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他們更早去占地方,幹勁滿滿。


    就這樣,一晃到了正月十五。這中間,當然發生了不少事,比如中間薑雲珠發現照這麽賣下去,烤串怕不夠賣的,於是提了一次價。還比如,有一天他們已經夠早了,還是被別人占了地方,隻能在旁邊賣。


    也比如,有人看他們生意好,也弄了攤子在旁邊賣烤串。


    更比如一個打扮貴氣的少年吃了他們的烤串,直接給了一錠銀子,足有五兩。


    做生意就是這樣,什麽人什麽事都能遇到。


    “一個羊肉串,一個烤麵筋,一共十九文錢。”薑城把最後兩根肉串遞給那孩子。


    孩子在眾人羨慕的目光中大口吃了起來。


    “老板,真沒烤串了嗎?”


    “娘,我也想吃烤串。”


    ……


    幾個人圍著攤子問薑雲珠。


    今天早上看著情況不對,薑雲珠又提了一次價。可今天街上的人太多了,買烤串的人也多,尤其到了中午,聽說剩的烤串不多了,有些人本來隻想買兩個,現在卻要買三個,這樣的人還很多,導致烤串越賣越快。


    未時,烤串已經賣的一幹二淨。


    “謝謝大家,真的沒了。”薑雲珠對眾人道。


    “老板,天色還早呢,讓人再串點烤串不就行了。”有人提議。確實,今晚花燈會,那時人才多。


    薑城跟陳氏聽著心動,薑雲珠卻搖了搖頭,肉串要提前醃漬才能用,他們倉促做,哪裏來得及。現在就很好了,目標達成,再過多追求,恐忙中出錯,反而不好。


    “那老板,你們明天還來嗎?”若是來,就算明天不是廟會,他們也來買肉串。


    “或者老板,你們在潞州有攤子或者店鋪嗎?”


    薑雲珠隻能再次搖頭,然後在眾人惋惜的目光中,跟薑城等人收拾東西,回了法同寺。


    “咱們這就回去嗎?”陳氏問,她想走,又不想走的。


    薑雲珠環視一圈,笑道,“咱們明天一早再走,好不容易來趟潞州,今天又是十五,有花燈節,大家都去逛逛。”說著,她拿出錢袋,每人發了一兩銀子。


    “這是做什麽。”許青山跟薛京道。


    許青山已經收了車費了,薛京按月拿著月銀,兩人都不接這銀子。


    “給大家的辛苦費,賺錢了,大家都沾沾喜氣。”薑雲珠道。這些天,許青山幫了不少忙,薛京雖是她雇傭的,但從初五跟著她忙到現在,論加班費也不止這些了。


    她將銀子塞到他們手裏。


    她誠心要給,許青山跟薛京這才接了,滿臉喜色。


    也給了顧祁風一兩銀子,這些天,他也幫了大忙,叫賣的連嗓子都啞了。


    顧祁風拿著那一兩銀子,仿佛看到了星辰大海。


    陳氏跟薑城也有份。


    忙完了,眾人得了銀子,又輕鬆又高興,開始商量接下來去哪裏。


    薛京要買點東西去香客樓看看他師父,已經來了潞州城,不去看看老人家,不像話。


    顧祁風則拉著許青山去賞燈,順便好好看看這潞州城。等回去,好跟別人說。別來了一趟,回去一問三不知,多丟人。


    “爹,娘,你們也去吧。”薑雲珠對薑城跟陳氏說。


    兩人十分意動,他們一是想逛一下潞州城,二,想買一些新鮮東西回去給陳老爺子跟薑霖他們,讓他們也跟著高興高興。


    “咱們一起去。”陳氏道。


    “你們去就行了,我想歇歇。”薑雲珠說。她跟他們不同,她對潞州城太熟了,沒什麽好逛的。忙了這麽多天,她也累了,此時,她隻想好好睡一覺。


    臨出門的時候,陳氏又問了薑雲珠一遍,“你真不跟我們一起去?”


    “不了。”薑雲珠說。


    陳氏這才跟薑城一起出了門,消失在人群中。


    屋中變得冷清起來,薑雲珠真的倒在床上,睡了個昏天黑地。


    等她起床的時候,外麵的天都已經黑了。她此刻精神抖擻,先把錢袋拿出來,仔細點數了一遍,共有銀五十八兩五錢,除去成本二十五兩,她這次淨賺三十三兩五錢。


    當然,如果她不給薛京他們那每人一兩,賺的更多,但那樣也沒什麽意思。


    五十八兩多,已經夠租店麵、交束脩的錢了,甚至連店麵裝修的錢都有了。


    回去就能把店麵弄起來。


    薑雲珠心滿意足的收起錢袋,看了下時辰,決定去廚房給普玄再做兩道素齋以作感謝,順便跟他說告辭的事,也算有始有終。


    到了廚房,廚房的人還記得她,又聽說她是給普玄做素齋的,都讓她隨意。


    薑雲珠看了廚房裏的材料,感歎不愧是以素齋聞名的法同寺,大冬天的,這裏竟然有這麽多新鮮的食材。


    她一時手癢,也是為了報恩,決定做兩道看家的素齋。


    一是文思豆腐,這道菜可算是鼎鼎大名了,隻因它要把豆腐跟各種食材切的跟頭發絲一樣細,一般廚師,就算下苦功夫練,沒點天分,都做不到。


    這道菜原是要加火腿、雞湯的,但薑雲珠自有辦法做成素的,且味道一點都不變。


    二是十八阿羅漢,這名字聽著就是素齋。


    將口蘑、草菇、黑木耳等十八種原料處理好,爆炒炒成一盤菜,成品顏色鮮亮而不亂,味道上保留住每種原料的味道,又能融合成一種味道,恰似十八阿羅漢。


    這兩道菜,第二道看似比第一道簡單,就是一道普通的炒菜,但其實第二道才是最難的。十八種菜,每種菜都要搭配的恰到好處,火候也不能差一絲半毫,就算是薑雲珠,做這道菜也要看運氣。


    有時能成功,有時就是不對,不是這裏不對,就是那裏不對。


    幸好她今天運氣不錯,一次就做成了。


    果然人心情好,做什麽都順手。


    薑雲珠擦擦頭上的細汗,把兩道菜裝進食盒,去見普玄。


    不過等她找到上次接待她那個青年和尚淨元,卻被告知普玄現在很忙,恐怕沒空見她。


    是了,十五,廟裏肯定有很多事。


    “姑娘可有什麽要緊的事?”淨元問。


    “沒有。就是又做了兩道素齋,想請普玄大師嚐嚐,多謝他這些天讓我們留宿。還有,我們明天一早就要告辭了。”薑雲珠趕緊道。


    “我會轉告我師父的。”淨元接過食盒道。


    “多謝。”薑雲珠轉身離開,反正她的心意已經表達了。


    淨元拿著食盒,又回去見普玄。


    普玄這時正焦躁的來回亂轉,哪裏有空見薑雲珠。


    今天,廟裏來了兩位十分重要的客人,他已經讓廚房的人給他們做了素齋,可是兩道菜端進去,客人都隻吃了兩口就停住了。


    主持還有事要求這兩位客人,見此一直對他使眼色,可是他能怎麽辦?


    “師父,那姑娘說他們明天早上就走了,讓我幫忙謝謝你。還有,那姑娘給您做了兩道素齋。”淨元說著,舉起食盒。


    普玄本沒放在心上,住幾天柴房而已,芝麻大的小事。不過,他忽然看向那食盒。


    雅致的禪房內,法同寺主持正跟兩個男子相對而坐。


    這兩個男人大概四五十歲的樣子,都麵皮白淨,氣度十足。


    潞州有二林,這二林說的一是安平侯府林家,二,太子太傅林家,也是開了華鎣書院的林家。


    林家大老爺一直在京中做官,任太子太傅,過年,朝裏放假,他就回潞州探親。


    林家二老爺前些年也在朝中做官,後來不喜官場,便回來在書院當院長。


    兩人都滿腹經綸,又喜歡禪理,所以今天便來跟法同寺主持研討佛理。


    三人一說,竟說到了晚飯時分。


    林大老爺要告辭,法同寺主持邀請他嚐嚐寺裏的素齋。


    林二老爺也說廟裏的素齋十分有名,反正天也晚了,林大老爺回來一趟不容易,不如嚐嚐再走。


    林大老爺便留了下來。


    隻是說起其它,他不免想起朝中的事,心中煩悶,哪有心情吃飯,所以兩道素齋上來,他隻吃了兩筷子,就不想再吃了,倒讓普玄著急了起來。


    這時,小和尚又端了兩道菜上來。


    一道如白玉羹,散發著陣陣香氣,一道光看顏色就讓人眼前一亮。


    法同寺主持詫異,前一道,莫不是文思豆腐?隻是,這菜也能做成素齋,他還是第一次見。


    後一道又是什麽?粗看下去就有十數種材料,這炒在一起,不是亂成了一鍋粥?


    但在客人麵前,他也不好說。


    林大老爺跟林二老爺也覺得這兩道菜很新奇,當即嚐了一口。


    文思豆腐,真是文思豆腐,且沒有一絲葷腥,關鍵味道分毫不差。


    這道炒菜就更妙了,看似雜亂無章,其實處處契合得天衣無縫。


    林大老爺當即想到很多,跟另外兩人說了起來。


    屋中氣氛立刻變得鬆快起來,普玄在外麵瞄了一眼,鬆了一口氣。


    從法同寺出來,外麵到處火樹銀花,歡聲笑語不斷,林大老爺坐在馬車裏,卻皺緊了眉頭。


    “大哥,不行你也回來,跟我一起教書算了。”林二老爺勸慰道。


    “食君之祿,分君之憂,若人人都像你一樣,朝中不是奸佞當道?到時國將不國,你還能躲在家中安心讀書嗎?”林大老爺訓斥道。


    林二老爺不敢說話,他承認,他是怕了朝中的權力傾軋。


    太子與六皇子鬥了這麽多年,死了多少人?


    “上次不是說六皇子私造武器嗎,怎麽最後隻禁足他一年?”想到這裏,林二老爺問。


    “你的消息過時了,皇上已經解了六皇子的禁足令。”林大老爺憂心忡忡道。


    林二老爺聞言一驚,“怎麽會如此?”


    林大老爺捏捏眉心,“我怎麽知道,聖意難測。”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換命後的美好生活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獨戀一枝花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獨戀一枝花並收藏換命後的美好生活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