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於淮剛低頭回複了顏凱麒的消息,看到了陳時明,“時明哥?”


    “沒事。”陳時明的注意力在對方的透明手機殼上停留片刻,之後與陳建鴻繼續說著事。


    沈於淮往陳其昭的方向走。


    噴泉旁邊站著陳其昭的朋友,程榮跟劉凱見到陳其昭一個人站著,馬上就過來打招呼。陳其昭見著遠處的人群,也不太想過去那邊,站著聽他們說話的時候,注意到顏凱麟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手上。


    “我這邊有什麽東西嗎?”陳其昭問。


    顏凱麟問:“哥你走近一點,我們貼一貼。”


    陳其昭皺眉看了他一眼,避開了他的手:“喝多了?”


    程榮道:“別管他,他剛剛說了沈於淮談戀愛的事,說一半就奇奇怪怪的還要跟我牽手。”


    “你好好說話,什麽跟你牽手,不就跟你貼下肩膀嗎你小氣個屁。”顏凱麟腦海裏似乎浮現不久前陳其昭跟沈於淮並肩站著的場景,當時從他那個角度看過去,沈於淮跟他昭哥好像是在牽手,也可能是他眼岔看錯了。


    劉凱:“別吧,你哥還在那邊看著呢。”


    陳其昭的注意力卻在另一件事上,問道:“你們怎麽知道他談戀愛了?”


    “我聽我哥說的,說是在沈於淮平板看到東西,沈於淮都承認了。”顏凱麟看著陳其昭,怎麽沈於淮談戀愛這麽勁爆的事情,他哥眼睛眨都不帶眨的。


    程榮:“你早知道了啊?”


    “嗯。”陳其昭應了一聲,見到沈於淮往他這邊走過來,“你們聊,我離開一會。”


    人一走,到遠一點的地方跟沈於淮說話。


    “他不會去打聽談戀愛的事吧?”程榮問。


    劉凱:“有可能吧,不過你們有沒有發現小昭跟沈於淮的關係好像不錯?”


    程榮:“這點確實,剛剛沈於淮來的時候,他也過去了。”


    三人麵麵相覷,顏凱麟內心那種奇怪的感覺越來越深,“他們這關係,是不是有點好過頭了?”


    “小昭,過來許生日願望。”張雅芝招呼了一聲。


    沈於淮的手機這會響了,“我接個電話。”


    “嗯。”陳其昭直接走去張雅芝那邊。


    和諧歡快的生日宴上,別墅的安保悄無聲息地多增了一些安排。陳其昭剛切完了蛋糕,甜膩的奶油味在唇齒間散開,他端著蛋糕盤站在熱鬧的人群裏,餘光瞥見陳時明跟沈雪嵐在外邊說話,而陳建鴻與沈家父母相談甚歡。


    別墅裏的安保多了好幾個陌生的麵孔,有兩個穿著便裝的人時常出入宴會內外。


    陳其昭微微垂目,手中的刀叉停留片刻,最後插中奶油表麵的草莓。


    “怎麽不吃?”旁邊有聲音傳來。


    陳其昭回過神,“你打完電話了?”


    “嗯。”沈於淮剛應了一聲:“這裏有點熱鬧,去那邊嗎?”


    生日宴上各處熱鬧著,兩人從熱鬧的地方往空闊的位置走。


    蛋糕有點膩,陳其昭沒想繼續吃,正打算把蛋糕放一邊。


    這時候,後方有人撞了一下,在說話的人沒注意到旁邊,抬手的時候手肘碰到了陳其昭。


    陳其昭手中的托盤沒拿穩,傾斜的蛋糕盤往前晃著,奶油粘在沈於淮的衣服上。


    陳其昭:“……”


    不小心碰到的賓客麵露愧疚,拿著手帕正想給沈於淮擦,“抱歉,剛剛沒注意到,沒事吧?”


    蛋糕的痕跡比較明顯,越擦暈得越開。


    陳其昭攔住了賓客的手,再擦這件衣服就真不能用了,他微微皺著眉,見著那位賓客身上也沒沾到其他地方,吩咐周圍的傭人來收拾地麵的狼藉。


    等事情吩咐完,他偏頭見到沈於淮身上的衣服。


    沈於淮正打算給司機打了電話,他車上有備用的外套。


    隻是他剛打開通訊錄,就注意到旁邊陳其昭的目光。


    “衣服不能穿了。”陳其昭看著他,問:“去我那換件衣服嗎?”


    徐特助站在噴泉的另一邊,看著遠處往別墅方向走的兩人。


    在生日宴開始前,徐特助就領了上司的命令,讓他多注意點陳其昭。


    今晚生日宴看似簡單,實際上周圍的安保做得非常充足,從入門開始就層層把關,陳家對這次生日宴尤其看中。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多,危險也越來越多,陳家沈家是明麵的靶子,自從陳氏集團門口那次伏擊之後,他們對危險的防備越來越強,就現在別墅外邊,還有警方的人守著。


    可幾天,卻一點事都沒發生。


    噴泉的聲音蓋住了一部分說話聲,徐特助歎了口氣,剛想跟過去,突然電話響了。


    徐特助停住腳步,神色變得嚴肅起來,是警方的電話。


    陳時明正在跟沈雪嵐說著話,看到了徐特助神色焦急地跑了過來。


    他停下了話題,“怎麽了?”


    “老板,顧慎那邊出事了。”


    陳時明跟沈雪嵐的表情驟然變了。


    -*


    壓低聲音的討論聲,沉悶的環境裏。


    “及時阻止了,那兩個人進來好長時間了,平時表現都很良好,沒想到會突然弄這些。”


    “這次應該是有所準備的,他們看準了獄警離開監管範圍的時候行動,目的很明確,就是要殺了顧慎。”


    手背上的傷口還在流著血,醫生的動作又快又熟練。


    顧慎一點點地喘著氣,冷漠的目光掃過周圍所有人,從逐漸冒紅的紗布上,看到了某個人的臉。


    事情敗露這樣的失敗的事實傳出去足以讓顧家那兩個女人笑掉大牙,那個人的兩個女兒幸災樂禍的時候從不缺席,明明已經被他壓在腳底下踩了那麽多年,要不是看在留著她們還有點用處的份上,他早就沒留她們兩人的性命。


    顧正嵩的原配夠蠢,他的兩個女兒更蠢。顧慎自認為計劃周密,從顧正嵩手裏拿走顧家的產業鏈,一步步走到顧正嵩手底下的核心位置,增加自己的籌碼,衡量自己的份量,最後成為一個舉足輕重的大棋,他手裏掌握的那些東西幾乎是顧正嵩手裏大部分的基業,他是個以利見長的人,所以他知道怎麽拿捏自己的父親,也知道顧正嵩想要什麽。


    這次的事情敗露全由林士忠的優柔寡斷,陳氏本該坍塌的基業成了直指他們的證據,銷售渠道、雇凶殺人的行徑被發現……這些他都準備了後手,會有人給他頂罪。


    原本他是這麽想的,隻是最後誰也沒來,充足的證據、直接的證明,他沒想到當初他自以為操控在握的司機老林還留著部分證據,也沒想到陳家、沈家在他沒有發覺的情況下查到這麽多東西。


    這些事在無聲無息中發生,逐漸成為能壓垮他們的大石,最後不僅他進來了,顧正嵩也進來。一場目的明確的抓捕,層出不窮的證據,想要把他跟顧正嵩徹底地壓死在監獄裏。


    所有人都在等著看他們父子兩的笑話,然後顧正嵩出去了。


    顧正嵩出去之後,各種流言似乎成常客,每個人都想從他嘴裏撬出東西。但顧慎知道,顧正嵩會撈他,他壓著的所有秘密就是他最大的籌碼,所以哪怕局麵變得再不可控,顧正嵩隻要活著,就會保他。


    這段時間外界的消息紛雜,能與他交流的人越來越少,死刑犯的頭銜似乎已經快掛在他的頭上,但顧慎知道,有些東西隻要不說出口,他照樣有翻盤的機會,隻要顧正嵩能夠運營好剩下的所有籌碼。


    而他已經預計好所有報複的手段,也思考好後續的安排。


    直至今天——


    有些亮堂的隔間裏,顧慎目光沉沉地看著前方的某個玻璃牆,他知道這個玻璃牆背後有多少人正在看著他此時此刻的狼狽,半個小時前瀕臨死亡的痛苦仿佛還近在眼前,卡在喉嚨處的窒息感至今留存著。


    醫生結束包紮,公事公辦道:“最近手不要沾水,傷口恢複需要一段時間。”


    顧慎盯著紗布的手,半個小時前自由活動裏,有人想要借此機會殺了他。


    像這樣……兩個監禁許久的囚犯,在某次探監之後,不顧規則想要殺了他。這樣的手段他用多了,所以同樣的手段出現在他麵前的時候,他就知道是誰動的手。


    顧正嵩想殺了他。


    醫生跟獄警交流著,聽著其他人說話,顧慎的腦海裏浮現雨幕中撐傘站立的陳其昭。


    勝券在握的大局,到頭來他隻不過是別人棋盤上的棋子。有人能把紈絝的臉孔演的出神入化,籌謀策劃,設計林氏醫療暴露,圍堵抓捕,以牙還牙地把他施加在陳氏上的手段盡數奉還。


    為陳氏做這麽多,其實他早就懷疑陳其昭,隻是每一次他都放鬆了懷疑。到頭來他是不信,不信一個年輕、心智近妖的富家子弟,能在這麽多雙眼睛的監督下能披著一張假麵具。


    事實上陳其昭做到了,顧慎自負,卻也不甘心。


    “哎你這人……”醫生剛包紮好手的傷口,就見這人握拳撐裂了傷口。


    “那兩個人分開關押審訊,這段時間讓他單獨待著,可能還有後手……”警隊隊長交代著事,進來的時候注意到顧慎的目光死死盯著他。


    “我要見人。”顧慎的聲音沙啞,一雙眼睛如鷹隼般凶狠。


    -


    生日宴的賓客來齊,慶賀的流程接著,生日宴的主人公已經離席。陳時明在接到消息之後第一時間告訴了其他人,原先他們有所預料,卻沒想到顧正嵩沉寂了這麽多天,最後挑在今天對顧慎下手。


    “陳其昭呢?”陳時明巡視周圍,沒在這邊看到陳其昭的身影。


    徐特助稍稍停住,餘光掃向別墅的位置,見到那邊二層零散亮著的幾個房間:“我剛剛好像看到二少去別墅裏。”


    陳時明皺眉:“去找人。”


    別墅裏有供給客人的臨時休息室,相較花園裏熱鬧,別墅裏更安靜一些。陳其昭沒帶沈於淮去休息室,而是帶沈於淮到了樓上房間。


    陳其昭眉心微蹙,走到窗邊更好地將生日宴底下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別墅有警察的人守著,陳家人跟沈家人站在一起,似乎在說著什麽。他餘光掃了眼房間裏的鬧鍾,看著時間點的指針走向八點半。


    沒一會,有幾個人影似乎走動得更快。


    這時候,陳其昭的手機震了一下,聯係底下其他人的動作,雖然他沒得到確切的消息,但是不難猜出底下發生了什麽。


    顧正嵩為人謹慎,外界傳言的消息他未必會信,可如果一點點地給顧正嵩施加壓力,顧正嵩不會坐以待斃。這時候他就會派人對顧慎下手……把消息告訴陳時明,陳時明必然會通知警方這一點,得到消息的警方會對顧慎嚴加看管。


    從放消息給顧正嵩開始,某些無聲的對峙其實就已經開始了。顧正嵩短時間內為了自保不會明目張膽對沈、陳兩家動手,陳其昭也知道陳、沈兩家人有自保的能力……


    可等其他人把顧正嵩送進去實在太慢了。


    他沒耐心,就隻能用更激進一點的方法。


    放消息隻是第一步,顧慎不信所有外界的消息,要想讓他知道,那隻有顧正嵩親自動手。


    這對瘋狗父子,各自的底線隻有彼此清楚,底線是有限度的,狗咬狗向來都是最好看的戲碼,從顧正嵩開始,好戲剛剛開場。


    他說過的,顧正嵩在外邊不會待太久。


    陳其昭垂眼將手機裏的短信刪掉,視線漸漸地挪到浴室的方向。


    他隨之走近,隔著一層磨砂門,浴室裏的人換衣服的聲音似乎格外地清晰,隱約的身影隨著浴室裏的燈光在磨砂門上留下一個身影。


    對方站得很近,就在門口。


    刪掉短信後,陳其昭的心情漸漸平複下來,他看著磨砂門後的動作,聽到裏麵的聲音慢慢變小,到最後變成門把手轉動的聲音,接著門開了——


    沈於淮身上穿著寬鬆的淺灰色t恤,在陳其昭身上鬆鬆垮垮的衣物穿在他身上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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