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問道:“你練過字?”


    盡管霍澤明對其他人很冷淡,但對於老師還是很尊敬,點頭道:“嗯,我媽媽教過我。”


    班主任看過他的戶口,也知道霍澤明現在的情況,就沒有再特意揭他傷疤,點頭讓他下去了。


    慕思思本來還有點緊張,怕自己說話含含糊糊的會被人笑話,但是看見周圍幾乎都是跟她一樣在換牙的同齡人時,也就放心了下來,在上去做自我介紹之後,她的同桌還問她:“怎麽你跟你哥哥的姓不一樣呀?”


    慕思思的同桌任佳嘉是個圓臉蛋的小女孩。


    慕思思還沒搭話,旁邊的人就說道:“哎呀,一個跟爸爸姓,一個跟媽媽,不就不一樣咯。”


    任佳嘉就自己先明白過來了,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


    慕思思抿著嘴笑。


    他們上完班會課,班主任講完相關的注意事項後,就開始分配給學生們打掃任務,讓他們清理班上清潔。


    慕思思被老師剛指定下來的勞動委員安排去了擦窗戶。


    她個子矮,壓根夠不著隻能去旁邊搬椅子,準備踩上去再擦。


    慕思思還沒搬動椅子,就被旁邊的人接了過去。


    她抬頭,便看見霍澤明安靜地再一次接走了她手上的抹布,然後牽著她,往那邊走去。


    他打了一盆幹淨的水過來,幫慕思思將手洗幹淨。


    霍澤明看了眼她有些發紅的手,皺眉道:“過敏了。”


    慕思思從小就沒幹過粗活,她的手也很容易過敏,碰到些不衛生的東西都會發紅發腫,更別提是這些在學校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抹布。


    霍澤明一言不發,在把她手洗好後,就開始幫忙慕思思擦窗戶。


    慕思思在旁邊沒事做,問他:“泥、泥的呢?”


    霍澤明回頭看她,臉色緩和了點,他說道:“我的做完了。”


    霍澤明分配到的清潔任務是負責打掃走廊,他以前寄人籬下的時候,這種事情也沒少做,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麽,一下子就能處理好。


    慕思思點了下頭,倒沒有再問,就在旁邊看著。


    其餘人還在忙活,看到慕思思不用幹活,紛紛羨慕她有一個好哥哥能幫她做事,這麽照顧她。


    慕思思等了一會兒覺得有些渴了,拽了拽霍澤明的袖子。


    霍澤明回頭,輕聲問:“怎麽了?”


    慕思思說:“渴……”


    霍澤明想了下,回答道:“我那裏有牛奶,你拿去喝吧。”


    慕思思點頭,就跑去了他那邊拿東西。


    等到慕思思跑去座位上喝水的時候,慕思思的同桌任佳嘉見他快擦完了,過來問了聲:“霍同學,你能不能也幫我擦一下呀?”


    搞衛生真的好累。


    霍澤明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不行。”


    任佳嘉有些失望:“為什麽呀?”


    霍澤明繼續擦著窗,頭都沒有回一下就說道:“我隻有一個妹妹。”


    慕思思喝完牛奶跑回來時,霍澤明也已經弄得差不多了,任佳嘉在旁邊有點沉默,看上去似乎還有些怕他。


    等到慕思思過來,她對慕思思說道:“你哥哥好凶呀。”


    慕思思呆了呆:“哎?”


    她不解地看向霍澤明,五官清雋,眉眼溫和,看上去十分的好說話。


    怎麽也跟凶搭不上邊呀。


    他在家還被她壓榨得連反駁的話都不敢吱一聲呢。


    任佳嘉卻隻是歎氣。


    弄好所有清潔之後,班主任還過來檢查了下,特別表揚了慕思思負責這塊區域的玻璃擦得幹淨,還獎勵了她一朵小紅花。


    但畢竟清潔不是慕思思自己弄的,她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識看向了不遠處的霍澤明。


    他卻隻是望著她笑。


    慕思思捏著小紅花,看著老師獎勵給自己的東西,明明先前也不是第一次受到誇讚了,但受到年齡的影響,她還是會忍不住感到開心。


    慕思思把小紅花放進書本裏夾著,想著回去一定要給爸爸看。


    可等到上課的時候,慕思思就發現了一件十分討厭的事情,坐在她後麵的那個調皮的男生老是會扯她的頭發,不時地還會用筆尖戳慕思思後背。


    她不高興地回頭,軟聲軟氣地罵道:“不、不許碰窩。”


    那奶聲奶氣的聲音,聽上去萌萌的,壓根沒有任何的威懾力。


    男孩一點也不害怕,“我就要碰,學校又不是你家開的。”


    慕思思皺著眉,氣呼呼地轉了回去,把椅子弄過去了一點,不想與後桌的人有任何的接觸。


    這件事情完全衝淡了慕思思收到紅花時帶來的喜悅,以至於她回去路上都悶悶不樂的,弄得來接她的慕爸爸更是連聲問寶貝怎麽了。


    慕思思隻悶著臉不說話。


    霍澤明皺了下眉頭,有些擔憂,他回頭看了眼,慕思思的後桌也被家長接回去了,在看見他們的時候還對慕思思做了個鬼臉。


    她虎著臉沒出聲。


    慕爸爸卻有些明白過來,“跟同學鬧矛盾了?要不要爸爸跟老師說一聲?”


    慕思思沒說話。


    慕爸爸看向霍澤明,他搖頭,意思是交給自己就好。


    第二天去學校,慕思思背著米奇小書包,悶悶不樂地走進課室。


    慕思思後桌那位小胖子在下課後去廁所,才剛打算回課室,廁所門就被關上了。


    霍澤明掛了個“正在維修”的牌子在外麵。


    小胖子看著站在自己麵前的清瘦身影,大聲說道:“幹、幹什麽!”


    他努力裝作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但明顯已經心虛起來。


    明明體型上是他比眼前這個人要強壯得多,可小胖子還是不由自主地感覺到了一絲害怕。


    霍澤明對著他笑了笑。


    *


    快要上課的時候,小胖子跟霍澤明幾乎是一前一後回來的,他低垂著頭,就好像受到什麽打擊一樣。


    慕思思打開筆盒,正好看到霍澤明回來,她愣了下。


    小胖子這次沒有再隨便戳慕思思的後背,反倒敲了下她的椅子,還沒等慕思思回頭,就很小聲地說了句:“對不起!”


    自此之後,他再也沒找過慕思思的麻煩。


    有一次做完早操回來,小胖子遇見了路上回來的慕思思跟霍澤明,明明周圍人還很多,但偏偏他一對上霍澤明的視線,就跟見了鬼一樣,慌不擇路地跑了,在人群中擠來擠去,一個勁想要衝出去,就連撞到人都顧不上說句對不起。


    慕思思眨了眨眼睛,“哎?”


    她一臉莫名其妙。


    不過他不來煩她是最好的了,慕思思最討厭這些幼稚的小男生了。


    等到一年級下學期時,慕爸爸的生意越來越忙,他就不再負責接送慕思思他們上下學,而是讓霍澤明帶妹妹回去。


    一路上都是回去學生,安全得很,倒也不怕會遇到什麽危險,再加上霍澤明對於這邊的路也很熟悉了,慕爸爸暗地裏跟了他們幾次,在發現兩個孩子的確是安全到家之後,也就放下心來,專心工作去了。


    升旗儀式時,霍澤明因為成績優秀,上學期的期中期末考都是第一名,所以就被老師選為升旗儀式時的演講代表,代表一年級的學生在上麵講話。


    他條理清晰,演講起來竟然比一些高年級的學生還要好一些,更是給班主任長了麵子,讓她在領導麵前也受到了表揚,於是對霍澤明更加慈眉善目,恨不得把所有能教的東西都教給他,課後也會給他開一下小灶,給霍澤明講解著別的知識。


    每到這時候,霍澤明總是會把慕思思帶上,也讓她一塊聽著。


    之後,他便選了一個適當的時機,向老師提出來要跟慕思思坐在一塊,以免她的學習會受到其他人的影響。


    慕思思在班上成績頗為優異,再加上坐在她附近的都是些調皮的小男生,上課總是吵吵鬧鬧,有時候連老師的話都不聽,班主任想了想,就答應了。


    因為霍澤明身高的緣故,老師就把他們分在了靠窗那邊的地方,這樣上課的時候也比較方便些,不會影響他們看黑板,也不會擋到別人。


    慕思思搬座位的時候,她的同桌還特別舍不得她,就像是被拆散的牛郎跟織女一樣,依依不舍的,還差點落淚了。


    任佳嘉說:“我會想你的。”


    慕思思點頭:“我也會想你的。”她的門牙早就長出來了,如今前麵的四顆牙齒也已經很漂亮了,不會再影響到她說話。


    任佳嘉紅了眼:“你好敷衍,你根本就不會想我,嚶……”


    那麽多人想跟霍澤明坐都沒得到他同意呢。


    慕思思:“……”


    霍澤明麵無表情地把她們分開,然後將慕思思的桌子搬走了。


    慕思思朝她揮了揮手,與任佳嘉道別。


    霍澤明讓慕思思選坐哪邊的位置,她選了靠窗的那邊,霍澤明就讓她先坐進去,然後又給慕思思塞了一個蘋果。


    霍澤明笑:“妹妹你吃,我洗幹淨了。”


    慕思思點了下腦袋。


    她接過蘋果,小口地咬著。


    自從上次大口咬完蘋果,結果把牙給嗑掉之後,慕思思就再也不敢在換牙期隨隨便便地咬東西了,小心翼翼得很。


    他揉了揉慕思思的頭發。


    慕思思拍他的手,強調道:“爸爸才幫我綁的頭發,不要弄亂了。”


    她這話的時候,發圈的小兔子也晃來晃去的,更是可愛。


    霍澤明莞爾:“嗯,不弄了。”


    慕思思這才低頭繼續啃著蘋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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