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


    聶冰原又想親他了。


    狐熊的悲喜並不相通——


    胡靈予:“堅持一天一宿?你想累死我?”


    聶冰原頓了頓,才能旖旎思緒裏回神:“不用一天一宿,今天晚上我們都先休息,定個鬧鍾,等到天快亮的時候大家再重新建立通訊,你把我跟小南送過去,一早上加一個上午,保持聯係的時長其實比晚間通話還短。”


    胡靈予:“你安排得還挺好。”


    聶冰原:“科學合理。”


    “別自己誇自己。”佟小南有點臉熱,畢竟他現在跟聶冰原屬於“社交共同體”。


    結果北極熊一臉委屈看他:“等了半天你又不誇,我隻能自己上了,不然多尷尬。”


    佟小南:“……”


    “白晝計劃”儼然已經成型,但好像有兩位關鍵人物被遺忘。


    聶冰原:“哦對,林霧,王野。”


    林霧:“總算想起我們了?”


    聶冰原:“趁著晚上睡覺幫我們規劃一下遊覽路線圖。”


    林·被動上崗導遊一號·霧:“……”


    王·被動上崗導遊二號·野:“行。”


    聶冰原:“野哥這麽痛快?”


    林霧:“因為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踹你了。”


    烈日炎炎的沈陽中街,兩旁的店鋪剛剛開門營業。


    慵懶的周末上午,這座城市的很多人還沒醒,但也有很多人已經開啟忙碌的一天。


    街道車水馬龍,商鋪放著音樂,有的貼合門店主題,有的跟自身氣質完全不搭,全看放音樂的店員心情。


    商場一棟挨著一棟,再過幾個小時之後,它們就會和這條長長的步行商業街一樣,迎來周末熱鬧的人群。


    或許已經迎來了。


    透明的帝企鵝和北極熊,悄悄跟著虎狼走進中街冰點鋪,裏麵已經坐了不少人,一樓的都在吃大串,二樓的才在吃冰點。


    起初佟小南和聶冰原還不明白,為啥叫做“冰點”,賣的肉串卻這麽火。


    後來炸好的大肉串端上來。


    與昨天的烤串相比又是另外一種風情。


    羊肉大串。


    牛肉大串。


    雞排大串。


    牛排大串……


    什麽也不說了。


    大串永遠的神。


    吃完熱串,再來冰點。


    “冰點”這種東西基本不存在於聶冰原和佟小南的世界裏,冰棍冰糕冰淇淋都算上,雖然也是沒吃過的,但他們並不太感興趣,畢竟一年裏八個月冰天雪地,光是活著已經透心涼。


    結果蛋糕一樣的冰點送上來,顏色繽紛,夏日裏單是看著都賞心悅目。


    仔細聞,還有香草的味道。


    “然後他倆就看著你倆一口一口吃掉了全部冰點?”僻靜的無人窄巷,林霧抱著背包,透過拉鏈縫隙隱隱能看到內裏一點瑩白色的光,小狐狸的聲音從白光裏傳出來,輕聲細語做賊似的。


    “對,”林霧半玩笑半調侃,“看得可認真了。”


    兩個“透明體”待在林霧背後的台階上,偶爾走動,被他們“擋著”的身後景物會有極細微變形,就像夏日蒸騰的熱氣流動了視野。


    “我不擔心他們,”小狐狸說,“我擔心你和王野的胃。”


    “現在不用。”王野坐到林霧旁邊。


    小狐狸:“什麽叫‘現在’不用?”


    林霧:“因為等下我們還要去吃火鍋。”


    小狐狸:“……”


    火鍋之後,凶猛如野哥也不得不暫時退出餐飲領域,跟林霧一起帶著南北極開始逛街消食兒。


    胡靈予說是隻能堅持到中午,具體幾點看自己發揮,但其實他從清晨堅持到日暮。


    透明的帝企鵝和北極熊,在步行街上跟百年前的人們摩肩接踵,像曆史長河裏逆流的兩條小魚,撲騰著,歡樂著,新鮮著……


    直到華燈初上,城市的煙火氣來到最濃。


    慢慢變得夜光的小企鵝和北極熊卻不得不走了。


    他們回到棋盤山上,遙望萬家燈火,那麽近,又那麽遠。


    “你們兩個怎麽比我這個剛出院的人還憔悴?”周一,終於恢複正常上課的教室裏,傷愈的火烈鳥打量雙雙掛著黑眼圈的南北極,“周末做賊去了?”


    “旅遊,”聶冰原懶洋洋趴在桌子上,還在回味,“周末一日遊。”


    許焰迷惑地抓抓粉發,一日能遊到哪兒?遠郊的農學院?


    “你真沒事了?”佟小南關心地詢問火烈鳥,畢竟傷到鳥科最重要的翅膀。


    “其實一個禮拜我的傷就好了,”許焰不滿道,“醫院非讓我再觀察一個禮拜。”


    “一個禮拜就好了?”聶冰原抬起眼,“你不是說醫生講的,最少也要兩個禮拜。”


    許焰:“所以當他們發現我一周就康複,非要再觀察一個禮拜,看看我為什麽自愈能力這麽強。”


    聶冰原:“……”


    “束放怎麽樣了?”佟小南前一陣跟聶冰原去醫學樓附近看過,試驗田全埋廢墟裏了。


    “他心態穩著呢,”許焰也曾擔心過,結果人家猛禽早收拾好情緒,開始醞釀新一輪了,“給他們農學院捐款那個人,聽說這裏有兩塊合作的試驗田毀了,二話不說,又捐了一筆資金,全力支持試驗田重建。”


    佟小南愣住:“那個奧斯汀又捐了?”


    許焰一臉懵:“奧什麽?”


    “奧斯汀,給農學院捐款的富豪,”聶冰原說,“並且在你住院這段日子,他也給第四大捐了重建款。”


    火烈鳥恍然大悟:“我說咱們學校的重建進度怎麽跟飛似的,”轉念又好奇起來,“這個奧斯汀幹嗎的?”


    “什麽都幹,”佟小南分享八卦,“聽胖胖蛇說,家族在美國積累了幾代財富,主業是基因種子,副業不計其數,遍布全世界。”


    “這麽有錢?”許焰點點頭,“那挺好,但願給束放那家夥配點像樣的設備,別又隻發一把鋤頭。”


    佟小南笑著眯起眼,帶點不懷好意:“你現在挺關心猛禽啊。”


    許焰嘁一聲,別開臉:“我是怕他效率太低,回頭刨了好幾個月,剛長苗就冰天雪地了。”


    “哦——”帝企鵝拖長尾音。


    沒成想上午剛談論完猛禽,中午三個人就在校園裏看見了束放。


    他不是一個人,而是跟隨在由農學院和第四大兩邊校領導組成的考察隊伍裏,但兩邊校領導也不完全是隊伍中心,在他們中間還有一個年輕的高個子男人,黑色頭發,卻有著一雙藍色眼睛,不時與周圍交談,英俊又溫文爾雅。


    第46章


    跟隨在隊尾的猛禽看見佟小南三人,和旁邊老師說了一聲,而後放慢腳步,很快便順利脫離隊伍。


    多日不見,束放的確就像火烈鳥說的,並沒有因為試驗田被毀而顯得低落沮喪,眼神還跟從前一樣,有種近乎堅定的平常心,相比之下倒是佟小南跟聶冰原看起來還更憔悴些,畢竟周末剛剛來過一場“說走就走、說吃卻吃不到”的旅行。


    “你過來幹什麽,不用跟著你們老師嗎?”眼見著猛禽奔他們而來,火烈鳥皺眉,語氣不中聽,話裏其實是擔心束放脫隊。


    “沒事兒,院裏讓我跟著就是給試驗田帶個路,剛才已經看過了。”束放說完,又問,“你們怎麽在這裏?”


    目前四人所在的校園位置,既不是偵查大樓附近,也不是生活宿舍區附近,基本不屬於第四大學生們午間會經過的路線。


    “食堂不是被壓塌了嗎,”佟小南抬起下巴,往不遠處正冒著炊煙的方向努一努,“臨時食堂就設在那邊。”


    束放恍然大悟,難怪一路上全是同學。


    “你剛說院裏讓你給試驗田帶路,”聶冰原問,“這就準備開始重建了?”


    束放略微驚訝:“你知道?”


    “這家夥說的,”佟小南搭上火烈鳥肩膀,“那個奧斯汀又給試驗田項目捐了一筆款,對吧。”


    束放點頭,他是跟許焰說過試驗田重建的事,也提到捐款,但——


    疑惑看向火烈鳥:“我好像沒跟你說過捐款的人叫奧斯汀。”


    許焰也是上午剛從南北極那裏聽來慷慨者姓名:“因為他也給第四大捐款了,嘖,錢是真多。”


    聶冰原上下打量火烈鳥:“你這是……仇富?”


    “怎麽的,不行?”許焰撩一把粉毛,“以前是沒遇見比我更燒錢的家夥,現在遇見了。”


    按說有人資助試驗田重建是好事,但佟小南發現束放提到重建時並沒有欣然或者喜悅,當聽見奧斯汀也給第四大捐了款,猛禽的眼底更是泛起一絲憂慮。


    因為這裏距離醫學樓廢墟並不太遠,又提到了試驗田重建,許焰就非要過去看看,當然嘴上說的還是幫猛禽鑒定鑒定,萬一環境被破壞得太慘烈,根本不具備恢複試驗田條件,也別強行重啟,趁早換地兒。


    沒多久,四人就到了醫學樓附近。


    佟小南和聶冰原很意外,前幾天他倆來這裏看過,廢墟清理工作還一片熱火朝天,沒成想這才多久,已經到了收尾階段,周邊地麵重新露出來,被毀的試驗田已經被土掩埋,但有些痕跡依稀可辨。


    “從這邊到那邊,”束放指的幾乎是原本整個醫學樓前的範圍,“按照新的方案,都會變成試驗田,我導師已經牽頭組了個團隊,到時應該有的忙了。”


    佟小南看著若有所思的束放,選擇直接問出疑惑:“你想一個人幹?”


    束放愣住:“這麽大的麵積,我一個人不行。”


    他否認得很自然,這讓佟小南更懵了:“那你在擔心什麽?”


    束放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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