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振玉回過神來就看見那人立在門邊,似乎是在看她,又似乎在越過她看向其他的人。


    蕭振玉就回頭與青芫對視了一眼,對方眼裏也是很迷茫,蕭振玉沒心情揣摩這蕭廷琰的情緒,於是變皺了眉,直截了當地問道:“皇叔剛才再說什麽,什麽回不了宮?”


    身後的丫鬟們一聽此話就著急對視了一眼,心下了然,皇帝無子,聽說隻收養了一個宗室的女兒來,封了公主,而能叫皇叔的比不是一般人,於是當下就了然,原來竟是公主殿下。


    那兩名丫鬟便不著痕跡地對視一眼後,皆移開了目光裝作不知。


    蕭廷琰先下早已經回過了神,隻是臉上神色卻有些不好看,沉沉的瞧著倒是有些唬人。


    他一揮手,吐露出幾個字:“你們都出去罷。”


    那些丫鬟仆從們便齊聲應了一聲,皆魚貫出了內室。


    隻青芫還站在原地,好似沒聽到。


    蕭廷琰涼涼的視線就飄了過來,青芫一愣,有些害怕地縮了縮脖子,可是一想到方才承諾給公主的話,於是便強撐著。


    蕭振玉側了側身,擋住了蕭廷琰的視線,而後就對身後的青芫道:“青芫,不礙事的。”


    青芫如蒙大赦,忙轉身就出了內室。


    蕭振玉此事卻是有些莫名其妙的,方才見這蕭廷琰神色還是好好的,怎麽這會卻一下子突然變了。


    可轉念一想,那人是蕭廷琰,遂就理解了。


    蕭廷琰卻不知眼前人的心裏活動,他突然就來到了身前,對著蕭振玉說了一句:“這件衣物你穿著甚是好看。”


    語罷便流露出了一抹懷念之色,蕭振玉不知所以,心想這蕭廷琰怕是睹物思人了,隻覺得有些厭惡。


    當下這衣裳穿在身上就難受了起來。


    現下兩人各懷鬼胎,氣氛也是相當的詭異。


    當然這些都是不要緊的事,蕭振玉先下卻沒心情去探究那衣物的主人,此刻她滿心滿眼都是方才蕭廷琰說的話。


    她退後了一步,而後仰起頭,臉上滿是詰問之色:“皇叔這是哪裏的話,什麽叫做不能回宮。”


    蕭廷琰一愣,像是沒預料見對方的情緒竟會如此激烈,待反應過來後,那眉眼就沉了下來。


    其實方才所說不讓這小公主回宮,隻是一時興起的話,但竟被那小公主如此抗拒和提防,難道他這譽王府真是那龍潭虎穴,而他在她眼裏,他就是不懷好意的?


    蕭廷琰忽覺得有些諷刺,一夜未睡使他的精力也不怎麽好,方才情緒波動,便牽扯住了胸口的傷。


    蕭廷琰就不受控製地皺了皺眉,心下也愈加煩躁,他用力壓下心中的燥意,也不欲開口解釋了。


    揉了揉眉心,隻拋下一句:“你好生呆著,等情勢好了,本王隻會送你入宮。”


    說完也不看蕭振玉轉身就要走。


    方才蕭振玉就見對方臉上似有不耐之色,但心下著急,於是便大著膽子喚了一聲皇叔。


    誰料對方竟沒有停下的意思,蕭振玉一急也顧不得什麽,於是就張開了雙手擋在了蕭廷琰的身前。


    蕭廷琰不怒反笑,隻惡狠狠地盯住了蕭振玉,蕭振玉一驚,那雙手就情不自禁地落了下來,落到了身側。


    蕭廷琰隻覺心中煩躁之欲更勝,來不及思考他就欺將上去,狠狠地拿住了蕭振玉的手腕,逼她抬頭看他。


    心中戾氣漸起,他救了她,可她反而恩將仇報?


    “小玉兒還未曾在皇叔的府中做過客,如此可不是正好麽?”


    她才不想在這譽王府呆呢,聽得此話蕭振玉也不罷休,仍不肯放棄,隻軟軟地抬頭喚了一聲皇叔,神色間似乎有祈求之意。


    揚起的臉上,杏眼水盈盈的,上半張臉是乖巧柔軟的,可下半張卻是誘惑的,隻因那殷紅的唇色,瞧著就知質地柔軟,倒像是惹人□□的模樣。


    蕭廷琰隻覺腦袋熱熱的,他的視線裏便隻有那方一張一合的紅唇,像櫻桃似的誘人。


    於是就不受控製地吞了吞口水。


    不知嚐上去還是否那麽可口呢,鬼使神差地蕭廷琰的腦子裏突然冒出了這麽一個念頭。


    而正是這個念頭讓他的眸色加深,呼吸加重,唇邊的笑漸漸擴大。


    於是就忍不住地欺將上去,將那小小的人影逼至了角落。


    蕭振玉避無可避就被逼到了牆角,身前那人眨眼間就欺將了過來。


    蕭振玉入目所及皆是對方的胸膛,鼻端是一陣好聞的香料味。


    來不及反應,那下巴卻被拿住了,蕭振玉正覺腰上一緊,旋即就反應了過來,那蕭廷琰的另一雙手竟扶在她的腰上,在上麵流連著,大有往下的架勢。


    蕭振玉隻覺得驚天霹靂,她的雙手觸上了對方的胸膛,可是分毫地撼動不得,當下就有些絕望。


    這一愣神間,下巴卻被抬起來了,蕭振玉就避無可避地對上了對方的眼神。


    兩人的距離先下離得非常之近,蕭振玉都能感受到對方的發絲觸到了自己的臉上,而且能清楚地看到對方眼裏的自己,雲鬟疊翠,粉麵生春。


    蕭廷琰一怔,原本他隻是想要製住那小公主,卻控製不住地越挨越近,直道把人逼到牆角,退無可退。


    一切都像是自然而然的發生了,蕭廷琰似是看癡了,情不自禁地就伸出手指,粗糲的指尖隻顧摩挲著那柔嫩的唇瓣,他一邊感受著指尖的嬌嫩。


    一邊卻覺喉頭一癢,於是便欺將了上去,未料對方卻急急地撇來了頭,於是蕭廷琰這一吻就落到了她的臉上。


    一時間兩人劇都是一愣,蕭廷琰這才明白方才鬼使神差中幹了什麽。


    蕭廷琰地感覺唇上涼涼的,他一怔輕輕回味,發現舌尖微苦。


    他一愣就抬起頭來,就看到懷中人一臉的淚痕,心就一怔。


    趁著身前那人愣神之際,蕭振玉就忙攏起衣衫,眼淚像是斷了線一般的珠子一樣直直往下落。


    蕭廷琰似乎是沒預料到,他心一動,就伸出了手指準備替她抹掉那臉上懸掛著的淚珠。


    蕭振玉一直密切關注著對方的動作,卻見他的手還顫顫地向自己臉上伸來。


    她一驚,便不管不顧地將人狠狠一推,而後閃身就要往外逃。


    正奔逃之際,身後傳來的竟是重物落地聲音。


    蕭振玉一愣,回頭一看,卻發現那先咄咄逼人意圖不軌的人竟不知何時仰麵倒在了地上。


    雙目還緊緊閉著,臉上似有痛苦之色。


    蕭振玉止住了腳步,她細細觀察著,看對方神色不似作偽。


    於是就悄悄地蹲下身子,隻用腳尖去撥那人,那人卻還是沒有動靜。


    蕭振玉就悄悄伸出一根手指放在他了他的鼻端就那麽一探,當即便放下了心,不由得癱坐在了地上。


    由覺得不解氣,正欲在往他身上踹的時候,卻見他的衣領上竟有斑斑點點的血跡。


    蕭振玉一愣,就慢慢爬了過去,來到了這蕭廷琰的身前。


    就見那人臉色潮紅,眉頭緊緊地皺著,身上蒸騰的熱氣熏人。


    蕭振玉的眼睛就有些不知往哪裏放了,她試探地用手試了試體溫,果然燙的驚人,於是心下了然,忙收回了手,扭過身子就要喊人。


    可剛剛轉過身子時又有些猶疑,方才他欲欺辱自己……


    一想到方才的情景,蕭振玉就恨地牙根癢癢,心下不禁作想,不如就這樣,燒死他也好,從此以後她就不必怕他,受他脅迫了。


    蕭振玉轉念一想,畢竟皇叔是為著救她而受傷的,自古就沒有很將仇報的理。


    於是就輕輕歎了一口氣,忙到外間喊了人進來。


    不一會,外間就衝進來了一群不明所以的丫鬟們,就看著堂上自家王爺暈在地上不知死活,身邊還癱坐著一個六神無主的公主。


    蕭振玉看著呆愣住的眾人,忙喊道:“愣著幹嘛,救人啊。”


    眾人方才如夢初醒,那惠禾便厲聲喊道去請大夫,而後眾人則都七手八腳地上手就將人準備將人挪到了塌上。


    她艱難地抬起對方的一邊臂膀,和和那巨石一樣沉,一行人使出了吃奶的勁,才將人抬回了塌上放好。


    蕭振玉才剛準備收回手,那手卻被不經意間捉住了,還抓的緊緊的。


    她一愣,視線一轉就看到了塌上躺著的人,依舊是雙目緊閉地模樣。


    於是心一橫,伸出手就要掰開那男人的手指。


    可不管她怎麽使勁卻仍是掰不開。


    當下就朝著眾人求救,眾人哪敢碰王爺啊,於是當下隻得站在那裏和蕭振玉麵麵相覷。


    蕭振玉見這些人不動,心下就有些焦急,於是索性又使力去掙,可不管如何使力,那大掌還是鐵鉗似的還是牢牢地擒住了她的手腕子。


    蕭振玉心下連連叫苦,不禁在心下暗罵,早知道方才就不救他了。


    那惠禾見狀後有些無可奈何,遂提議道:“公……姑娘還是別費力氣了,既然掙脫不開,不如先下先這麽著,等王爺醒了,那不就解決了……”


    聲音說道最後,越說與小,一直到最後的幾不可聞,如此這般也隻因為上首來自蕭振玉絕望抗拒的眼神。


    也不知外麵誰說了一句:“大夫來了。”


    眾人忙起身去迎,蕭振玉也偏頭去看,一時間竟無人注意塌上原本昏睡著的人頰邊突然勾起了一抹微不可查的笑。


    隻一瞬便隱去了,讓人不禁懷疑是不是看花了眼。


    大夫連忙入內,之一進來好多個眼神就落到他的身上。


    大夫的知其利害,一顆眼睛一顆心向著的卻是床榻上的人,就忙放下醫箱,走上前細細查看。


    那大夫卻不多話,隻讓人清了場後,搭過脈又瞧了瞧那蕭廷琰身上的傷口,差人拿來了剪刀,而後就小心翼翼地剪開了那衣物。


    蕭振玉避無可避,就看到了那衣衫和繃帶下的傷口。


    早已化膿,想必這才是高燒不退的原因罷。


    蕭振玉將頭垂下,她自然知道這傷口是怎麽來得。


    應該就是昨夜去救她時受的傷,可昨夜回來時卻見他容色如常,方才甚至還能欺悔於她,哪是一副有事的模樣。


    蕭振玉的心裏就起了一點自責。


    隻把唇咬了,抬起頭問那大夫是否無虞。


    那老大夫聽得此言後,卻是不說話隻專心致誌地給器具消著毒。


    蕭振玉的一顆心就七上八下地,揣在胸口裏,不住地亂跳著。


    那大夫現在也已穿針引線準備縫合了,蕭振玉大著膽子看了一看,正巧就見針線穿過皮肉,那臉就迅速地白了起來,已是不敢再看,就忙將眼神移開,正巧看到了塌上的人,就見對方眉峰聚起,臉上忽現痛苦之色。


    不知怎地,就動了惻隱之心。


    蕭振玉一驚,那手就不知覺的伸了出去,想替那人撫平眉間的褶皺,隻是那念頭僅在心裏轉了一瞬,便放開了。


    她隻用手回握住了蕭廷琰的一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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