子,能夠允許自己喜歡的男子,在一城之中,卻不來見自己?


    要是對方沒有個合適的理由,估摸著這事兒就完不了。


    顧泯伸手替她把眼睛裏的眼淚擦幹淨,這才柔聲道:“你也不想想,我要是一回來就來見你,要是以後大楚出了什麽事情,隻怕史官們都要寫妖後誤國了。”


    古往今來,倒是真有不少皇帝都是倒在美色下的。


    柳邑有些驚訝的問道:“你剛才說什麽?”


    顧泯裝傻充愣,“沒什麽啊。”


    很快,顧泯的臉色便有些古怪,他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向柳邑,問道:“你真的以為我會疼嗎?”


    原來柳邑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伸手掐住顧泯的胳膊,她本來也就舍不得用力,再加上顧泯這會兒境界,哪裏還能感受得到痛意?


    “你裝一下不行嗎?”


    柳邑別過去臉,實在是太生氣了,眼前的男人,自己打不過,也說不過。


    顧泯又是後知後覺的笑道:“真的好疼啊。”


    第544章 人生幾多遇見


    柢山,山腰小院。


    經過這麽久的時間,柢山的劍修們,傷勢全數都已經痊愈,因此這裏,也就再也看不到任何一個傷員,這本來就是修建來安置傷員的,如今沒了傷員,自然而然也就變得冷清了。


    不過今日沒那麽冷清。


    空氣中盤旋著花椒的香味,除去這個之外,還有許多香料混合的味道,當然了,牛油味道是必不可少的。


    蜀地的火鍋,重麻重辣。


    光是辣椒便用到很多種,大蔥花椒生薑也在其中,除此之外各種香料,諸如桂皮八角香葉草果之類,也是一樣不能少。


    但光是用這些,是無法做出一鍋好的火鍋底料的。


    要煮出一鍋地道的火鍋來,牛油是必不可少的。


    甚至牛油的好壞,還能夠決定這火鍋的上限和下限。


    忙碌了幾個時辰的周師傅,最終決定去山下的鎮上買一塊牛油。


    周州這些日子,在柢山上有了新的稱號,他除去現在是被公認的天賦第一之外,還有一個火鍋癡漢的說法,山上沒有一個新上山的弟子,沒有遭受過他的荼毒。


    不管怎麽說,舊蜀地的人還是很少,而並非舊蜀地的人們,又是很少有像是周州這般能夠吃辣的,新上山的弟子們,境界不高,自然而然的對這東西又無法像是那些師兄師姐們那般泰然自若。


    久而久之,第一次上山吃一頓周州的火鍋,便成了一個約定俗成的事情。


    當新弟子們當天晚上還沉浸在山上師兄師姐們的熱情中的時候,有過類似經曆的老弟子們,便能夠預想到第二天清晨的慘叫了。


    那是柢山的風景,很特別。


    不過雖說許多柢山弟子對火鍋並不敢興趣,但這不妨礙周州這個火鍋癡漢在這方麵水平的提升。


    毫不客氣的說,周州以後去開上一家火鍋店,都不會餓死。


    今天小院裏,除去周州之外,還有兩個個才入門的師弟師妹,當然了,作為引路人的大師兄宋寧,是必不可少的。


    雖然這位大師兄注定不會在晚上動筷子,但有他在,其餘的師弟師妹這才不敢不吃不是?


    小院的空地上,兩個才上山的弟子,正在默默看著對方。


    一男一女兩人。


    少年叫做鬱朝,出身名門,是南楚境內的一個書香門第,往前倒個七八代,全部都是南楚朝堂上的朝臣,他從小讀書,也算是頗為聰慧,如果不出意料,他的一生也和父輩沒什麽區別,可是這小家夥準備換個活法,於是便帶了把銀票從家裏離開,跑到柢山上來準備修行練劍。


    當然了,這也是說他的確有著修行練劍的資質,要不然還真不能上山。


    眼前少女,長得清秀可人,叫做簡暮,就是住在鬱府對麵的李府裏的小女兒,她爹可了不得,作為這一次學宮裏來到南楚的讀書人之一,她爹早已經在南楚朝堂站穩腳跟,現如今的禮部侍郎簡染,便是她爹。


    其實當初鬱朝帶著簡暮離開郢都,其實也是很偶然,他才跑出門就正好碰到這個小姑娘,看著他要出城,簡暮死乞白賴的就要和他一起,要不然就要告訴鬱朝家裏人,沒辦法,小家夥也就隻有把這拖油瓶帶上,至今即便到了山上,鬱朝還是在想,要是沒這姑娘,他肯定早早地就已經上山了。


    不過緣分有時候就這麽巧妙,比如現在,兩人都通過了測試,馬上就要成為山上的弟子了。


    想到這件事,看了一眼遠處還在忙碌的周州,簡暮有些苦惱的說道:“我沒想練劍的,誰知道練劍之後,腿會不會很粗,腰像水桶一樣?”


    鬱朝翻了個白眼,嫌棄說道:“你看看就你那點見識,真不知道大師兄是怎麽選上你的,你見過那些書裏的女劍仙,哪個不是好看得要死,要是腰粗腿粗的,能行?”


    聽到這話,簡暮眼裏放光,好似發現了什麽了不起的秘密。


    雖然鬱朝是第一天上山,但是他這話真不是胡說的,上了山,練劍成為了修行者,還真是要比一般人好看不少的。


    那是一種氣質,並非普通人可以比較。


    “對了,之前大師兄沒說,但肯定要算我是你師兄,你當師妹。”


    鬱朝沒工夫去看簡暮那一臉傻笑,而是一臉老成的開口。


    “憑什麽?”


    沒想到,一向看著柔弱的簡暮卻不買賬,她仰著頭,笑眯眯說道:“我可聽大師兄說了,年紀大一些的,就是師姐,你隻能做師弟了!”


    兩個人在郢都的時候便是玩伴,自然都知道對方的生辰。


    鬱朝臉色有點難看,但還是擰著脖子說道:“我可是正月裏生的,怎麽不比你這個臘月裏生的大?”


    簡暮哦了一聲,笑眯眯說道:“是哦,我是頭一年臘月生的,你是第二年正月。”


    鬱朝咬著牙,壓低聲音道:“你就讓當這個師兄不行嗎?”


    簡暮也湊過頭來,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搖頭道:“不行。”


    然後便是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鬱朝有些失魂落魄的坐在板凳上,很快,有個年輕人就來坐在了他身邊,摸了摸他的腦袋。


    “大師兄……”


    宋寧看著鬱朝,又看了一眼那邊的簡暮,這才說道:“喜歡她?”


    聲音裏其實沒有疑問,而是陳述。


    鬱朝沒說話。


    宋寧又感慨道:“感覺做師兄才有臉喜歡她?當了師弟始終要差點什麽,這感覺我懂。”


    鬱朝沒說話,隻是想,你他娘的是大師兄,懂什麽懂?


    似乎是看出了鬱朝心中所想,宋寧沒好氣說道:“我在柢山是大師兄,在別的地方,也是大師兄?傻師弟,誰還沒喜歡過女子啊。”


    不過一想,喜歡的女子,已經十來年前的事情了,估摸著當初那個穿著碎花裙子的少女,如今都已經為人妻為人母了。


    其實在柢山修行有成之後,許多山上的弟子都會選擇一個豔陽高照的日子裏回到家鄉,去見見以前不怎麽敢見的人,去說一些以前不敢說的話。


    就連一直以來都以冷淡性子著稱的葛有魚也曾回過漁村,唯獨隻有宋寧不曾回去過。


    最開始是因為柢山上事情太多,他走不開,也無法走開,後來漸漸地也就沒那個想法了。


    就連那個曾經喜歡的女子,都不準備去看了。


    就這樣,也挺好。


    “當師弟的喜歡師姐,其實不可笑。”


    宋寧說完這句話,周州的火鍋已經準備妥當,幾人也就上桌。


    一張方桌,東西南北,正好四個人。


    宋寧坐在主位,周州便隨意坐在了他對麵,才上山的這對師弟師妹,也就各自坐在了兩邊。


    不多時,火鍋開始翻騰,香味四散。


    宋寧說了幾句話,也是說一說柢山上的規矩,除此之外,他也沒有太多要說的,長篇大論什麽的,在柢山並不適合。


    最後,宋寧指了指周州,語重心長說道:“除去今晚,以後你們周師兄再讓你們吃火鍋,聽我的,有多遠跑多遠。”


    周州當即反駁,“大師兄你說的什麽胡話?”


    宋寧微笑不語,不反駁,但也沒有動筷子。


    周州夾著毛肚,趁著這工夫對兩個師弟師妹說道:“柢山上什麽都不缺,反正練劍就好好練,要劍便去鑄劍堂那邊,讓彪子哥給你們鑄一柄……對了,這幾年,好像彪子哥不親自鑄劍了,嗨,到時候我去幫你們說說就是了,小事一樁,不必感謝。”


    說完這句話,根本不等兩個人反應,周州就又熱情說道:“吃菜吃菜!”


    這下子,麵對這麽熱情的周師兄,兩人就算是不想動筷子,也隻能動筷子了。


    宋寧搖了搖頭,得,這兩小家夥,還是太年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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