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硯旌答應得幹脆利落,但嘴和腦子各過各的,拉開許珝的手就親了上去。


    ·


    答謝宴設在市郊的一家花園餐廳,外麵寒風凜凜,裏麵卻布滿鮮花溫暖如春。


    許珝下車前,費力好大功夫,才把祁硯旌弄皺的衣領拍平整,氣得三分鍾沒和他說話。


    進了餐廳,祁硯旌把兩人的外套拿給侍應生,閆崇平迎麵而來,把一杯紅酒遞給祁硯旌,又看向許珝:“我估摸著你不能喝,就沒給你拿。”


    祁硯旌點頭:“對,他現在喝不了。”


    許珝酒精過敏雖然很輕微,但沒吃藥的時候,祁硯旌絕對半點都不許他碰。


    他讓侍應生給許珝拿了杯鮮榨草莓汁,塞到許珝手裏:“渴了就喝這個。”


    許珝一身筆挺的純黑製服,手裏捧著杯粉粉嫩嫩的草莓汁,過於違和的模樣把閆崇平都逗笑了。


    他拍著祁硯旌肩膀打趣道:“你到底是搞對象還是養孩子呢?”


    祁硯旌抿了口紅酒,淡淡道:“不衝突。”


    “行吧。”閆崇平服氣:“對了,還沒有恭喜我們許珝拿下那麽多項提名。”


    許珝笑起來:“都是沾了閆導您的光。”


    閆崇平擺擺手:“太謙虛啦,話說後麵咱們去電影節,擺pose的時候弄點有趣的唄,我看別的劇組都花裏胡哨的,要不你倆把我夾在中間比個心?”


    祁硯旌皺眉:“夾在一對情侶中間對你有什麽好處?”


    堂而皇之炫耀他人生三十年第一次脫單的壯舉。


    閆崇平:“……”


    正在喝草莓汁的許珝差點被嗆到,無奈扶額:“你差不多得了。”


    “——許珝,許珝!”黎依依在不遠處衝他招手,身邊還有溫禾和林頌風,看上去在拍照。


    祁硯旌碰了碰許珝的背:“去吧。”


    “也好吧。”許珝把杯子遞給祁硯旌,向黎依依他們走去。


    祁硯旌自然地喝掉了許珝剩的一小半草莓汁,末了還回味片刻,覺得比手裏的紅酒好喝太多。


    黎依依那邊氛圍青春活潑了不少,拿著手機一直拍的樣子,莫名有種畢業的感覺。


    許珝到了,四個人想拍一張大合照,黎依依掌機試了下,發現沒有自拍杆效果不太好。


    “誒我是手太短了嗎,都框不下,”黎依依翻著相冊很不滿意地搖頭:“要不許珝你來拍吧,你手長,腕線過襠呢!”


    溫禾拍拍黎依依的頭:“腕線過襠不是說腿長嗎?”


    黎依依想了想說:“那腿再長手短了也沒法過啊,又不是猴兒。”


    後麵的林頌風幽幽道:“猴子因為攀爬,一般腿短胳膊長。”


    黎依依:“……”


    許珝笑笑:“好了好了,我來拍吧。”


    他舉起手機:“大家站好,比耶。”


    哢嚓,這一段的時光被定格下來。


    大家都在發微博,許珝也用這張照片發了一條。


    他的微博從開始評級起就沒有更新過,這次冷不丁來一條,評論點讚爆炸似的增長,幾乎是瞬間過萬,


    許珝稍微翻了翻就收起手機,又和黎依依他們聊了一會兒,才分開獨自往洗手間去。


    剛經過拐角,手臂被人一扯直接拉去了餐廳沒人的角落。


    看清來人後許珝吃了一驚:“聶成益?”


    麵前站著的赫然是他那位前經紀人,隻是許珝不知道他是怎麽混進答謝宴的。


    聶成益穿著西服,神色卻不複往日的意氣風發,頭發即使梳過也有些許淩亂,眼眶凹陷嘴角還有些淤痕,像被打過。


    許珝拍了拍被他拽過的衣袖,不動聲色後退一步:“你怎麽在這兒?”


    聶成益滿眼血絲神情陰鬱:“我有事要找你。”


    許珝抱起胳膊:“你說。”


    聶成益用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看向許珝,即便沒有在瞪人,也像含著很深的恨意:“你借我點錢吧。”


    這話說得絲毫不像在借,簡直就是在命令許珝拿錢。


    許珝當即想到丁柯說過聶成益也找他要過錢,還說聶成益像個神經病,現在看來簡直分毫不差。


    許珝抬了抬眉梢:“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聶成益說:“或者你幫鄒宇找點電影拍。”


    許珝差點氣笑了。


    聶成益卻完全陷在自己的思緒裏,自顧自道:“他是被你們整成這樣的,我也因為你又要被公司開除了,如果鄒宇再沒有工作,我在業內也沒法混了。”


    “我沒錢活不下去都是因為你,”他猩紅的眼睛盯著許珝,聲量忽然抬高:“我活成這樣都是因為你!你必須負責!”


    許珝完全沒有因為他這副神經病的樣子有任何懼怕或者觸動,神情反而越來越冷淡:“你說完了?”


    聶成益胸膛起伏:“你自己選吧,給錢,或者幫鄒宇找——”


    許珝一個字都不想聽下去,直接轉身離開:“——保安,扔出去!”


    ·


    “他到底哪方麵的疾病?”


    回程的路上,張暢一臉吃了屎的表情:“咋就跟狗皮膏藥似的扯不下來了呢?”


    岑槐說:“我聽說他賭博去了,欠了高利貸還不上,可不就賴上咱小珝了嗎?”


    張暢滿臉晦氣:“真是倒八輩子血黴遇上這種傻逼,小珝,他要再騷擾你咱就告他,給他送進去關幾年。”


    許珝倒是沉得住氣,專心喝岑槐熬的牛肉粥,不小心被燙了一下捂著嘴哈氣。


    祁硯旌拿紙巾給他擦嘴:“說了讓你慢點。”


    他奪過許珝手裏的保溫壺,攪拌著把粥放涼一點。


    許珝晚飯沒吃,答謝宴上因為聶成益搗亂也沒能吃到宵夜,早就餓了,現在粥暫時喝不著,就靠進座位裏想事情。


    忽然他叫住張暢:“小暢。”


    “怎麽?”張暢回頭。


    許珝若有所思:“最近我的飲食,還有咱們的車子那些,你注意多檢查一下。”


    張暢愣了愣:“你是說……你怕聶成益會搞事?”


    許珝不置可否。


    聶成益自己也是圈內人,既然有辦法摸進答謝宴,自然也有辦法摸近他身邊。而他當過許珝兩年的經紀人,對許珝的身體狀況太了解,這不是件好事。


    “我覺得他精神不正常,”許珝說:“反正小心點總沒錯。”


    說他太敏感也好,被害妄想也罷,許珝不在乎,命是自己的,怎麽小心都不為過。


    到了家許珝洗完澡直接窩進床裏,累了一天他早就眼皮打架,祁硯旌收拾好也上床後,許珝被擁進溫暖的懷抱,不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祁硯旌耐心把許珝哄睡,隨即輕手輕腳下床,給許珝掖好被角,去到陽台給高平發了條消息。


    [許珝以前那個經紀人聶成益,你想辦法幫我查一下他近期的詳細情況,還有近兩年他和許珝有關的一切信息。]


    那邊很快回了過來:[收到,我這就去查,哥你什麽時候要?]


    高平人脈網一向很厲害,祁硯旌知道他有辦法,隻是有些涉及到許珝的事或許不那麽好查。


    [不急,慢一點沒關係,但一定越詳細越好。]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祁硯旌收了手機,回房間關燈上床再把許珝抱進懷裏,看著許珝長長的睫毛,臉色就和軟下來。


    許珝迷迷糊糊感受他身上的涼氣,皺了皺眉呢喃道:“去哪兒了?”


    “跟高平說了點事,”祁硯旌親親許珝的額頭:“睡吧。”


    第54章 發表


    之後大半個月一直相安無事, 就連許珝都覺得自己是不是受張暢的影響,最近小說電視看多了, 才能想出有人會在他飲食車子上做手腳的狗血橋段。


    臨近春節, 許珝工作都排在年後,可以盡情享受一下假期。


    據張暢描述,往年過年, 他都是和張暢一起回的老家,今年張暢照樣邀請他一起回家, 許珝卻不太想同去。


    雖然張暢完全不拿他當外人,他的家人也很親切,但終歸不是自己家,許珝也不是原來那個許珝。


    一開始張暢還不同意,皺著張臉:“這有啥啊, 我爸媽可稀罕你了,往年都回去今年咋就不能了, 人多還熱鬧些麽不是?”


    “沒有……我是……”許珝試圖解釋。


    “咋的你嫌棄我了?”張暢有點受傷:“談了戀愛你就嫌棄老朋友了?”


    許珝被逗笑了:“當然不是,你聽我說——”


    “啥都甭說了,”張暢揮手打斷:“就這麽定了,後天跟我一起回家,我老張家還不缺你一雙筷子,再說你一個人冷冷清清留這兒太不像話了。”


    直到坐在旁邊一言不發的祁硯旌咳了一聲, 喚醒自己的存在感。


    他抬手攬住許珝的肩,看向張暢:“謝謝你的好意, 不過他今年確實不能跟你回去。”


    張暢:“啊?”


    祁硯旌彎了彎唇:“我父母在國外環球旅行, 很不幸, 我也是冷冷清清一個人, 迫切需要許珝的陪伴, 兩個人相依為命。”


    許珝配合祁硯旌,十分惋惜地點了點頭。


    張暢:“……”


    說那麽冠冕堂皇,其實就是迫不及待過二人世界了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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