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珝倒不太在意,溜達夠了又窩進沙發裏,裹著毛毯打哈欠。


    岑槐坐到許珝身邊,開始盤算後麵的行程:“等之後最終的等級下來了,差不多是春節,咱們好好過個年。然後給你接點綜藝,還有新的代言廣告要拍,下半年進組。”


    她想了想叮囑許珝:“算起來你也就這個把月能多歇會兒,咱們努力把身體養起來,當然我後麵也不會給你接太多活,咱們可持續發展。”


    張暢也說:“對,我們許珝現在工作要保證質量不趕數量了,逼格提起來,我們也是有底氣的演員。”


    “好,”許珝配合地點點頭,倦倦道:“按你們說的,年後開始努力工作。”


    祁硯旌給許珝兌了半杯蜂蜜水,端過來塞進他手裏:“喝一點,然後我們去睡午覺。”


    許珝衝他抿唇笑了笑,接過來小口小口喝著,祁硯旌手有一搭沒一搭輕輕撫著許珝的頭發,一時間客廳裏沒人再說話。


    幾個人坐在一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空氣忽然尷尬。


    許珝倚在祁硯旌身上揉眼睛,看上去馬上就能睡著的樣子。


    祁硯旌看著張暢他倆,麵帶微笑,笑容很禮貌卻有種說不出來的古怪意味。


    岑槐莫名其妙被看得心慌,轉念一想,猛地反應過來,祁硯旌多半是嫌棄他倆打擾人家二人世界太久了,許珝都困了!


    岑槐立刻拉著張暢起身:“那什麽,我們就先回去了啊,你們好好的,好好的,哈哈哈……”


    張暢完全沒get到點,稀裏糊塗被岑槐帶著往門口走:“咋就走了?我還沒坐夠呢。”


    岑槐一把拍上他的背:“讓走就走哪兒那麽多廢話?”


    她打開門,轉身朝許珝揮手,叮囑道:“小珝,好好休——”


    話到一半頓住了。


    許珝已經靠在祁硯旌身上睡得不省人事,休息得很好,看來是不需要她的叮囑了。


    許珝就這麽休養了大半個月,過上了不是吃就是睡的養膘生活,唯一的運動量,就是偶爾和祁硯旌一起挑戰夜間雙人運動,還不是每天都有,三五天一次就已經容易吃不消。


    直到二評電影的獎項提名陸續公布,最終評級即將到來。


    他擔綱一番主演的電影《霧》,或許會成為最大贏家,整部電影的提名加起來有好幾十項。


    許珝甚至直接越過新人獎,拿下了國際三大獎項的影帝提名,不管最終能不能獲獎,對於一個新人的處女作來說,都是絕無僅有的成就了。


    而事實上當下國內外很多評論家都認為,許珝非常有可能一舉奪得大滿貫,打破由祁硯旌保持的,22歲最年輕大滿貫影帝的記錄。


    最終評級當天,許珝沒有再穿cisiel的高定禮服,而是換上了演研所的製服,佩戴好標誌性的胸針,和一眾演員一起坐進演研所最莊嚴肅穆的評級大廳,等待被授予屬於自己的最終等級。


    燈光漸暗,帷幕拉開,舞台中央飛鳥逐日的圖標熠熠生輝,閃爍著勾人心魄的光芒。


    祁硯旌和幾個月前一樣,穿著專屬於考核官的深藍色製服,佩戴胸針,帶著他的一眾考核團隊出現在眾人眼前,肩背挺直神態莊重。


    和當初剛開始的嚴肅不同,此刻的他眼中有不加掩飾的欣慰滿足。


    他微微笑著拿起話筒,平穩的聲線傳進全國觀眾的耳中:


    “歡迎大家再次回到評級大廳,我宣布‘國家演員職業考核研究所’第49屆評級授予儀式,正式開始。”


    第53章 發表


    全場雷動的掌聲下, 考核官們落座。


    今天到場的不止最終九名演員,還有順利通過初評的五十多位,浩浩蕩蕩坐在台下。


    儀式一開始,是帶所有演員回顧這幾個月的點點滴滴。從初評到第三次評級, 每一個表演每一個片段都被記錄下來, 剪輯成一部小小的電影。


    大屏幕上最先出現的是演研所的全稱和徽標, 緊接著就是初評的畫麵, 大家一個個麵對祁硯旌緊張得腿肚子打顫, 原本背得滾瓜爛熟的台詞一個字都不記得,還有說著說著就哭了的。


    台下演員看到自己當初的囧樣都大笑起來, 幾個月下來沒了那麽多拘謹, 都在想自己當時怎麽會慫成那樣。


    隨著影片播放,台下討論得越來越歡樂。


    “天啊怎麽我偷吃烤腸都被放出來了?我明明記得躲開鏡頭了啊!”


    “哈哈哈你不是還發微博說這幾個月都吃減肥餐嗎, 社死現場。”


    “別說了,我偷偷挖鼻孔都被拍了,天知道我好歹是個明星……”


    畫麵播放到第一次評級,各組分別去到片場拍攝短片的時期。許珝那組在山裏拍, 信號不好,沒有和別組一樣幾乎全程直播, 而是後期從跟拍錄像裏剪輯了一部分內容放出來。


    所以當放到晚上房子停電,溫禾拿著gopro驚慌失措跑出來時,屏幕前的觀眾都驚呼起來, 他們並不知道拍攝過程中, 還有停電這段插曲。


    畫麵一晃, 從溫禾鏡頭下恐怖片一樣的視角, 換成了許珝和祁硯旌的背影。


    兩人每天下戲後, 就去廚房, 站在灶台邊用大提壺燒水。廚房裏光很暗,就幾根蠟燭搖搖晃晃顫顫巍巍。


    他們不怎麽說話,隻很偶爾的偏頭聊兩句,片段配了背景音樂,又做了加快處理,聽不見在說什麽。


    很神奇的是,兩人的距離一天天在變近,一開始隔了一個人,接著隻隔了兩個拳頭,最後肩並肩挨著一起,許珝懷裏永遠抱著他那兩隻熱水袋。


    這種畫麵單看不覺得什麽,每天的細微變化連接在一起,卻出乎意料的溫馨。


    溫禾湊在許珝耳邊小聲說:“我說怎麽那時候我每晚睡覺凍得不行,拍戲都沒精神,你比我更怕冷,第二天精神還比我好,合著連這種熱水袋都準備了!”


    許珝看向溫禾,抿著嘴笑了笑:“我裝備一向很齊全。”


    溫禾裝模作樣地鼓鼓掌,還衝許珝豎了個大拇指。


    許珝眼睛彎起來,笑意加深,大屏幕時明時暗的光映在他側臉上,顯得這個笑格外優逸從容。


    溫禾一怔,隨即輕咳一聲:“那什麽,你可別衝我笑了……”


    【哈哈哈溫姐也有害羞的一天嗎?】


    【都是許珝的錯,他難道不知道,長得好看還隨便衝別人笑是犯法的嗎?】


    【不過寶貝氣色真的好了太多,看來最近休息得不錯,麻麻很安慰,以前太瘦了】


    【他最瘦的時候是剛拍完電影那會兒吧,骷髏架子似的,臉色也很差,現在才算養回來一點吧,我都還是覺得太瘦了。】


    畫麵繼續播放,到二次評級的電影拍攝,三次評級的合作表演……最後定格在眾人一個個走在星空一樣的藍毯上,登上高高的台階,站在演研所評級大廳厚重的實木門前的畫麵。


    場內燈光亮起來,昭示著溫馨的回憶情懷階段停止,今晚的重頭戲即將開始。


    祁硯旌作為宣布最終等級排名的主考核官,拿著手卡走上台。


    台上打光從溫馨的暖色調一下變得輝煌明亮,映得後方飛鳥逐日的金屬徽標閃耀無比。


    演員們的最終等級,由考核官們根據前幾次評級的結果綜合評定,其中占比最大的原創電影,雖然沒有正式上映,但已經在各大電影節送獎,具備參考價值。


    提名一出,和以前每一年懸念滿滿的情況不同,今年的第一名幾乎沒有懸念,反倒是第二到五名神仙打架。


    剩下的九名演員裏,後四名隻公布等級,隻有前五名才同時會宣布等級和排名,而第一名會獲得一座獎杯。獎杯上,那隻寶藍色的飛鳥變成了雄鷹,用羽翼豐滿的翅膀擁住了那顆金色的太陽。


    祁硯旌拿起話筒,目光在台下環顧一圈,含著笑將視線從許珝身上移開。


    他從第五名開始依次宣布排名,再等待演員們上場致謝,真正像一場宏大的頒獎禮。


    最終,他念出了許珝的名字。


    ·


    “各位觀眾,我現在身後是國家演員職業考核所的評級大廳,此刻評級已經結束,幾分鍾後,我們將從這扇大門裏迎接到各位優秀的演員,他們也將迎接自己輝煌燦爛的未來!讓我們拭目以待!”


    國立電視台的記者拿著話筒,神情激昂地進行實況轉播。


    他麵對鏡頭,身後是評級大廳下高聳入雲的台階,台階上鋪著星空一樣的藍色地毯。冬季夜晚,天空一片蒼茫的黑,好像那些星星全都流入了這一段長長的台階裏。


    “相信大家都已經知曉今年評級的第一名是我們許珝,許老師,他主演的作品《霧》不久前接連入圍各大國際獎項,成為最年輕的大滿貫影帝候選人——”


    記者話音剛落,台階頂端厚重莊嚴的實木門緩緩打開,內廳明亮的光線溢出,均勻鋪灑在藍色地毯上,許珝瘦削高挑的身影出現在眾人眼前。


    演研所最終評級的直播隻在公布第一名後結束,之後的藍毯儀式,全由候在場外的新聞媒體進行轉播。


    許珝身穿筆挺的製服,手中握著沉甸甸的獎杯,祁硯旌落後一步跟在他身後。他回頭看了祁硯旌一眼,後者眼中滿含深邃的笑意,微微抬手做出請的手勢,自己則低調地退到一邊。


    場內沒有特意安排觀眾席和媒體席,以至於他們全都擠在場外台階之下。


    不少粉絲特意做了燈牌在外麵等他,還有的像看演唱會一樣打開手機電筒,振臂歡呼,各種光點和媒體強烈的閃光燈匯聚在一起,場麵相當壯觀。


    許珝從高處俯視湧動的星光,一瞬間覺得有些恍若隔世。


    他深吸一口氣,俯身鞠了一躬,才踏著星空緩緩往下走。


    一路上粉絲的歡呼,媒體前赴後繼遞上來的話筒,還有好像永遠不會停止的閃光燈,將許珝緊緊包裹起來。


    這種過於矚目的場合,讓許珝不由自主地繃緊脊背,他在全國觀眾的注視下從容優雅地上了車。車門一關,才發現自己臉都笑僵了,還有些輕微的脫力感。


    他閉眼靠上椅背歇了會兒,沒多久車門再次打開,祁硯旌身上熟悉的味道躥了進來。


    這人不知道又從哪裏搞來了一束玫瑰,笑著塞進許珝手裏,又把許珝抱了個滿懷。


    許珝舒服地靠在他肩上,舒了口氣:“剛才出來的時候我特別不自在,有點出汗了都。”


    祁硯旌親親許珝的臉頰:“正常,我們總策劃,就那姓趙的老頭,特別喜歡這種浮誇的儀式感。”


    許珝垂著眼簾,一下一下摸著懷裏的花瓣:“那明年我不來了。”


    祁硯旌笑起來:“最高等級都被你拿了,你想來也來不了,”他想了想:“不過可以過來當個嘉賓指導一下。”


    許珝揚起臉,眼睛亮亮的:“給工資嗎?”


    祁硯旌說:“大概需要我自掏腰包。”


    除了合作表演階段,演研所沒有請過別的指導嘉賓,祁硯旌也不舍得他再進來辛辛苦苦演戲,就想他陪在自己身邊當個吉祥物,這種情況肯定隻能自掏腰包。


    “那還是算了,”許珝撇嘴:“你掏錢跟沒錢有什麽區別,左口袋放進右口袋的事,我不幹。”


    他這句話有種不自覺把祁硯旌當成家人,自然地把他的財產當成家庭資產在規劃的感覺。


    祁硯旌心口發燙,像個變態一樣,非常喜歡許珝對他指手畫腳,緊緊看住兩人共有財產這種守財奴小主人的樣子。


    他把許珝整個人圈進懷裏用力抱緊:“乖,就當來陪陪我。”


    “你有病吧,”許珝笑著去推他,“鬆一點,衣服都皺了,等下還要去答謝宴。”


    祁硯旌紋絲不動:“不重要,都是些老熟人。”


    演研所最終評級結束後,會邀請在場的演員導演編劇等幕後人員一起聚會,沒有記者沒有直播,說白了就是貴一點的散夥飯。


    隻是那位幹任何事都要充滿儀式感的總策劃,將其高傲地命名為“答謝宴”,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


    許珝拿手堵住祁硯旌湊上來的嘴巴,矜持道:“那也得回去再親。”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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