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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這件事一筆勾銷。”


    隨從態度恭敬, 低頭回道:“世子爺,這是陳姑娘,陳家錦緞鋪的掌櫃, 老夫人請她來是為買錦緞。”


    那公子乃是衛國公府的世子林雲壑。


    林雲壑當然也是認識青枝的, 被青枝潑了冰碗之後,可謂是把她的樣貌刻在心裏了。後來有一次他在馬車上看到青枝買了荔枝膏水,便讓車夫去嚇一嚇她。


    可惜他要趕著去皇宮, 不然定會下車仔細瞧瞧她的狼狽狀。


    結果沒想到, 青枝竟是個織娘。


    “十方佛紋錦緞莫非是你織的?”林雲壑問,母親很是喜歡,這幅錦緞已經掛在家裏有一段時間了。


    青枝道:“是。”多餘的字,她一個都不想說。


    這公子被稱為世子, 那便是林老夫人的兒子, 她對林老夫人更是不滿了,她的荔枝膏水就是被衛國公府的馬車給弄潑了的, 現在再加上這一樁……


    就算是普通人家也該教育好孩子吧,皇親國戚那樣尊貴的身份, 不應該更約束自己嗎?怎麽養出這等紈絝子弟?


    小姑娘垂著眼簾,不知是膽怯還是不屑, 也不知她有沒有認出自己?林雲壑挑眉問:“你什麽錦緞都會織?”


    “不是。”


    隨從不知他為何與這姑娘搭話,怕老夫人怪責,小心道:“世子爺, 老夫人還在等著。”


    林雲壑就讓他領著青枝去見祖母,他自己也跟著前往。


    聽著身側的腳步聲, 青枝眉頭越鎖越緊, 她不知道這世子有沒有認出他。


    早知道, 她那日應該忍一忍。


    不, 她怎麽忍得了?是他自己撞上來的,就算鬧到官府,也絕不是她的錯。


    林雲壑忽然說話:“我衣袍上這種紋樣你能織吧?”


    那錦袍寶藍底,繡著雲鶴紋,不算難,青枝道:“能織。”


    一共三個問題,她卻說了不到十個字。


    她那日騎在驢背上分明是伶牙俐齒,又極潑辣的,林雲壑笑了笑:“惜字如金。”


    來到上房,林老夫人見兒子與她同行,驚訝的問:“雲壑你不是要出去嗎?”


    林雲壑在一張椅子上坐下:“我聽說是這位陳姑娘是織娘,正好天氣涼了,兒子想添置衣物,就想在她那裏買幾幅。”


    林老夫人就沒有再問,笑著與青枝道:“我最近越看這幅錦緞越喜歡,”她指一指右側,透過半開的槅扇,可以隱約看見那十方佛錦緞已經裝裱好掛在牆上,“我想請你再織一幅觀音圖……乘龍觀音,你可曾織過?”


    “家父與姑姑織過,我們有現成的底本,”但這是神佛圖案,尤其費時間,青枝斟酌言辭,“不過,早先前已有多位客人給了定金,有幾位是說好月份的,倘若我忙著給老夫人您織錦,恐怕不好跟他們交代。”


    林老夫人怔了怔,隨即笑道:“無妨,我不著急要,你何時有空再織。”瞧見青枝詫異的神情,她笑得更為溫和,“我娘家祖上也是做生意的,做生意最重要的是守信,自然不能讓你為我在客人們麵前失了信用。”


    實在很太出乎意料,林老夫人一點都沒有擺架子,青枝心想,她如此通情達理,怎麽會教出那樣的兒子?


    其實是因為林老夫人老來得子,早先前兩夫婦就一個女兒,後來入宮做了皇後,林老爺子千盼萬盼想要個兒子,一直等了十幾年方才如願,便對這兒子有些寵溺。


    林雲壑見母親沒有為難青枝,發話道:“看來陳姑娘很忙,那我就隻要一幅錦緞……你隨我來。”


    青枝難免警惕:“林公子要何錦緞,在這說便行,何必如此麻煩?”


    “要是能搬來,我也不會讓你走一趟,”林雲壑看向母親,“我那座金玉滿堂的屏風有些損壞了,想要個一模一樣的圖案,就想請陳姑娘去看看。”


    兒子的書房裏確實有一座這樣的屏風,林老夫人不疑有他:“那陳姑娘,勞煩你了。”


    青枝拿不準他的意圖,問道:“林公子是也不介意早晚嗎?”


    林雲壑笑一笑:“衣物是介意的,這屏風,隨便什麽時候做都行。”


    笑容挺親和,難道他真的沒有認出自己?


    始終是皇親國戚,青枝輕易也不想得罪,便道:“那好吧,我先看看能不能織出來。”


    林雲壑便領她去書房。


    離得不遠,穿過遊廊就到,青枝剛剛走入,就見林雲壑將門關起來。


    她心頭一跳:“林公子還是把門開著吧,孤男寡女,對林公子名聲不好。”


    林雲壑靠在暗沉色的門框上:“開門可以,但你欠我一件事。”


    “何事?”


    “給我的玉佩道歉。”林雲壑將腰間的玉佩取下,放在手心裏蕩了蕩。


    他從沒被人潑過東西,受過這樣的待遇,怎麽能輕易放過青枝?哪怕青枝沒認出他,這時也該知道了。


    原來他認得她!


    青枝露出詫異的表情:“那日撞我驢的竟是林公子嗎?我真沒看出來,林公子您彬彬有禮,斯文儒雅,實在不像會橫行霸道,目無王法的……林公子那次可是喝醉酒?”


    聽著像是替他開罪,實則指桑罵槐,林雲壑臉色一沉:“你膽子不小!”


    “不敢。”青枝低下頭,“我看老夫人和善可親,想她教養的兒子應也不差,故而才鬥膽說兩句……我是來看屏風的,假如沒有屏風可看,還請林公子放我出去。”


    這才是她的真麵目,哪裏是惜字如金,簡直是一字不讓,林雲壑冷笑道:“你當我拿你沒辦法嗎?你開的錦緞鋪我一查便知了,你聰明的話,這就跟我的玉佩道歉。”


    果真是皇親國戚啊,威脅起別人來毫不猶豫,青枝直視著他:“你要做什麽隨便你,現在讓我出去。”


    林雲壑見她並不害怕,猛地往前走兩步,將書案上一座硯台摔在地上。


    聲音刺耳,叫青枝的身子莫名一顫。


    “這座硯台是天子所賜,價值連城,但被你不小心打碎……鬧到官府,怎麽也該判你賠一千兩銀子吧?”林雲壑走到她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便算把店鋪賣了也賠不起,你家住何處?我看看加上你家宅院值幾個錢,或許到最後得把你自己也賣了。”


    這麽無恥的話青枝第一次聽到。


    什麽叫真正的紈絝子弟,她也是開了眼界了。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道歉,竟然把天子賜予的東西砸壞,而後把罪名扣在她頭上。


    青枝忽然笑了起來。


    世道真是不公,為何這等品性的人偏是皇親國戚?如今屋內沒有人證,真要鬧到衙門,堂官會信她的話嗎?憑衛國公府的地位,母親恐怕會讓她去求裴連瑛幫忙。


    可沒有裴連瑛,她就不能解決了嗎?


    隻是一個道歉而已。


    這麽一點事她都忍不得,以後也很難做大的生意,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她總要經受風浪的,何況,而今麵對的不過是個紈絝,紈絝的腦子裏有什麽?


    青枝收住笑容:“我可以道歉。”


    剛才她的笑又激怒了林雲壑,他想要用更加令人屈辱的方式,可青枝笑過之後居然同意了,他不由一怔。


    “你的玉佩叫什麽名字?”她問。


    “什麽?”林雲壑被她的問題難住,“名字?”


    “不是要道歉嗎?道歉自然是要叫名字的,比如我跟你道歉,便得說,林公子,對不住。那麵對玉佩,我自然也要稱呼公子或者小姐,再加上名字,不然便沒有什麽誠意。”


    這個說法很有意思,林雲壑竟然忍不住笑了笑:“玉佩還分男女不成?”


    “這得由你來決定,你說是公子就是公子,小姐就是小姐。”


    林雲壑煞有其事的想了想:“那就小姐吧,至於名字……叫林慈。”


    林慈?


    慈愛的慈嗎?


    真正可笑,取這樣的名字,卻在做著那樣的事,青枝思忖著道:“公子對道歉一事如此執著,想來這塊玉佩對你很重要吧?”她雙手高捧起玉佩,對著它低頭致歉,“不知林慈小姐您那日可凍著?冰碗有些冷,實在抱歉。但我並非故意,您這樣漂亮的外表,這樣高貴的身份,便是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故意弄髒您。您應該也是知道的,看得清清楚楚的,我想沒有人比您更了解事情的真相了……”


    林雲壑聽著,心頭忽然一驚。


    玉佩是他的姐姐林念慈送的,那時候他尚且年幼,但姐姐說的話卻都記在了心裏。


    姐姐說他是父親母親最期待的孩子,叫他不要讓雙親失望,叫他成為林家的頂梁柱。


    可現在,他在逼迫一個小姑娘向他的玉佩道歉。


    這樣荒謬的事兒,隻是因為別的公子起哄,他怕丟了麵子,臨時想出來的損招。


    林雲壑看著青枝,忽然間把玉佩搶走:“算了!”


    青枝揚眉:“不用道歉了嗎?我要說的話還沒說完呢,我想讓林慈小姐好好聽一聽的。”


    那雙春水似的眸中並無一丁點的懼怕,甚至是藏著不屑,林雲壑才發現,即便她願意道歉,可她心裏並沒有屈服。仔細想,她說的那一段話何嚐不是控訴呢?


    玉佩確實看得最清楚了,它沒有人的那些欲望,偽裝,它從來都安靜的掛在他腰間。


    是他,明明知道自己做錯了,卻不改,他裝得自己是個紈絝,這樣的話,許多事情他做不到,雙親也不會怪責。而一旦做成了一件小事,他們都會誇讚不已。


    他便不用承擔那麽多。


    他那麽多的身份,衛國公府的世子,天子的內弟,太子的舅父,他身上背負的期望太多了。


    林雲壑摩挲著玉佩問:“你怎麽會不怕我?”


    聲音裏忽然沒了那種傲慢,那種戲弄,青枝微微怔了怔,而後道:“我問心無愧。”


    原來是他問心有愧。


    林雲壑道:“這件事一筆勾銷了。”


    青枝鬆一口氣:“那小女子告退。”


    見她要離去,林雲壑道:“屏風的事不假,錦緞我還是要你織的。”


    青枝輕聲一笑:“天子賜的硯台林公子說摔就摔,一座屏風竟舍不得嗎?倘若是怕老夫人問及,我便說是我推掉的,客人太多,實在來不及織,請公子放心。”


    林雲壑臉頰忍不住發紅,他確實是怕母親詢問,怎麽把織娘帶去了,又沒要錦緞,為此他得撒謊,不過這是其一。其二,他也說不清為何,就是不想讓青枝就這麽走。


    “我說是天子賜便真是天子賜?不過是為嚇唬你,但這屏風,乃是紫檀木所製,大小正合適這塊錦緞……你不是做生意的嗎,銀子不想掙嗎?我給你三十兩。”


    原來不是天子賜的硯台?他倒是演得挺像。


    看來慣會唬人的,倘若不接,不知又會生出什麽壞主意,青枝轉過身看了眼那幅金玉滿堂的屏風:“我可以給你織,但我已經說了,客人很多,許是不知道要織到猴年馬月。”她絕不會提前給他織,拖到後年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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