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剛說完,春花進來了。


    “小姐,姑爺又來了,今日在大門外站了將近一個時辰,都沒有離去,夫人最後還是讓他進府了。”春花將錦瑟傳達給她的話稟報給溫庭姝。


    溫庭姝麵色沉了下,“知道了。母親還說了什麽?”


    春花道:“夫人叫小姐先待在樓裏,不用去她那裏。”


    溫庭姝微頷首,“知道了,春花你去看看他們談了些什麽,悄悄在一旁聽便是。”


    春花領命而去。


    秋月問道:“小姐,奴婢現在就去找李擎麽?”


    溫庭姝道:“嗯,你去吧。記住我的話,見李擎就行了。”


    “是。奴婢明白了。”秋月點頭應道,隨後也離開了房間。


    獨留溫庭姝一人在房中,有些坐立難安。


    * *


    李擎來到江宴的臥房時,江宴正以手支著額,靠在軟榻上,似睡似醒。


    李擎見狀,正打算遲些再稟報事情,江宴卻睜開了鳳眸,“何事?”伴隨著他的話語,他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大概是昨夜沒睡好,他感覺精神有些不濟。


    “宋清又去溫府了。”李擎稟報道。


    李擎不知曉江宴昨夜去了溫府,也不知道他在那裏發生的事。


    江宴放下手,淡淡地睨了他一眼,“去便去吧,與我何幹?”江宴漫不經意地說道,隨後靠回引枕,闔了眼,仿佛對此事完全無感。


    “……”李擎喉結滾動了下,最後還是沒有辯解。他內心則在暗想世子是不是燒壞了腦子,不記事了,明明是他讓他時刻盯著溫府的動靜,然後報給他。


    “那屬下接下來還要盯著溫府麽?”李擎隻好問。


    江宴沒有回答他,仿佛睡了過去。


    李擎內心歎了聲,就在他準備轉身時。


    “以後都不必了。”江宴開了口,聲音平靜無瀾,聽不出是情緒。


    李擎轉過頭看向他,見他鳳眸淡淡地斜睨向一旁的小榻,榻上放著一紫檀木小長盒,蓋子打開著,裏麵似乎放著一女子戴的簪子。


    “把這簪子交給溫小姐,東西是她的,該物歸原主了。”江宴懶洋洋地說道,言罷闔眼,不再看那東西一眼。


    “是。”李擎走過去,拿起那紫檀木盒子,蓋好之後,放進懷中,隨後躬身退出房間。


    屋內恢複了安靜,江宴再次睜眼,唇邊浮起一個頗為嘲諷的笑容。棄他者不可追。


    作者有話說:


    淩晨二更~


    第27章 加更 ◇


    ◎“哦?”昨夜才見過,還那般殘酷的拒絕他,今日便來好心地探視他的病情◎


    溫庭姝獨自一人待在樓中, 一會兒擔憂春花那邊,一會兒擔憂秋月那邊,心始終覺得忐忑, 她拿起書, 欲靜心閱覽,卻無法定下心來,便放下書本,走到窗旁望景。


    身後腳步聲響,溫庭姝轉頭一看, 是春花回來了。


    溫庭姝麵色平靜地走到小榻旁坐下,才看向春花,淡淡問:“母親與他說了什麽?”


    春花也不知曉她是假平靜還是真平靜, 因為她今早起來發現溫庭姝眼眶紅紅的, 大抵又哭過了。


    春花回道:“夫人一開始十分生氣,指責姑爺枉讀孔孟之書, 不守儒門之戒,學著那些不好的人養外室。夫人罵十句, 姑爺不敢頂嘴一句, 一直端得一副謙卑恭順,斯斯文文的模樣,夫人罵著罵著就沒勁了, 然後姑爺又向夫人承認了自己的錯誤, 說愧對小姐,以後一定會待小姐好。”


    見溫庭姝漸漸出了神, 春花也不知曉她有沒有聽進去, 不由停頓下來。


    她一停頓, 溫庭姝便回過了神, 看向她,唇邊扯出一絲淺笑:“你繼續說。”


    “是。”春花繼續說道:“夫人看他十分真誠,便有些動容了,然後讓姑爺寫保證書,說隻要小姐您不同意,姑爺便不得讓那蘇雁兒過宋府的門。”春花忍不住道出自己的疑惑,“為何夫人不直接讓姑爺保證,與那女人斷了來往?不然姑爺完全可以暗地裏繼續與那女人來往啊。”


    溫庭姝倒是明白方夫人的想法,母親是給了她留了一條後路,他宋子卿的院裏是否能夠添人由她來做主,這是屬於正室的權力,也是她應維持的顏麵。但母親應該是不希望她與宋子卿鬧得太厲害,把事情做得太絕。畢竟她一回去,麵對的是他的一家子,若在他家受了委屈,父親遠在京城,母親也是一介女子,無法時時刻刻的替她做主。


    * *


    秋月來到江宴的宅邸,向守門人詢問了李擎,卻被告知,李擎剛剛出門。


    秋月見李擎不在,便轉身打算先回去,但沒走多遠,便被守門人喚住:“喂,你等等。”


    秋月一回眸,驀然看到一抹紅影消失門口,好像江世子的身影,原本還疑是錯覺,但下一刻便聽到那人說道:“你過來,世子要見你。”


    秋月心咯噔猛地一跳,有些慌,小姐囑咐過她,不要見江世子的,她不安地走回去。


    秋月被引領到了江宴的院子,一進正堂,便看到江宴,他姿態慵懶地坐在椅子上,悠然品茗著,見她到來,不過淡淡瞥了她一眼,冷聲道:


    “你家小姐讓你來做什麽?”


    秋月被他冷漠的態度嚇到,略一猶豫過後,自作主張道:“回世子,我家小姐不放心您的傷勢,讓奴婢來看一下。”


    江宴撫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他抬眸不明意味地一笑,“哦?”昨夜才見過,還那般殘酷的拒絕他,今日便來好心地探視他的病情,怎麽聽都是這丫鬟是在撒謊。


    “勞你家小姐關心,我無事。”江宴沒有戳穿她的謊言,隻是微笑道。


    見他沒有懷疑,秋月這才安下心,正想著既然見著了,要不要問那隻簪子的事,便聽得江宴道:


    “除了此事,她還讓你來做什麽?說實話。”


    秋月一抬眸,驀然對上江宴變得有些冷厲的目光,不由一驚,隻覺得自己全部的心思都被他看穿,讓她不敢有一絲一毫的隱瞞,“另外,小姐說,她的一隻簪子落在世子這裏,想讓奴婢來尋一下。”她如實回答。


    江宴輕笑一聲,低低感慨了句,“原來如此。”原來她為的是這根簪子。江宴淡視了秋月一眼,從她局促不安的神色,江宴已經明白溫庭姝為何急著尋找那根簪子,她是怕這根簪子落到別人手中,讓人誤會她與他有奸情麽?


    江宴嗤笑一聲,然而眼底卻什麽情緒也沒映進去,“既然如此,你便去我的屋中尋尋看吧,我不曾看見。”江宴言罷起身走出屋中,隨她進去搜尋。


    秋月內心忐忑不安,但隻能硬著頭皮去到他的臥房,秋月本想隨意找一下便出去。畢竟她一個奴婢,哪裏敢真正搜一個世子的屋子,然而她還沒開始找便一眼看到掛在壁上的那幅神女圖,不由怔住。


    這副畫作為何會在這裏?她明明昨夜才拿出來給小姐……秋月驀然想到昨夜小姐屋裏閂了門,難道小姐和世子……秋月瞬間混亂起來,不敢往下想。


    秋月心不在焉地在屋中隨意看了幾眼,便匆匆走了出去,出了庭院,見江宴背對著她,長身立於一棵花樹下。


    “世子。”秋月輕手輕腳地走上前。


    江宴一側唇若有似無地揚起,當回眸時,神色如常,“可有找到?”


    “奴婢未曾找到,想必是小姐將簪子落在了別的地方,奴婢再回去找找。世子,若無別事,奴婢便告退了。”


    “嗯。”江宴淡淡應了聲,隨後收回視線,不再看她。


    秋月揣著滿心的疑惑離開江宴的宅邸。


    * *


    李擎受江宴的命來送還簪子,隻是來了之後,李擎覺得有些為難,他不能像世子一般翻牆偷偷摸摸地進去,也不能光明正大的進去,不然大概明日所有人都會知曉溫小姐與世子有來往的事。


    李擎想來想去,隻能到溫府後花園的小門口等著,看能否看到溫小姐的丫鬟秋月,再將東西交給秋月。


    李擎等了很久,沒有等到秋月的影子,他正打算離去下次再來,卻忽然看到一人朝這邊走來,待那人走近,李擎看了一眼,認出她是溫庭姝的另一名貼身丫鬟,李擎受江宴之命時常打探溫庭姝的消息,知曉她身邊的親近之人。


    即是溫庭姝的身邊親近之人,想必也是知曉她家小姐和世子的事,這麽一想,李擎左右四顧,見無人,便撿起一塊石子丟進去。


    春花來園子打算剪些新鮮花朵回去,卻不想看到一男人站在門外盯著她看,春花登時嚇了一跳,沒敢上前,遠遠地嗬斥:“你是何人?怎敢來此?”


    李擎想自己沒有與她見過麵,她沒見過也正常,便道:“我是江世子的隨從。李擎。”


    春花怔了下,才想起來江世子是誰,江世子是定北侯和清河公主的兒子,定北侯曾來溫府提過親,想到這個關係,春花心頭的害怕減去不少:“你來此處作甚?”


    李擎回道:“世子派我前來送還溫小姐東西。”


    春花皺了下眉頭,小姐何時與江世子有過來往?春花本來他這話十分荒唐,但忽然想到小姐先前瞞她姑爺有外室的事,又不確定了,她一臉狐疑地走過去。


    宋子卿從溫府出來,準備回府,為了顯得更加有誠意,他讓人以為他是走過來的,但其實他讓人將馬車停在的一隱秘的地方,也就是溫府的後花園那一處。


    在經過溫府的後花園時,宋子卿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李擎,原本他還不怎麽在意,直到他看到春花走到門口,與那男人見麵,他才覺得心生疑惑,不由藏身於近旁的一棵榕樹下,他不知道李擎是誰,但看他的打扮大概是大戶人家的隨從。


    宋子卿見那男人將一紫檀木盒子交給春花,不知道說了什麽,春花便轉身匆匆離去,隨後那男人也快步離去。


    直到那男人走遠後,宋子卿才從樹後邊走出來,眉頭皺起,溫庭姝是個端莊守禮的大家閨秀,宋子卿並未懷疑溫庭姝與別的男人有來往,隻認為她那婢女暗暗與男人私相授受,他打算待溫庭姝回宋府之後,提醒她一下此事,免得這丫鬟敗壞溫府家風。


    春花走出後花園後,看四下無人,她腳步一頓,那人說是送還小姐的東西,那麽這裏麵的東西她應該也看過,她要確認一下是不是小姐的東西,不然拿到小姐麵前被小姐訓斥一番該如何是好?


    這般想著,春花大著膽子打開盒子,當看到紫檀木盒子裏麵的蘭花簪子時,春花瞬間怔住。


    這丟失的蘭花簪子為何會在江世子那裏?


    難道小姐和江世子一直有來往?


    但小姐是怎麽認識江世子的?春花從未聽她提起過。


    春花低頭看了眼簪子,這簪子明明前天還在,所以小姐這兩天也有與江世子見過麵?春花隻覺得頭一陣暈眩。


    小姐一向循規蹈矩,怎麽可能與旁的男人私下來往?春花不敢相信。對了,是秋月,那賤蹄子向來沒規沒矩,最喜歡引誘小姐做這出格的事來,一定是秋月那賤蹄子帶壞了小姐。


    春花越想越氣,待她告訴夫人,道這賤蹄子引誘小姐犯下錯事,看她不掉一層皮。


    第28章 ◇


    ◎也不知曉世子何時才會對感情認真些。◎


    春花回到閣樓, 見溫庭姝倚在窗邊,眉眼結愁,看起來似乎有些心事的模樣。


    春花突然覺得小姐可能不是為了姑爺而傷情。想到秋月先前時常不見蹤影, 春花有些生氣, 她原本還以為秋月躲懶去了,現在想來大概是幫著小姐聯係江世子去了。


    春花心裏感到很憋屈,自己從小就跟著小姐,但小姐卻不信任自己,什麽都瞞著她, 反而有什麽事都與秋月說。


    “小姐。”春花走過去,福身道。


    溫庭姝看向她,見她手上沒有拿花, 反而拿著一木盒子, 不覺有些奇怪,“你不是去後花園剪花了麽?”


    春花回道:“奴婢原是要剪花的, 但卻在門口碰到了一男子,那男子自稱是江世子的隨從。”


    溫庭姝聞言麵色變了變, 目光有些閃躲, 又有些惶恐,“他……他說了什麽?”


    “說這裏麵的東西原是小姐的,將世子命他將東西送還給小姐。”春花將紫檀木盒子遞到她麵前。


    溫庭姝看了眼春花, 羞得滿麵通紅, 她明白春花定然以為她與江世子做了出格之事,溫庭姝有口難言, 心中亂成了一團麻, 她猶猶豫豫地接過那紫檀木盒子, 溫庭姝顫著手兒打開一看, 裏麵正是她失落的那隻蘭花簪子。


    怎麽會這樣?李擎主動送來了簪子,那秋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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