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點點頭,蘇州是沒這個習俗的,她沒點過,往常也隻看明嬌愛玩這個,邊上的人都瞧著呢,明月猶豫著伸手要點,呼吸都重了許多。


    謝琅玉見狀,就輕輕抵了一下她的手肘,低聲道:“沒事的,點吧。”


    趙全福是很守舊的,覺著不點不吉利,生怕明月吃虧了,便道:“姑娘,點就是,這好兆頭呢,您一年,帶著小主子,都順順當當的。”


    邊上的人吵吵嚷嚷的,明月呼吸都快了一些,伸著手就要一閉眼點了算了,眼皮耷拉下來,額上都生汗了。


    周圍圍了許多人,謝琅玉在邊上看著,本忍著沒講話,現下見明月這樣,便從後邊抓著她的肩膀,不叫她點了,溫聲道:“算了,她怕這個。”


    最後是謝琅玉給明月點了,他從明月身後點,明月被他虛攏在懷裏,手搭著他的手臂,也算是沾到了。


    謝琅玉點了,明月便連忙要伸手去捂耳朵,還沒捂著呢,鞭炮就劈裏啪啦響起來,像是炸在了耳邊,轟隆隆的響,明月捂著耳朵之前,還聽到身後有謝琅玉的笑聲,接著被他扶著肩膀往後摟了摟。


    等到這一串鞭炮點完,園子外頭像是收了信號,連著點了一片,響了一整條長正街,直直傳到大街上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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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不帶


    謝府的鞭炮聲響徹雲霄, 京城的另一邊,顧府上卻一片沉寂,下人們俱都垂頭低手, 謹言慎行。


    過去了才短短幾日,清河郡主茶飯不思,人都清瘦了許多, 現下就在屋裏彈琴, 彈得曲不成調,不曉得想到了什麽,沒一會就紅了眼睛。


    外邊的下人回來了,清河郡主便也得了消息, 心裏簡直像蓋了一塊濕帕子,悶得要透不過起來了,啞著嗓子道:“顧郎到底在想什麽,他是一點也不顧及我了……去謝家送禮,半點不避著我,就不怕我曉得了傷心?”


    一旁的老嬤嬤陪著她,邊給她打扇, 聽了這話就忍不住歎道:“您何苦啊, 早晚要認回來的,您要先把心態放寬一些,到時候做都要做出一副慈母的模樣來,否則,隻會將老爺越推越遠……”


    想起明月或許要名正言順地做了顧治成的女兒, 清河郡主心中的苦悶簡直難以言喻, 她麵色淡淡, 嗓音卻是哽咽的, “我的孩子……過不了幾月,也要,過生辰了,你猜他記不記得?”


    嬤嬤不好搭話,隻在心裏直歎氣,對清河郡主是恨鐵不成鋼。


    清河郡主又想起了謝歡,到底是在跟前教養這麽多年的,“他連歡姐兒都不肯搭救……隻一心想著那個月姐兒了,怕是早把咱們的孩子忘記了……”


    老嬤嬤到底是忍不住,把其中道理掰碎了講給清河郡主聽,顧治成明擺著想認明月,清河郡主同他對著幹,隻會傷了夫妻情分,倒不如先擺一張笑臉認著,旁的都日後再講。


    清河郡主又哪裏不明白呢,她隻是一時難以接受,恨不得自己從頭到尾都是個糊塗鬼,可她的孩子死了,那個女人的孩子就要登堂入室了,她就是心裏太明白了,這才難受的要喘不過氣來了。


    清河郡主的院子裏折騰了一中午,前院也該是曉得動靜的,但無聲無息的,顧治成都沒打發個人來問一問。


    ·


    這鞭炮響了許久,明月被謝琅玉虛摟著,覺著響了得有一炷香的功夫,仿佛炸在人身上一般,叫人的耳朵轟隆隆的。


    待爆竹點完了,一眾人帶著暑氣遷到涼快的廳裏吃席麵,明月是壽星,同長輩們一齊坐了主桌,謝琅玉就在邊上陪著她。


    今個是真熱鬧,明月臉上的笑就沒放下來過,席上有人吃膳,更多的是同邊上的人閑話,嘴都不夠用了。


    上次這麽熱鬧,那是明月成婚的時候,她雖是新婦,也是主家,偏偏早早進了屋子,不曉得外間是這樣的。


    桌上坐了許多長輩,都是謝家族裏的,明月見過一兩次,她雖記性好,也不太認得這些人的輩分了。


    今個瞧著都高興,眾人吃了幾圈,打主位一族老邊上的叔奶奶開始,老人家引經據典,講了好長一段賀壽詞,抑揚頓挫,感情充沛,字裏行間都是對晚輩的愛護,這來人家矮矮小小一個,那聲音卻不小,一高一低的,廳裏許多人便不講話,隻聽這個叔奶奶致辭了,待叔奶奶講完了滿意地坐下,起碼也有半柱香的功夫。


    這叔奶奶講完了,邊上一個姨奶奶也不甘示弱,吊著嗓子念了一段,還有幾個小娃娃鼓掌呢,不曉得怎麽搞的,就一個接一個的,明明吃著宴呢,忽然就成了給明月念賀壽詞了,那些老婦人們一個比一個腦袋抬得高,邊念邊目光灼灼地望著明月,恨不得明月當場評個狀元榜眼出來。


    明月端著溫水,聽得臉頰發紅,人家一講完她還得誇人道謝,前後還不能誇一樣的,誇一樣的,聽了要置氣的。明月少有怯場的時候,偏偏今個真是一個大場麵接一個大場麵,她都有些受不住,等長輩講完了,便要敬茶謝人。


    這麽多人,明月至多隻認得一半,謝琅玉就靠在椅背上,低聲告訴她叫人。


    明月這樣認了一溜,席上突然多了個紮著小辮的男孩來,瞧著五六歲的模樣,生得玉雪可愛,同潛哥兒差不多的歲數,跑到斜邊上一個穿綠色小襖的老婦人跟前了。


    那老夫人明月方才叫過一次,曉得該叫她叔祖母。


    叔祖母拿了果子逗小孩玩,席上的人就都瞧過去,那叔祖母就笑道:“莊哥兒也講兩句吉祥話,這小孩的嘴是最靈的。”


    莊哥兒養得機靈可愛,一對烏溜溜的眸子像兩顆小葡萄,撲閃撲閃地望著明月,把臉貼在叔祖母的身上,有些害羞地道:“三奶奶萬事如意,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這一溜地背下來,想來是叫人教了許久的,明月就笑,覺著他討人喜歡,要夾果子給他吃,邊上的謝琅玉就低聲講了一句,“叫舅舅。”


    明月一愣,還以為聽錯了,夾了果子,還是笑道:“謝謝莊哥兒。”


    莊哥兒羞噠噠地吃了果子,就來抱著明月的手臂了。


    桌上就有人笑,一個姨媽道:“咱們三奶奶抬了輩,莊哥兒瞧著是很情願的。”


    邊上的丫鬟都笑起來了,明月一下便反應過來了,合該真叫這小娃娃一聲舅舅。


    那叔祖母搖著扇子,嗔道:“乘風,你家新婦可不行啊,你這小話遞的,我都聽見了,怎麽獨把她漏了。”


    隔壁桌幾個年輕女郎都支著耳朵聽,邊往這邊瞧邊竊竊私語,笑聲都不遮掩一下的。


    明月紅著臉,還是笑著喂了莊哥兒吃果子,隱約聽見邊上的謝琅玉也在笑,他過了一會才道:“我下次大點聲。”


    長輩們又笑,叔祖母無奈地一攤手,又擺手不講話了。


    明月還把這小舅舅抱起來為了兩口吃食,邊上有小孩過來推推搡搡,莊哥兒就噠噠噠地跟著一個小郎君跑遠了,丫鬟們跟在後邊追,一會就沒影。


    明月怕小孩這樣跑著撞著人摔著了,叫嬤嬤把他們領到院子的寬敞地方玩去,再瞧到席上來,就發現席上的氛圍同方才不太一樣了。


    叔祖母頭發幾乎全白,衣著素雅整潔,年紀這樣大了,儀態氣質比一些年輕女郎都好,講話也慢條斯理的,等旁人都笑完了,她這才放了筷子,語氣柔和道:“莊哥兒都這般大了,再過兩年,定親都定得了……那偏支偏房裏頭,不講枝枝都碩果累累,可百年以後,卻也是有人供養的……我本該是頤養天年的年紀了,可我瞧著大郎你呀,我這心裏啊,怎麽也鬆快不起來。”


    叔祖母邊講,邊有些憂愁地望著謝知。


    邊上幾桌還在熱鬧,這桌上卻漸漸安靜了,叔祖母輩分大,在族中很是有些威嚴的,現下雖還帶著笑意,旁人卻不敢跟著笑鬧了。


    謝知一臉慚愧,又不好敷衍叔祖母,放了筷子,便一句話也講不出來了。


    大謝氏也一下聽就懂了,心裏直泛苦,瞧了一眼邊上的謝知,見他麵色沉鬱,隻得自個出頭,強笑道:“叔母,長兄如今衙門裏繁忙,望舒也年紀大了,他哪裏顧得過來啊……且,不是,還有正哥兒嗎?”


    今個正哥兒也來了,大謝氏正想叫人去把他抱來。叔祖母卻擺擺手,看著謝知笑道:“別拿這樣的話來搪塞老身了,我已是半截身子入了土的人,嫂子就更不必講了,如今清醒的時候少,但我隻要一見著她啊,她提起大郎君的婚事就要落眼淚,後悔當年娶了那家的女兒……她一把老骨頭了,難受也隻得自個流淚,不好講話,我瞧見了卻不能裝作沒瞧見……今個,你就在這,給叔母一句準話,也給你母親一句準話,你這大房,你日後就打算過繼了?不娶繼室,不給嫡支留個後了?”


    謝知的事情族裏早就不滿了,先前是有個更緊要的謝琅玉在前邊,這下謝琅玉成婚了,謝知就更招眼了。


    世家名門,家中嫡支獨一個女郎,家長常年叫一個外嫁的姑奶奶幫著打理,講出去旁人都是要笑話的。


    謝知叫她一連串的話壓得張不開嘴,他在衙門裏是說一不二朝廷命官,旁人同他講話都要再三掂量,可在這就叫人問的一句話也講不出來,他一張肅正的臉擺慣了,現下想講兩句軟話都講不出來。


    大謝氏在邊上瞧著,到底還是心疼自家兄長。


    方才青雲回來了,她連忙叫人去衙門裏給謝知遞話,謝知是馬不停蹄地就回來了,結果連個衣擺都沒見著的。


    大謝氏再要講話,叔祖母如何又瞧不出來,就別著臉,重重地歎了口氣,道:“若是真這麽打算的,我也不討嫌了,早早就把正哥兒過繼過來,這麽沒名沒分的,我替哥兒難受。”


    邊上便又年輕媳婦去給叔祖母順背了。


    大謝氏心中也愧疚,連忙道:“曉得的,曉得的,本想著等他過了六歲生辰,拜別了生身父母,再留在府上的……”


    叔祖母臉色並不好看,還是對謝知道:“就是把正哥兒認了,也並不妨礙你謝知再娶一個妻子,你自個好好想想吧。”


    今個是新婦的好日子,叔祖母有些過分的話是沒講出來的。謝家如今瞧著顯赫,家中卻君不君臣不臣的,大謝氏一個外嫁女,成了娘家的管家娘子,謝琅玉的身份又敏感,家中嫡□□族譜上獨一個女郎的名字……叔祖母都不想細想,越想就越氣。


    叔祖母不講,旁人也是能意會的,謝知麵帶愧色,衝叔祖母拱拱手,心中也起了波瀾,這事明麵上到底是過去了。


    明月在邊上瞧著,心裏怪不是滋味的。又想起怪不得方才莊哥兒突然現了身,感情是拿來討伐謝知的由頭。


    這一茬一過去,席上很快便又熱鬧起來了,眾人吃吃喝喝,都有眼色,講得都是高興的事情了。


    府上直直鬧到了下午,客人們都走了,明月還同大謝氏送客呢,待把最後一撥人送走了,府上一下就空了,比起方才,真真是安靜了許多。


    妹妹們鬧了一整日,現下灰頭土臉的,賴在大謝氏的院子裏吃冰碗。謝知早早便去了衙門,家裏的族老們也都散了。


    大謝氏忽然就奇怪起來,問起左右的丫鬟,道:“乘風呢?”


    也沒聽人講他出去了。


    丫鬟都搖頭表示不知,明月跟著瞧,還以為他先回西院了,並未在意。


    等把前邊都安置好了,明月同大謝氏幾人坐在院子裏吃茶,現下又沒到吃晚膳的時候,隻得講講閑話消磨時光了。


    大謝氏難免要提起謝知來,隻是這裏到底小輩多,謝望舒也在這呢,她也沒多講。


    沒一會,趙全福便來叫了明月,講是院子裏有個丫鬟碰碎了一個白玉花口瓶,是三奶奶喜歡的樣子,叫回去瞧呢。


    明月搖著扇子道:“這麽熱的天,難為你為這個跑一趟,趕緊歇著去,多大的陣仗,叫那小丫鬟也下職歇著去,別白白把人嚇著了,再換一個花瓶便好了。”


    謝氏在邊上聽著,便笑道:“再發筆賞錢,也算是歲歲平安了。”


    趙全福跟著笑,背著手道:“姑娘還是跟著老奴回去瞧瞧,這再換一個,也得挑個可心的啊。”


    明月見他這樣堅持,心中忽然有了預感,笑道:“我去瞧瞧吧,什麽樣子我都是喜歡的。”


    待明月走了,吳氏搖著扇子歎道:“牌也打不起來了,一會吃了膳,咱們一齊樂嗬樂嗬才好,今個壽星怕是火氣好呢,我都預備著撒錢出去了……”


    大謝氏聽了就笑,道:“幹脆現下就開始打吧,你若是要等謝三奶奶來,你是多半是等不到了……”


    還花瓶碎了……隻顧著討新婦歡喜,由頭都懶得找個好一點的。


    ·


    現下雖是下午了,還是有些日頭,園子裏也熱,丫鬟在邊上撐著傘,沒走一會便覺著臉熱。


    明月也不傻,一路上就不住地瞧著趙全福,像是腳下的路長在了趙全福的臉上似的。


    趙全福也瞅她,兩人瞧了一會就對著笑。


    趙全福笑道:“姑娘,您一會就曉得了,莫瞧老奴了,可別摔著了,看腳下才是……”


    明月搖著扇子笑,邊道:“我今個早間起來的時候,紫竹就講,今個我過生辰,你們合該都向著我才是,就您偏著三爺去了……”


    趙全福直笑,道:“可不興這麽講,老奴這是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一路便樂回了知春院。


    院子門口停了車架,明月一瞧,心裏就一跳,心想,難不成是要帶她出去玩?


    連忙進了屋,謝琅玉就坐在窗邊翻遊記呢,明月忍不住就道:“是咱們要出門嗎?”


    謝琅玉把遊記合了,看著她道:“想去嗎?去就收拾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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