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察覺到自己臉龐上淚水風幹的刺痛。


    夢中的情緒在一瞬間重新湧上她的心頭,她忍不住將臉龐埋進被褥裏。


    肩頭克製地顫動,無論如何也不敢麵對自己內心裏原來還潛存的僥幸與萬一。


    可笑到連她自己都難以麵對。


    最後,用被麵粗糙地擦去臉上的淚水,梁風重新閉上雙眼。


    卻聽見“叮”的一聲手機響。


    夜半的臥室裏,徘徊於現實與夢境之間的思緒無法在瞬間辨識出這聲音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梁風隻怔怔地睜開眼睛,安靜了很久。


    直到那道光亮熄滅,臥室重新暗下去。


    梁風無聲地從床邊拿過了手機。


    刺眼的屏幕光在瞬間鋪滿她的臉頰,她瞳孔驟然收縮,也在此刻開始懷疑,她是否仍還在夢中。


    要不然,那條消息上怎會寫:


    梁小姐,您有一張7月12日從燕京飛往日本羽田機場的機票。


    作者有話說:


    和大家說個事,我視網膜穿孔了,下周二去做手術修補,兩隻眼睛視網膜都穿孔了還不止一個,不做手術到時候視網膜掉下來就真的瞎了。所以之後更新怎麽寫還要看我做完手術後的情況。不過這文六十章左右完結,也不剩多少了所以一定不會坑大家放心。隻是之後更新頻率要看我兩隻眼睛恢複情況。目前還有存稿,所以還是正常日更,之後沒存稿眼睛還看不見的時候會停一段時間,然後眼睛恢複一些了再繼續更!感謝大家理解!


    感謝在2022-08-05 21:33:49~2022-08-06 18:13:3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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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40章


    四十/燃燒


    梁風尤還記得, 最開始來到沈頤洲身邊時,她時常在真實和偽裝中錯亂腳步。


    佯裝的討好被他的雙眼識破,破碎的內心卻又被他的隻言片語療愈。


    可跌跌撞撞, 也當真在他的身邊度過了那麽久。


    那麽久,直到她也學會他最信手拈來的粉飾太平,直到她也承認閉目塞聽就能永遠躲進象牙鐵塔。


    不去問緣由, 也不問結果。


    隻自欺欺人地貪戀這一點最後的溫存。


    就像現在。


    她閉目靠在柔軟的座椅上, 察覺頭頂的那盞閱讀燈被人無聲地關上了。


    淡淡的佛手柑味從她的鼻間略過,而後,離開到遙遠的地方。


    梁風無聲地睜開雙眼。


    也看見他無聲探來的目光。


    像是篤定她沒睡,像是知道她沒睡。


    昏暗的機艙裏,一個人為製造出的深夜。此刻四周寂靜, 相視的目光在幽暗中互相攀纏、試探。


    卻不靠近, 隻這樣無聲地角力。


    可下一秒,就有人繳械投降。


    “你要喝點水嗎?”梁風輕聲開口。


    沈頤洲目光無聲地落到她拿起杯子的手上,看見她低頭輕抿了一口。


    “不是問我要不要喝水嗎?”他沉聲問道。


    梁風彎起微微濕潤的唇瓣,無聲地靠近。


    一雙黑亮的眼眸也笑成發光的月牙,輕聲道:“是呀。”


    隨後, 送上自己柔軟而濕潤的唇。


    鼻尖錯過鼻尖, 氣息繞過氣息。


    手臂碰觸到他柔軟而微涼的襯衫, 便無聲向上, 撫住他脖頸。


    閉目塞聽,心安理得。


    貪婪地嗅取他身上熟悉而又穩妥的氣息,當做就此沉淪的底氣。


    接吻也就不緩不急。


    因這既算不上是久別重逢的和好如初,也被她自欺欺人地遮住悲劇的結局。


    隻當是某個他們相擁而眠的夜晚, 沒有爭吵也沒有冷戰。


    他抱著她, 安靜地接吻。


    直到她氣竭, 微微後撤了身體。


    可鼻尖還是似有若無地蹭在他的鼻側,目光向上看去,看見他一雙幽亮的眼。


    也如她一般注視著自己。


    呼吸被微微屏住,他目光漸漸變得很沉,似是要看到她的心裏去。


    沒來由的一陣惶然,梁風垂下了雙眼。


    手臂緩慢滑落他胸口,微微借力,想要退回去。


    卻被他忽然抬手握住,用力,重新拉回去。


    下頜被扼住,近乎殘暴地重新吻上來。


    舌尖被用力地吮吸,就連呼吸的權利都被剝奪。


    可也沒有半分的掙紮。


    隻叫自己完全地交給他。


    梁風想,再瘋又能瘋到哪去呢?


    最多不過這次了。


    這想法叫她癡迷,也叫她徹底的癡狂。


    那天晚上她想,如果她是一隻飛蛾,那火焰之中必定燃燒著她的屍體。


    此刻梁風覺得,她已在燃燒。


    在沈頤洲的吻裏燃燒,在沈頤洲的懷裏燃燒。


    眼眶在一瞬間濕濡,手指也在下一秒用力插/入他的發間,加深這個窒息的吻。


    那就燃燒吧。


    她想。


    -


    飛機在7月12日傍晚降落羽田國際機場。


    開車的是沈頤洲。


    他在羽田有旅居的房子,前來接他的管家送來了車。


    傍晚的溫度並不很熱,梁風將窗戶開了條縫。


    溫熱的空氣在一瞬間浸入透著涼氣的車內,帶來一種奇妙的觸覺。


    梁風安靜地吹了會風,偏頭看向了正在開車的沈頤洲。


    他僅著一件淺灰色的襯衫,領口的紐扣沒有完全扭上。修長有力的手臂,手腕上,是一塊她從未見過的手表。


    連他母親送他的那塊他也沒有戴。


    梁風嘴唇輕抿,正要挪開目光,就聽見他淡淡地問道:


    “上次那本書看完了?”


    梁風靜了一刻,“還沒。”


    “到哪一步了?去完輕井澤之後兩人分手了沒?”


    梁風看著沈頤洲的側臉,也看見他笑著瞥來一眼。


    嗓口莫名地發幹,可還是緩聲說道:“沒有分手,去完輕井澤之後,他們向各自的家裏坦白了。”


    “然後呢?鬧翻了?”


    “沒有,”梁風說,“各自就和平地從原來的婚姻裏脫身了。”


    “真是個好結局啊。”沈頤洲輕笑,“坦白就能獲得新生。”


    窗外,低壓的樹枝從車頂劃過,發出一聲“哐”響。


    梁風身子跟著一顫,聲線似是浮在空中,她輕聲問:


    “……坦白就能獲得新生嗎?”


    昏暗的車廂裏,她看見沈頤洲嘴角掛著的漫不經心的笑。


    “書裏不就是這麽說嗎?”


    明明知道自己此刻就應該把這話題結束在這裏,可梁風久久地望著沈頤洲,像是陷入無救的魔咒。嘴唇便無意識地翕動,喃喃道:“如果是……你,你也會原諒嗎?”


    “我嗎?”


    車輛打起轉向燈,慢慢地停了。


    沈頤洲無聲投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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