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嬌抿緊了唇,伸手剛碰到了袖子中的東西,就像被火燙到一般,覺得自己簡直是昏了頭,來湊這種熱鬧做什麽。


    喬嬌不自覺地摩挲著折紙的邊緣,直到摸得起了毛邊,才恍然清醒過來。


    罷了,就這一次。


    就在喬嬌抓住折紙的時候,另外一道力氣抓緊了她的手臂。


    沈思雪陰沉著臉色:“你隨我來。”


    還不等喬嬌開口,多喜先發現了不速之客,她不認得沈思雪,也不知道她與喬嬌之間的過節,但下意識地擋在兩人之間,把喬嬌護在身後。


    沈思雪沒有給多喜一個眼神,隻是死死地盯著喬嬌,重複了一遍:“本小姐有話跟你說,隨我來。”


    “沈姑娘,你以為我是傻子麽?”


    “我知道,”沈思雪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芳院裏的假山機關有被動過的痕跡。”


    “所以呢?”


    “你就不怕我說出去?”沈思雪震驚地看著她,沒料到喬嬌軟硬不吃,事到如今,她好不容易出來一趟,隻得咬著牙堅持下去:“你不帶人,我也不帶,隻有我們兩人找地方說會兒話。”


    喬嬌凝視了她片刻,才答應下來:“好。”


    二人進入了沈思雪早就定好的客棧包廂。


    沈思雪也不客氣,開門見山:“你去幫本小姐向湛哥哥美言,要他娶我。”


    “嗯?”喬嬌差點以為沈思雪腦子壞掉了,“沈姑娘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你別裝了,你那點兒破事本小姐早就一清二楚,你除了嫁給湛哥哥做妾,憑你如今的名聲,還有別的人家肯娶你嗎?


    而本小姐是將軍府嫡女,要是今後進了門,必定會幫扶與你,要知道,沒有家族在背後支持,就隻能做個取樂的玩寵。”


    喬嬌看著沈思雪一派認真,不似說笑的樣子,噗嗤一下笑出來了聲。


    她笑得直不起腰。


    “先不說我並非非嫁裴湛不可,倒是姑娘你,連進門都是難事,若不然何須向我這個商賈之女低頭……讓我猜猜,是裴湛又做了什麽?”


    沈思雪被戳心思,氣急敗壞,“放肆,你竟敢直呼殿下的名字,本小姐就要替湛哥哥好好教訓教訓你!”


    說罷,一巴掌就要扇下來。


    喬嬌開始可憐起沈思雪來,如果她也有上一世的記憶,就會知道她不是好欺負的。


    喬嬌輕而易舉地抓住了她的手,用力往後一折,就用從方老頭哪裏學來的手法輕鬆地卸下她的胳膊。


    沈思雪慘叫一聲,而下一刻,喬嬌又把脫臼的胳膊裝了回去,又是一聲痛呼。


    一來一回,胳膊沒事,但沈思雪額頭上痛出一層薄汗。


    “真可憐,”喬嬌彎腰,從袖子中抽出手帕,為她抹去汗漬。


    眼見沈思雪一副咬牙切齒恨不得咬死她的樣子,喬嬌突然心情大好。


    心情一好,她就會變得善良,“沈姑娘,該是你的,總會是你的,隻是時機還未到。”


    “你這是在嘲諷本小姐嗎!”沈思雪眼中流露出恨意,恨自己慌不擇路地走喬嬌合作讓她看了笑話,更恨喬嬌一副小人得誌的模樣。


    總有一天,她會報複回來。


    喬嬌看出沈思雪的不甘心,但她不覺得害怕,反而覺得她可愛極了,還想出言再逗兩句,耳旁突然一陣巨響,帶刀的侍衛把她們團團包圍起來。


    喬嬌看向走進來的人,心中的愉悅突然消失了大半。


    “五殿下可是閑得慌,竟然管起我們姐妹聊天起來。”


    裴湛沒有搭理喬嬌的陰陽怪氣,吩咐屬下:“送沈姑娘回將軍府。”


    喬嬌看著裴湛的人把沈思雪帶走,心中忍不住發笑,果然,沈思雪的份量就是重,才剛有了一點風吹草動,就聞訊而來。


    喬嬌:“既然沈姑娘走了,那小女子也先行告退。”


    “等等。”裴湛話音剛落,房門就被再次合上,“吾沒有允許你離開。”


    “哦?殿下還有何指教?”


    裴湛不悅地蹙眉,他不明白,喬嬌就非得這般帶著刺跟他說話。


    可偏生他又舍不得與她動怒,隻能找其它話題揭過。


    忽然,裴湛在地上看見了無比熟悉的東西。


    喬嬌注意到他的視線,隨著看向地麵。


    “這是準備掛在姻緣樹上的簽紙?”裴湛是肯定的語氣。


    喬嬌下意識地慌亂一瞬,可隨即又平靜下來,自己有沒做虧心事,無需害怕:“是我的東西,還請殿下物歸原主。”


    她向裴湛伸出了手。


    喬嬌的模樣太過坦蕩,裴湛被美色所迷惑,下意識地想還給她,就在快要觸碰到喬嬌的掌心時,才反應過來。


    裴湛的臉色一點點地陰沉下來。


    “吾可否以打開一看?”


    “隨你。”喬嬌回答得爽快。


    裴湛緊繃的思緒詭異地被這兩個字安撫下來,喬嬌坦蕩的神情讓他升起些不切實際的希冀來。


    可下一秒,喬嬌的話就讓他一腔熱血冷卻下來。


    “阿嬌有預感,裏麵的東西,並非殿下想看見的。


    若是殿下不怕失望,那打開便是。”


    裴湛無言地咬著牙,對上喬嬌明豔地神色,如同被蠱惑一般,明知山有虎,卻還是忍不住誘惑。


    他打開那張疊好的折紙。


    ——願得一人心……


    下一刻,黃紙被狠狠地捏入掌心,裴湛麵前地凳子遭了殃,一聲巨響過後四分五裂。


    麵前男人陰沉著俊臉,氣息陡然變得可怖,帶著毀天滅地的暴戾。


    第58章


    一聲嗤笑打破了室內幾近凝固的氣氛。


    “五殿下,早說過,這不會是你想看見的,又何必給自己找不痛快呢?”


    喬嬌有時候真的覺得裴湛得了失心瘋。


    “既然殿下無事,那我便先走一步。”


    裴湛:“站住!”


    喬嬌的手臂被緊緊抓住,微微地皺眉,這一細節落到裴湛眼底,他不由地放輕了力道,可仍然是喬嬌無法掙脫的力氣。


    “你是要去見盛餘容?”這句話,是裴湛磨著牙說出口。


    “與你何幹?”


    喬嬌懶懶地掀了掀眼皮子,似乎在和他多說一句話都是浪費力氣。


    “與吾何幹?”裴湛重複了一遍,森然地哼笑一聲,似乎找回來了些許理智,“你不可能嫁入盛府,盛家也不會允許一個商賈之女入族譜。”


    “況且……”裴湛一字一句,帶著十成的嘲諷,“這盛府還輪不到盛餘容做主,他連自己性命都掌握不了,又何談把你娶進門。


    “若你真的進門了,”裴湛含著連他自己都未察覺到的妒意,口不擇言:“隻怕最多做個妾室,再不然就是養在外頭……”


    “殿下,說夠了嗎?”喬嬌不想再聽裴湛放屁,垂在袖子裏的柔荑握緊成拳,“五殿下,若盛公子尚且還能算身不由己,那你又算什麽?”


    那裴湛王府中十個八個妾室又算什麽?


    那自己,又算什麽?


    隨時可以拋棄的棋子嗎?


    趁著裴湛愣神之際,喬嬌快步出了房門。


    “小姐,你沒事吧!”多喜提起裙擺連忙追上。


    走出客棧,外頭的涼風吹過,喬嬌發悶的頭腦清醒過來。


    多喜唯唯諾諾地跟在身後,一副擔憂又不敢出言的模樣。


    喬嬌的眼神不由地溫柔些許,找到了實感。


    今晚是自己衝動了,裴湛定會察覺到異樣。但喬嬌心裏有數,隻要她咬死不承認,裴湛拿自己也沒辦法。


    一體雙魂……喬嬌在設謊時就想好了後路,這種虛無縹緲的事情,除了撒謊的本人,還有誰能夠證明?


    “小姐,還去姻緣樹嗎?”多喜沒有忘記方才喬嬌在樹下站了許久,她想著,如果不是剛才那姑娘突然把小姐帶走,小姐一定會掛些什麽東西上去。


    她伸長著脖子,等待喬嬌的回答。


    喬嬌想起剛才被裴湛撕碎的東西,心裏又來了氣,可事已至此,也沒有補救的方法了。


    多喜見喬嬌略顯喪氣的神色,突然膽子大了起來:“若是小姐沒來得及準備,那裏倒是有賣姻緣符的攤子,若是小姐不介意……”


    多喜點到為止。


    此時臨近宵禁,山上的遊客早就陸陸續續地往山下走回去,再晚些,就得摸黑下山了。


    而山道的前方,一盞小小的油燈努力地亮著微光,頭發花白的老伯拿著蒲扇驅趕蚊蟲。


    兩道影子投下來,老伯努力睜開已經困得不行了的雙眼,打著哈欠:“二位小姐看看,若有什麽喜歡的,就……哈。”


    老伯又打了一個哈欠。


    喬嬌沒有說話,隻是站在攤子前。


    多喜有些著急,再猶豫下去,就真的要摸黑下山了,若遇上什麽歹人,那可怎麽辦?


    當年的事給多喜留下的陰影至今還未消失。


    “喬姑娘?”背後傳出一道聲音,盛餘容提著燈籠,溫潤的身影自夜色中出現。


    看見喬嬌微微愣神的模樣,盛餘容笑著解釋:“吾恰好在附近處理事務,看見姑娘孤身一人,就鬥膽上前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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