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我哥找你,是有什麽要事嗎?”


    “許銘良的身世問題。”


    “他知我認識的人多且廣,想托我替他尋尋人。”


    不僅是尋人。


    更重要的是,如今人已經尋到,該如何不動聲色地說服他們上京尋親。


    這一路上,也需要確保他們的安全和行蹤。


    萬不能打草驚蛇。


    趙瓊華安靜靠在他懷裏,垂眸看向他係在腰間的扇袋,心緒不明。


    如果能順著摸出許銘良真正的出身,或許是分府最關鍵的一步。


    她爹和她哥哥能追查到這一步,想來是有更確定的消息和證據了。


    如果許銘良不是老侯爺和他白月光的孩子,後續就要好解決許多。


    倘若是的話……


    她長歎一口氣,難得感覺到幾分頭疼,隨即她想到趙淮止先前的話,驀然直起身子問道:“今日許銘良是不是已經回京了。”


    如今南燕使臣的接風宴都辦過了,掐算著時間,確實是差不多了。


    謝雲辭定定看著她,低頭在她眉間輕輕落下一吻,“是。城門剛開沒多久他就回來了。”


    “這時候應該已經回到鎮寧侯府了。”


    第91章 償還


    “銘良這次回京, 應當就留在朝中了吧。”


    “調任去榮州這麽久,我瞧著你都消瘦了許多。”


    “吏部的意思是讓銘良留在京中任職,但具體調任到哪裏, 吏部還要再稍作定奪。”


    “勞煩舅舅為我奔走了,銘良無以為報。”


    目送著謝雲辭的馬車駛離, 趙瓊華甫一進侯府,便能清楚聽到自花廳裏傳來的歡聲笑語。


    言語情緒之熱烈, 即便是她想忽視也難。


    與如今許銘良回府的熱鬧相比,月初她父兄回府,倒顯得清冷許多。


    老侯爺瞧著和許家更像是一家人。


    想到先前謝太夫人同她說的那些陳舊往事,趙瓊華嗤笑一聲, 心下那股為祖母、為父兄感到不值和不甘的情緒愈發濃烈。


    她微微側頭, 看向走在她身後的小張管家, 而後又朝花廳看一眼, 意思不言而喻。


    “你盡管去, 有本郡主擔著,不會讓你出什麽事。”


    小張管家點頭, 大步越過趙瓊華, 先行朝花廳走去,繞過假山後, 他站定在花廳前, 揚聲打斷老侯爺和許家人的談話, “老侯爺, 郡主已經回來了。”


    以往府裏人都慣用大小姐來稱呼趙瓊華, 如今小張管家忽然以郡主相稱, 無疑正式尊重了許多。


    “讓瓊華直接過來, 且先不用回瓊華苑了。”


    老侯爺點點頭, 示意他已經知道了,他正要讓小張管家離開時,又將他喊回來吩咐了一句。


    趙瓊華站在假山後,遮掩身形,將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絲毫沒提到過她祖母。


    若不是她父兄還在,這鎮寧侯府還有名正言順的侯爺,她還以為老侯爺要將這偌大趙家拱手相送。


    “郡主……”


    小張管家行禮,不等他把話說完,趙瓊華就擺擺手,“我都聽到了。”


    “你先下去忙你的吧。”


    “小的明白。”


    小張管家是個明白的,知道這個時候花廳周圍不適合有其他人在場。在離開時,他也帶走了候命的所有婢女和小廝。


    整理好儀容和心情後,趙瓊華掐好方向和位置,裝作一副剛從進府的模樣,施施然繞過假山,朝老侯爺行禮,“瓊華見過祖父。”


    “起來吧。”老侯爺應一聲後,指向坐在他左下位的許銘良,“這是你許叔叔,今日才從榮州回京。以後就還住在侯府裏。”


    還想一直住在侯府裏。


    做的什麽春秋大夢。


    趙瓊華心裏哂笑,麵上仍舊如常,她落座在許銘良對麵,“許叔叔回京是好事。”


    “此前本郡主也聽父親提起過,許叔叔在榮州為百姓做了許多好事,榮州百姓都還感念您,十分舍不得您離開呢。”


    說話間,趙瓊華也在打量著許銘良。


    許銘良與她小姑姑差不多年齡,比她父親也隻小四五歲。


    她父親常年鎮守邊疆、嚴治軍中,身上難免沾了些淩厲嚴肅;而許銘良卻有著大多數文官的雅致溫和,像是書香世家教養出來的子弟。


    絲毫看不出來他是養在簪纓世家的鎮寧侯府。


    她此前聽趙淑妃提起過,許銘良被接到趙家時才不過五六歲,正是學武的年紀。


    隻不過不知緣何,老侯爺從不教他習武,反而對他的課業抓得很緊,之後更是送他入朝,做了文官。


    煞費苦心啊。


    “在其位謀其政,我在榮州多年,為百姓做事也是應該的。”


    “能為朝廷分憂,讓百姓享福,也不算辜負老侯爺多年來的教導。”


    許銘良不鹹不淡地回道,心態很是平和,當真是應了一句不驕不躁。


    末了,他看向趙瓊華,眼神中滿是長輩的欣慰,“倒是我許久不見瓊華,當年的小姑娘也長大了,不知道要惹得京中多少公子傾心。”


    趙瓊華聞言掩唇低低笑了幾聲,看向對麵的許錦湘,笑意愈濃,“二叔說笑了,若論人緣,錦湘可要比我好許多。”


    “您還不知道吧,錦湘近來與七公主交好,時常去小姐們的小宴,不少人都誇讚錦湘落落大方,更像世家女呢。”


    皇位更迭,幾十年間朝臣都要不斷更換,能以世家在京城站穩的人家,也不過寥寥數家。


    此一言,都不知道是在誇許錦湘還是在貶低她。


    “堂姐你還說呢,此前七公主還想邀你去儲秀宮一敘,但她隻怕你不願意,就隻能作罷。”


    許錦湘揚唇一笑,對上趙瓊華目光的瞬間複又垂眸,像是怕極她的模樣,“之前七公主還想托我問堂姐一句,下個月月初是她生辰,不知堂姐能不能賞光。”


    “看來七公主這是不怕上次京郊種地的教訓了啊。”


    “這份勇氣倒是值得佩服。”


    趙瓊華笑道,放眼整個京中,誰家小姐不知道她和七公主不和。


    自七公主從京郊回來,就沒敢在她麵前再放肆過,兩個人正麵相遇的次數也少了許多。


    生辰宴,她倒是能心平氣和地和七公主道一句生辰快樂,就是不知道七公主能不能高高興興地應下了。


    提起京郊一事,許錦湘訕訕,始終緘默的許周氏也沉下臉,便連老侯爺的臉色都有幾分難看。


    “瓊華,舊事就不要再提了。”


    老侯爺警告似的橫了趙瓊華一眼。


    趙瓊華無奈聳肩,斂眸垂頭,一副委屈模樣,“瓊華遵命。”


    “堂姐也是為了我和七公主好,您就不用多和堂姐計較了。”許錦湘唇角輕勾,挺直腰板,替趙瓊華向老侯爺解釋道,“說起來,我聽說過幾日城西有家刺繡鋪子要開張了。”


    “正巧南燕三公主也在京中,不知道堂姐有沒有時間與我們同去?”


    適才趙瓊華已經拒絕過她一次,老侯爺還在場。於情於理,趙瓊華合該都不會再拒絕她第二次的。


    但她忘記了,趙瓊華早就不是從前那個任她擺布、任她算計的天真姑娘了。


    趙瓊華端過旁邊小木桌上的茶水,來回輕輕刮了幾下茶蓋,抿過一口清茶,她這才抬眼看向許錦湘,絲毫不顧及還有長輩坐在花廳裏。


    “本郡主沒記錯的話,皇後娘娘是吩咐你和七公主招待南燕三公主的。”


    “本郡主怎麽能喧賓奪主呢?”


    “而且本郡主隻去了這一次,若是後續皇後娘娘論功行賞,本郡主也不好隻憑借這一日就去坤寧宮腆臉要賞,多不好意思啊。”


    說話間她毫不停歇,直把許錦湘說得笑容都消失了。


    許錦湘側頭望向許銘良和老侯爺,輕輕甩甩長袖又端正好姿勢,“堂姐這話說的就生分了。”


    “我們本來就是姐妹,提到賞賜多見外啊。”


    此時天光更為明媚,趙瓊華估摸著下朝時間也快到了。


    今日許銘良回府,她父兄不可能會在皇宮裏久留,如今差不多也該要回府了,她扶了扶鬢頭微斜的步搖,“在其位謀其政,這既然是你和七公主的事,本郡主自然是不便插手的。”


    “許叔叔回京,本該是一件高興的事。你們好不容易團圓,錦湘你又何必一直同我說這些有的沒的的事情。”說罷,她又將話頭拋了回去,“祖父您說是這個道理吧。”


    他們坐在一起,倒顯得她像是外家人。


    前塵因果明了,趙瓊華對老侯爺隻存留有對長輩的尊敬,再無其他。


    不待老侯爺開口,她便自顧自起身行禮,“瓊華離宮時,姑姑還托我給祖母帶些補品。想來祖母也醒了,瓊華就不耽誤許叔叔你們敘舊,先行告退。”


    盯著趙瓊華離去的背影,許錦湘給代茗使了一個眼神,示意讓她跟上去。


    代茗了然,借著換茶的由頭趕忙跟上趙瓊華的腳步,不遠不近地觀察著她。


    花廳裏,老侯爺被趙瓊華氣得直長籲短歎。


    “瓊華這孩子,就是太多人偏寵她,才養得她成了如今這般不懂禮數規矩,和長輩說話時也不見一點謙卑的模樣。”


    “要是她有錦湘一半懂事,嘉懿在天之靈也能放心。”


    許銘良聞言,回身望向許錦湘,眼神平淡,顯不出幾分親近,“郡主乃是金枝玉葉,又豈是錦湘能隨意攀比的。”


    “若論對錯,妾身也有幾分錯。”


    “當年妾身忙著接管府內的公中,多少有些忽視了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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