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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章 生辰


    外頭弄得熱鬧, 明月早早就叫人給吵醒了,床上舒坦,明月本還想著翻身再睡一會的, 可外頭的明嬌帶著妹妹們在院子裏踢毽子,笑聲嘎嘎嘎的,吵得人恨不得把耳朵丟出去才好。


    明月的耳朵丟不出去, 隻得起身, 昏昏沉沉地坐起來了。


    外間的人瞧了動靜,便打起床帳,明月人都還沒睡醒,就笑眯眯地一人一句吉祥話。


    明月人還迷迷糊糊呢, 叫人把腦袋都哄暈了,抱著腿就忍不住笑,怪不好意思的,連忙叫翡翠滿院子發賞錢,這才堵了嘴。


    明月少起這麽早了,現下便有些發懵,外頭明晃晃的日頭, 瞧著人心情莫名就好, 不由問道:“三爺呢?”


    一圈喜錢發下去,見明月還沒醒神,屋裏人都笑了,翡翠把窗子開了一扇,屋裏便亮堂堂的, 紫竹擰了個熱帕子給明月擦臉, 邊笑道:“去衙門了, 講是您曉得的。”


    明月擦了擦臉, 臉頰埋在濕帕子裏,悶了好一會,這才清醒一些,仰頭笑道:“是同我講了,哎呀……我人都睡糊塗了。”


    紫竹忍不住笑,接了她的熱帕子,道:“這可不能糊塗,三爺是給姑娘置辦生辰禮了,忘記了豈不是太虧了。”


    謝琅玉可沒講過這個,明月就忍不住看著紫竹,這下是真的完全清醒了,嘴角就彎起來,邊穿鞋,邊眼神亮晶晶地道:“真的嗎?”


    紫竹把另一邊床帳也打起來,笑道:“那是自然,夫人今個過生辰,咱們全都是夫人的人了,自然要給夫人通風報信……”


    明月呆坐了一會,心裏好期待,心想,還不如不告訴她呢,這下真是恨不得謝琅玉立馬就回來了。


    下人們把屋裏屋外的簾子全打起來,昨個已經灑掃過了,今個又再來一遍,屋裏的擺件都換新,下人們穿得都是新衣裳,比過年也差不了什麽了。


    今個是個好天氣,明月洗漱過後,整個人神清氣爽,便坐在梳妝台前打扮。


    謝琅玉今日衙門裏還有事情,天還沒亮就走了,一會再回來吃席。


    外頭的幾個妹妹在踢毽子,日頭打窗子外邊照進來,明月就發愁今個穿什麽。


    今個過生辰,總是特殊一些的,紫竹叫人把先前新製的衣裳拿出來,笑道:“穿個紅色,喜慶顏色。”


    明月試了好幾套,翡翠圍著她解衣裳,穿衣裳,兩人都折騰的滿頭大汗,一大早便將屋裏堆了冰車。


    明月最後穿了件緋紅的小襖,下身石榴裙,頭發都挽起來,玉石頭麵墜了一腦袋,這顏色她少穿,再塗上胭脂,明豔照人,皮膚白,便跟個玉人一樣,氣質拒人,偏偏笑容又可親,叫人忍不住一望再望。


    明月在屋裏吃早膳,隱約聽見外頭已經熱鬧了,幾個妹妹在外邊的海棠樹下推推搡搡嘀嘀咕咕,鬧得滿頭大汗。


    待明月吃了早膳,謝府外就開始布施善粥,時辰雖還早,但親近一些的人家俱都上門來了。


    明月今個是個大閑人,她是壽星,什麽麻煩事都丟不到她身上來,帶著妹妹們在大謝氏的院子裏見了親戚,大謝氏今日待她十分可親,一直握著她的手講話,一屋子人聚著玩笑一會,明月收了許多禮,對著的人人都是笑臉。


    明月還收到了顧治成的禮,她也沒看是什麽物件,叫人先收下去了,等橘如到了,她便領著橘如去偏房講閑話。


    府上來了許多小娘子,明嬌已是樂不思蜀,早把明月忘記了,明月萬幸能偷了閑,這個吵人的不來鬧她了。


    待明月一走,屋裏的人便起了牌桌,熱鬧地搓起牌來。


    外邊的戲台子早已搭好,現下便開始唱了,那旦角拖得長長的唱腔傳到院子裏來,叫好幾個愛聽戲的婦人跟著去了。


    這陣仗著實大,溫家也來了個婦人,忍不住就同邊上的友人道:“他家這個媳婦,是把謝家一家的熱灶都燒起來了啊。”


    謝家這幾年低調,唯高調了兩回,一回是娶新婦,一回便是給新婦過生了。一個散生日,過得跟八十大壽一樣,這才什麽時辰,外頭的善粥都布起來了。


    席間免不了眼熱的,獨這溫夫人的話叫魏夫人聽見了。


    魏夫人今個穿了件桃紅的小襖,端的是豔麗非凡,摸著牌笑道:“您這是同人不同命,你家裏想燒都沒灶呢。”


    溫夫人一噎,到底不敢招惹魏夫人這樣嘴上沒門的,憋著不講話了。


    明月二人在偏房裏坐了,屋裏的丫鬟上了蜂蜜水,把冰車推近一些,又端了瓜果茶點來,笑著講吉祥話。


    明月早間聽著還覺著怪不好意思的,但一路聽到現下,聽了都不麵紅了,隻快快擺手,叫翡翠給賞錢了。


    待那小丫鬟歡天喜地地走了,明月這才露出幾分害羞的模樣,靠在椅子上同橘如笑了半天。


    橘如歎道:“過得真熱鬧,我就喜歡湊熱鬧。”


    橘如現下月份越來越大,約莫在下月底便要生產了,明月歪著腦袋瞧她的肚子,道:“本不叫你來,你偏要來,我瞧著都提心吊膽的,熱鬧什麽時候湊不得。”


    橘如笑著摸著肚子,一手撐著腰,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柔和的味道,笑道:“越是靠近日子,越是不能躺著,我是不喜歡整日關在屋子裏的,關的心情都鬱悶……等你月份大了,可不好偷懶,裏邊講究多著呢,你多走走,孩子的胎位……”


    橘如現下腦子裏有一本育兒經,恨不得一股腦都倒給明月,明月聽得也專注,倒是學了許多講究。


    兩人講了半日有的沒的,外間越來越熱鬧,聽著好幾個夫人都到了。


    橘如一拍手,想起個事情來,邊叫邊上的丫鬟把帶來的小匣子送來,邊笑道:“我前個去了一趟妙感山,在那求了個簽,講得可靈驗了,你改日也去瞧瞧……這是打佛祖跟前供過的,便算是你的生辰禮了。”


    小匣子裏裝了個玉觀音,不過巴掌大小,瞧著很是溫潤,帶著股香火的味道。


    橘如很是迷信這些神神叨叨的物件,這玉觀音的品相好,定是她認真挑過的,明月拿著翻來覆去的看,連忙道了謝。


    橘如就拿扇子打她的手,邊好笑道:“是叫你供著的,我還沒走呢,你就冒犯起來了……”


    明月也覺著好笑,她是領情的,小心翼翼地放著了,叫人妥善收好,邊道:“我改日也去拜拜,妙感山,聽著還挺耳熟的……”邊講著,邊又叫人把先前就備好的物件拿出來,都是好料子做的小娃娃的衣裳,已經洗曬過了,明月分了許多給橘如,還有前幾日出去買的胭脂,堆了個小匣子。


    兩人湊在一齊挨個試胭脂,手背都塗滿了,講閑話講了半個時辰了,到底是在旁人家中做客,橘如很怕失禮了,喝著水道:“你就這麽在這陪著我,不出去招待客人?”


    明月搖著扇子,看了外間一眼,忍不住笑,小聲同橘如道:“我婆母不曉得是怎麽了,今個對著我噓寒問暖,比以往親近許多,生怕我缺了什麽少了什麽,恨不得路都替我走了……我現下在屋裏多待一會,她替我招待客人,心裏想來要舒服許多的。”


    明月是最會看人臉色的,大謝氏現下對她的態度比以往小心許多,明月想起先前大謝氏留謝琅玉講話的事情,就猜到謝琅玉肯定是同大謝氏講過什麽了,叫大謝氏看自己仿佛看個可憐稚子一般,時不時還很愧疚的模樣。明月是無意叫大謝氏內疚有負擔的,現下在屋裏不出去,大謝氏自覺替她擔待許多,心裏也不會總是覺著虧欠她一般了。


    橘如這才放心,想了想,又問起了謝望舒來,“先前那事鬧得這樣大,你家舒姐兒現下是不是還沒定親事?”


    謝望舒自打謝歡出事以後,先是鬱鬱寡歡了數日,現下像是看開了什麽,更加不在乎旁人的目光,在自個院子裏穿個短打,大早上的跑起來射箭,天都沒亮呢,一箭射到院子外頭去,把外邊趕著上朝的謝知嚇個夠嗆。


    明月想起來就覺著好笑,但沒講這個,隻道:“我也愁著呢,還是給看她自個怎麽想,看我婆母有沒有打算……”


    謝望舒這事不好整,她不想成婚的事情,明月現下都沒找著時機告訴大謝氏,這一告訴了,謝望舒多半沒現下的舒服日子過了。


    橘如笑了笑,小聲道:“她年紀小,再有個一年半載,也就知事了……我倒是能給介紹個人,我夫君的同僚……你多半聽聞過,鎮北候家的嫡子,二十來歲,相貌堂堂,雖是個武生,但如今已是禦前的人了……這家世,同你家舒姐兒也是相配的吧?”


    明月仔細記下了,歪著頭看著橘如,促狹道:“你才這個年紀,就已經坐起媒婆了呀……我說了不算,得她自個看……”


    橘如搖著扇子笑,道:“指不定我真牽成了線呢,你先把媒人錢備好吧……”


    兩人又講了會閑話,到底沒待多久,便去了廳裏,廳裏現下正熱鬧,擺了兩桌牌,夫人們圍著講話打牌,人人都握著把瓜子。


    明月陪著大謝氏看牌,就見外間急急來了個小丫鬟,在大謝氏耳邊講了幾句什麽。


    明月隱隱聽到了青雲真人的名諱,不由看著大謝氏。


    大謝氏本來摸著牌呢,忽然就一笑,便丟了牌,叫了邊上的吳氏來替她了,自個就拉著明月出了屋子。


    明月忍不住好奇,跟著她去了廂房裏,下人把門一關,不等明月問起來,大謝氏就忍不住拍著手笑道:“哎呀,月姐兒,今個真是沾了你的好了……你舅母回來了!”


    大謝氏喜上眉梢,高興得不得了,邊道:“已去叫人接她了,一會就能見著人了!”


    明月先是心想,她兩個舅母都在府上呢,又見大謝氏喜不自勝的模樣,這才反應過來,是青雲真人回來了。


    大謝氏搖著扇子,又催著下人去喚謝望舒,邊往窗邊坐了,笑著歎道:“我先前給她寫了帖子,本以為她不會來的,心裏還怪不得勁呢……正好舒姐兒這幾日鬱鬱寡歡的,越來越不成樣子了,叫她母親來勸勸她,那肯定比什麽都管用。”


    謝望舒現下是大謝氏心頭的一塊心病,簡直不曉得拿她如何是好。


    明月聽得心裏一跳,跟著大謝氏坐了,不由委婉道:“舒姐兒怕是不情願呢。”


    大謝氏歎口氣,臉上還是帶著笑的,看著明月道:“這麽多年不見,雖嘴上講不願意,但心裏肯定是想的,一會見著了,心裏便什麽氣都沒了。”


    大謝氏不是不曉得謝望舒抵觸,若不是沒法子了,她也不想叫謝望舒不高興的。大謝氏是個聰明人,謝望舒的有些想法,大謝氏其實隱隱能猜到,但她總覺著是能挽回的。


    大謝氏渾身的幹勁,明月不好再勸,講去外間喝茶,叫小丫鬟悄悄也去找謝望舒了,起碼先提個醒。


    明月等了一會,心裏還覺著惴惴的,直到一刻鍾的功夫過去了,兩人誰都沒來,隻等來了個傳話的小丫鬟,這才曉得自個白擔心了一場。


    青雲真人隻來府上送了禮,前後都沒露麵,甚至沒等到丫鬟尋到謝望舒,她已經離開了。


    大謝氏本來還叫人去衙門裏叫了謝知的,笑著講了以往許多趣事,待得了這個消息,一下精神氣都沒了,靠在椅背上,臉上難免露出幾抹鬱色來。


    明月不曉得如何安慰她,隻得陪著坐了許久,給她打打扇子。


    屋裏安靜了許久,大謝氏很快便調整好了心情,不再露出那種傷感的樣子了,她這麽大的年紀,經曆的事情太多了,起起落落的,早就明白了一個道理,人生總有不體麵不圓滿的位處,她倒是能釋然,就是心疼謝望舒。


    明月今個過生辰,大謝氏隻發了會愣,便帶著明月繼續去了廳裏陪客,傷感的事情推到一邊去,上了牌桌,臉上便又是笑臉了。


    明月本來還擔心大謝氏心裏難過,一直陪著她,見她是真高興,這才放了心。


    明月又叫人去找了那個小丫鬟,曉得她還沒找著謝望舒,不由鬆了口氣,青雲真人來了一趟,卻並不見她,這件事情謝望舒沒有必要曉得。


    等到快要吃席的時候,謝琅玉便回來了。那時明月正在屋裏陪著幾個長輩打牌,大謝氏同幾個夫人去聽戲了,這幾個長輩都不是好相與的性子,講起話來很是撓人,明月一直帶著笑,很有耐心,自己並不爭著贏,隻給邊上的喂牌,屋裏的人都打得高興,原先叫她謝夫人,現下都叫她明妹妹了。


    謝琅玉挑了簾子進屋,外頭的熱氣湧進來,屋裏有眼尖的瞧見他了,登時便笑道:“三奶奶的官人來了。”


    屋裏的人就都瞧過來,明月聽得忍不住笑,又不好意思,臉頰都有些發紅,並不往後看。


    謝琅玉也笑了一下,他同屋裏的長輩們問安,便扯了椅子,坐到明月身邊去。


    這屋裏都是成婚的婦人,講話比那些小姑娘放縱多了,明月是今個的壽星,又同謝琅玉挨在一齊,兩人都是一張好相貌,難免要給調侃幾句。


    謝琅玉不應聲,明月卻是受不了,十分招架不住,打了兩把便急急地同謝琅玉走了。


    謝琅玉給她掀了簾子,明月火燒屁股一樣地出來了,簾子打下去,都還能聽到後邊那群婦人們曖昧的笑聲。


    待兩人都出了屋子,走到長廊裏邊了,明月這才轉頭看謝琅玉。謝琅玉一臉好笑,其實也有點受不了,先前沒發現這群婦人講話這麽出格的。


    明月看見他的表情,就忍不住也笑了,兩人就不再往人堆裏湊了。


    明月一直惦記著自個的生辰禮,但謝琅玉一點口風也不露,明月隻得按捺住。


    等到了開席之前,便要在園子裏點鞭炮。


    京城的習俗便是這樣,壽星宴上點爆竹,一歲一歲積福。


    園子裏早早就預備好了,趙全福提了一串長鞭炮,邊上的山石後邊也掛著鞭炮,許多人都跑來瞧熱鬧了。


    下人們點了外邊的,一陣劈裏啪啦的響聲,嚇了明月一跳,還有賓客們的笑聲,衝的明月直想捂住耳朵。


    放了一陣以後,整個府上都響遍了,園子裏也熱鬧起來,夫人們已經散了牌桌,圍在園子裏等著開席,女郎們也丟了毽子,推推搡搡地跟著瞧熱鬧。


    現下園子裏日頭大,夫人們都叫丫鬟打著傘,院子裏瞧著便是傘麵擠來擠去。


    紫竹也給明月撐著傘,明月還是熱得臉頰都是汗,謝琅玉在邊上守著,趙全福笑眯眯地給明月遞了個火折子,邊道:“姑娘把鞭炮點了,長了一歲,這年頭年尾,平平安安,和和美美!”


    明月聽得忍不住笑,道:“好,咱們都和美。”


    講著便拿了火折子,趙全福提著鞭炮,那引線就在邊上,周圍的人都瞧著,等著壽星點了爆竹,便要開席了。


    明月本覺著是個很簡單的事,她熱得臉上是汗,忽然看了謝琅玉一眼,覺著這引線也太短了,點了就要炸氣來,莫名就有些伸不出手。


    趙全福不由催促道:“姑娘點就是了,這上邊有杆子呢,老奴一下就拿到邊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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