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雲壑聽出她的意思,心頭不快,不是都說了一筆勾銷嗎,給她那麽多銀子,還生氣?他挑眉道:“隻要你不怕我常去催一催的話,隨你。”


    這種紈絝子弟光顧著吃喝玩樂,哪裏有空來催?又是嚇唬她的吧?青枝懶得多言,行一禮告辭離去。


    林雲壑看著她走遠,低頭撫了撫手中玉佩,慢慢將它係在腰間。


    “林慈小姐。”


    青枝剛才說得話又浮現在腦海。


    佩戴了好些年的玉佩今兒居然有名字了,“林慈”,取自於姐姐的名兒,隻相差一個字,他一時思緒萬千。過得一會嘴角忍不住翹了翹,這陳姑娘潑辣歸潑辣,還是挺有趣的。


    作者有話說:


    裴連瑛:嗬嗬,她已經定親了。


    林雲壑:就算成親也沒事的。


    裴連瑛:……感謝在2022-08-12 10:37:13~2022-08-13 10:48:1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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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不想暴露他真實的想法。


    青枝拿著林老夫人給的二十兩定金回了家。


    前腳剛到, 後腳衛國公府的隨從便把屏風上的金玉滿堂錦緞與三十兩一並送了來。


    陳念奇怪:“這又是什麽?”


    “林世子要我們織一幅與這一模一樣的錦緞。”


    陳念為難:“一下子要加兩幅,恐怕來不及織吧?你有沒有跟他們解釋清楚?”


    青枝道:“林老夫人說隨便我們何時織好,至於這林世子要的錦緞, 我們可以放到最後織, 他不著急。”


    “看來衛國公府還是講理的。”


    老夫人是不錯,那世子就算了,青枝打了個嗬欠:“我進去歇息下。”


    對付那紈絝真有點累, 她犯困。


    陳念揉揉侄女的發髻:“快去吧, 多睡一會。”


    等青枝走後,陳念打算去教嚴采石跟姚珍,翠兒卻忽然來稟告,說是蘇師傅到訪。


    明明已經說過不要他做書案, 怎麽還來?難道那個人沒有傳對話嗎?陳念一邊想一邊走到門口。


    蘇起斜背著竹筐, 竹筐裏都是木匠慣用的東西:“陳姑娘是想做什麽樣的書案?”


    陳念再看到蘇起,心裏滿腹疑惑, 假如真如趙廷俊所說,蘇起是長興侯, 那麽他圖什麽呢?


    “抱歉,蘇師傅, 我不打算做書案了。”


    仍舊是冷淡的表情,但蘇起不會就此離開:“如果你打算去買的話,我敢保證沒有哪家的書案會比我做得好。而且我收的價錢也不貴, 你是清楚的。”


    陳念道:“我沒有要買,我隻是不想做了。”


    “那你之前為何請我?”蘇起微微挑眉, 流露出不滿, “我一聽到這個消息便去準備了木料, 你忽然說不做, 可曾考慮過我?我雖是木匠,也不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


    陳念:“……”


    她跟趙廷俊沒說多久的話吧,怎麽蘇起的動作那麽快?她想一想問:“你的木料多少銀子?”


    寧願給他木料的錢也不願他做,蘇起覺得自己必然沒有猜錯,他壓低聲音問:“是不是趙廷俊威脅過你?”


    猝不及防,陳念的瞳孔猛地一縮。


    蘇起扣住她手臂:“是的吧?他跟你說了什麽?讓你別接近我?”


    動作有點突然,陳念差點叫出聲,但她想到嫂嫂跟侄女兒,不願驚動她們,更不想她們知道這件事,忙道:“你放開我,我們去安靜的地方說話。”


    蘇起聽從。


    陳念反身關上門,跟蘇起去香雲橋下。


    那座橋下有橋洞,平日裏風很大,夏日常有人躺在裏麵納涼,但中秋之後就沒人了。


    “你為何來我家做木匠活?”陳念弄不清蘇起的意圖,他是趙廷俊的內弟,照理該是與趙廷俊一夥的,可剛才聽起來分明不是。


    蘇起把竹筐放下,靠在一側:“我確實是故意接近你,因那日我看到你吐了趙廷俊一身……後來在街上遇到你,見你要找木匠,我便借機來你家。”


    他是跟趙廷俊有什麽仇怨嗎?陳念搖搖頭:“不管你跟他是什麽關係,我都不想卷入其中,請你以後莫再出現。”


    “我姐姐嫁給他不足六年便去世了。”蘇起聲音沉痛,“我怎能不查他?”


    趙廷俊中了狀元後會娶什麽妻子,陳念曾經是猜測過的。


    兄長從京城回來,讓她不要再念著趙廷俊,她就知道趙廷俊娶了合意的妻子。


    要麽是名門之女,要麽是權貴之女,總之不是她這樣的織娘,她為此自卑過,恨過。到後來不再想起趙廷俊,這中間經曆了什麽,隻有她自己最清楚。


    可現在,蘇起告訴她,趙廷俊娶的妻子很早就去世了,她一時也不知是何心情。


    “我如今知道了,趙廷俊確實是個小人,他不止負了你,也負了姐姐……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再欺淩到你頭上。”蘇起的語氣是安撫的,“你不要怕,我在你家做個書案,憑他還管不著。”


    陳念道:“我不是怕他……”


    “你是擔心你家人?”蘇起挑眉。


    “是,所以最簡單的方法便是,你不要再出現了。”


    蘇起笑一笑:“他對你這樣,你就甘心嗎?我說了,我會幫你。”


    什麽甘心不甘心,這樣的情緒早就沒有了,陳念淡淡道:“恨到最後,隻會恨自己,所以忘了最好。”


    蘇起心頭一震。


    這句話好似銳利的劍插入心髒,他險些透不過氣。


    這些年他真的是恨趙廷俊嗎?也許起初是的,恨趙廷俊,恨父親,恨母親,但最終恨的是他自己。恨他弱小無力,恨他不能保護姐姐,恨他終難反抗雙親,恨他任由姐姐早逝。


    他就算現在做了木匠,忤逆了父母,可姐姐還是不在了,終究是不好挽回了。


    他臉上的血色淡去,發出一聲長歎。


    那種痛苦是無法隱藏的,陳念在這瞬間明白了他的心思。


    難怪一個侯爺會去學木雕,從那高高的地方自願落到泥地裏。


    想必這些年他被折磨至深,陳念柔聲道:“你莫要再為難自己,趙廷俊如今是很風光,但這不是你懲戒自己的理由。”


    被她看出來了。


    蘇起深吸口氣,而後輕笑一聲:“你以前說話是這個樣子的吧?”他第一次聽到她聲音這樣富有感情。


    陳念一怔,抿了抿唇。


    見她又要變回之前的模樣,蘇起道:“你叫我不要為難自己,可你呢?我就沒見你笑過,你為何不放開你自己?”


    “……我也不是故意不笑的。”陳念顰眉,“我隻是沒有覺得好笑的事情。”


    蘇起拿起竹筐:“你以後會有很多好笑的事情的,走吧,我給你做書案。”


    “不是讓你不要做了嗎?”


    “憑什麽趙廷俊阻止我就不做?”蘇起挑眉,“我跟你說,我不止要做書案,還要做四張椅子,如果你們想要躺椅,我也可以做一張。”


    陳念:“……”


    “我不是故意跟趙廷俊作對,我就是想這樣做。”蘇起看著她,“我以後不會因為他而怪自己了,但是,我想做的事情,絕不能被他左右。”


    陳念仍有顧慮:“恐怕他不會善罷甘休。”


    “我自有辦法。”蘇起認真道,“我做的東西確實很好吧?你沒有理由拒絕。”


    陳念沉默。


    蘇起不再說什麽,徑直朝陳家走去。


    青枝剛剛起來,見到蘇起頗為驚訝:“蘇師傅你怎麽來了?”看到後麵的陳念,她問道,“姑姑又去請蘇師傅了嗎?”


    “我們是談了事情,說要做一張書案,兩張杌子,四張椅子。”蘇起笑眯眯道,“你喜不喜歡扶手躺椅?我做得扶手躺椅也是一絕,準保你坐上去就不舍得下來。”


    “好啊,要大一些的!”青枝做了個手勢,“最好能躺兩個人,我跟姑姑坐一起。”


    蘇起道:“行。”


    看來他是執意如此,陳念心想,他做得木件十分精美,若非興趣所致,絕不會有這等功夫。既然他說了有辦法,那她還有什麽必要拒絕呢?


    她轉身進了東廂房。


    中秋過後的又一個節日,是重陽節。


    周茹時常去裴家跟李韭兒說家常,這日二人就商量怎麽過重陽。


    李韭兒說兩家一起去城外的西山,讓廚子準備花糕等點心,再買些菊花酒去山腰食用,順便在那裏賞菊,還說楓樹也紅了,極為漂亮。


    周茹讚同,回去就囑咐青枝,讓她重陽不要織錦,說跟裴家約定好去西山。


    青枝真的有點排斥這種場合。


    李韭兒對她越好,她越不舒服,加上現在裴輝也變了,見到她那叫一個親切和藹,便顯得她極不懂事。但要說不去吧,母親馬上就會發作起來。


    她含糊地應一聲。


    等裴連瑛下衙後,李韭兒把計劃告之。


    上次去理縣,青枝變著法子折騰他,又讓他早去,又讓他買肉餅,這回若去西山,不知會如何,裴連瑛想了想道:“這次便算了。”


    “為何?”李韭兒追問。


    “您相信我就是。”


    裴連瑛走去陳家。


    也沒進門,隻讓翠兒偷偷把青枝叫來。


    不知什麽事情,青枝走到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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