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一個柔潤的聲音道,“沈公子,能幫我去買點糖嗎?”


    是薑雲珠,她進來拿單子,看見沈鳳鳴正跟幾個姑娘對峙,不,應該說幾個姑娘都被他嚇住了,趕緊開口。


    她早上決定讓沈鳳鳴幫著幹點活,免得他再說什麽報答的話,中間她還真讓他幫了幾次忙,沈鳳鳴都做了,所以她這時說讓他幫忙買糖,也沒太大負擔。


    本來,她做牛奶紅豆糕,也把糖用完了,正想去買呢!


    似一陣春風吹過蒼茫,瞬間,凝結的空氣便化開,沈鳳鳴看向薑雲珠,“嗯。”


    薑雲珠拿了一串錢給他。


    沈鳳鳴接過錢,向外走去。


    旁邊那些姑娘輕出了一口氣,神色複雜。


    剛才薑雲珠跟沈鳳鳴說話,兩人就那麽站在那裏,姑娘眉眼盈盈,眸色輕柔,男人俊朗冷冽,讓人不敢逼視……誰知道,他卻真的接住那串錢,去買糖了,讓他們有種既真實,又夢幻的感覺。


    “你……”曹姑娘瞪著薑雲珠,忽然用手絹掩住臉,哭著跑走了。


    薑雲珠:……不是,她以為她在幫她呢!


    怎麽,她理解錯了?


    “薑老板。”葉姑娘認識薑雲珠,跟她打招呼。


    薑雲珠詢問地看向她,剛才是?


    “是我們唐突了。”葉姑娘道。可不是,曹姑娘突然說出那種話,很不合時宜,她最後羞臊離開,也隻能怪她自己了。


    薑雲珠笑了,沒事就好,“我剛做了一種小吃,幾位姑娘想不想嚐嚐?”


    “什麽小吃?”那個圓臉姑娘好奇地問。


    “薑撞奶。”


    “聽著,是用薑跟奶做的。”那個鵝蛋臉的姑娘舔舔嘴唇,“快給我們來一份嚐嚐。”剛才的牛奶紅豆糕,可好吃得很。


    薑雲珠立刻端來了幾份薑撞奶。這東西其實很好做,過濾得到新鮮的薑汁,略微加熱,然後把牛奶加熱到一定溫度,加入糖,然後將牛奶快速倒進薑汁裏即可。


    白色的牛奶與薑汁碰撞,就是“撞”這個字的由來了。


    牛奶遇到薑汁,會凝固成一種奶白的固體。


    棲山居盛放食物的器具都很講究,一個柿子形狀的白瓷盅,打開蓋子,便看到裏麵白潤的凍狀物。看著就賞心悅目。


    拿白瓷勺舀起一塊,嫩滑香軟。


    放到口中,一點薑汁的辣味,跟那種甜味完美融合,更襯得這東西奶香十足。


    尤其吃到肚子裏後,身體暖洋洋的,好似把這一冬的寒氣都驅散了一樣。


    “好吃。”圓臉姑娘讚道。


    “吃著也舒服。”鵝蛋臉姑娘說。


    “這東西老年人能吃嗎?”葉姑娘卻問。


    “當然可以。”薑雲珠說。


    葉姑娘眼眸微亮,她祖母年紀大了,每年冬天都十分畏寒,她感覺,要是她每天吃上一碗這個,或許身體能好很多。


    “薑汁可以驅寒,牛奶是一種補品,兩者結合,很適合體寒或者有咳疾的人吃。”薑雲珠道。好像曆史上這薑撞奶,就是因為一個老婦有咳疾,媳婦給她熬了薑汁,她卻覺得太過辛辣喝不下去,後來無意中加入牛奶,才誕生了這種小吃。


    後來那老婦吃了這薑撞奶,咳疾果然好了,可見其功效。


    她這話一出,那個圓臉姑娘道,“竟然這般好,老板,那再給我來一碗。”又好吃,又對身體好,當然要多吃。


    “老板,能給我打包兩份帶走嗎?”葉姑娘則問。


    “老板,我也想打包兩份。”鵝蛋臉姑娘道,她父親一直有咳疾,若真像薑雲珠說的,這東西對咳疾有種,可太好了。


    薑雲珠笑著答應,看來,這薑撞奶比牛奶紅豆糕還有市場。也是,武陵縣富裕,大家有錢以後,還有什麽比一個健康的身體更重要呢?


    薑雲珠決定,把這薑撞奶加入菜單。


    薑雲珠是站在過道跟葉姑娘幾人說話的,那邊秦瑤把她們的話聽了個清楚,薑撞奶,真的那麽好吃嗎?怎麽菜單上沒有。難道是給那幾個姑娘特意做的?


    秦瑤想問,又不想問的。


    這時,薑雲珠卻一轉頭對她道,“這位姑娘,想來一份薑撞奶嗎?”


    秦瑤激靈一下,薑雲珠不會認出她來了吧?她麵色微紅,但卻裝作冷靜沉穩的樣子道,“來一份。”


    薑雲珠去後廚,給她端了一份薑撞奶,然後離開。


    秦瑤吃了一口,果然口味獨特。這時,她點的菜也端了上來。香辣牛柳,這牛柳做得也太嫩滑了,比他們家廚子做得好上一百倍。


    清炒白菜,她是個吃慣了好東西的,當即吃出這道菜的不同。


    沒想到這飯館老板竟然有這樣的手藝,再看看這棲山居的布置,秦瑤一時間思緒起伏。


    吃完飯,她沒等李河過來,便留下一塊銀子離開了。


    李河自然看到她離開了,不過他目測那塊銀子付賬綽綽有餘,所以沒叫住她。等她走了,他拿起那塊銀子去給薑雲珠。


    薑雲珠沒在意,她也沒想刻意結交秦瑤,隻是有夢裏那段緣分,她看她總是有點不同的。


    晚上,秦瑤沒來,卻有另一個人來了。


    那個進門就點了一桌子菜,什麽東坡肉、幹燒魚、梅菜扣肉……店裏的特色紅燒帶魚、香辣章魚也來一份,最後還要了一份牛奶紅豆糕。


    李河伺候他點菜,開始聽他報菜名,還覺得來了大主顧,十分高興,越聽,他道,“這位客人,你們幾個人?”


    “就我一個啊,怎麽了?”那人揚著下巴道。


    “您一個人,恐怕吃不了這麽多吧。”李河疑惑道。


    “你管我呢,我每樣都嚐嚐不行嗎?剩下我還可以帶走,留著明天吃。怎麽,你們開飯館,還怕客人吃得多?”那人斜著眼惱道。


    “當然不是。您確定要點這麽多菜?”李河又確認了一遍。


    “確定,趕緊給我做,我這兒餓著呢!”


    李河拿了單子往後走,去給薑雲珠看。


    一個客人,點這麽多菜,主要,李河說,“老板,我看他的穿戴,也不像有錢的。”這個才是重點,他怕那人最後沒錢付賬。


    薑雲珠看了看單子,確實奇怪。


    她去前麵瞧了瞧,隻見在左牆角的地方,坐著一個人,那人一身褐色衣褲,吊著眉,橫著眼,一看就不好相與的模樣。


    難道是來吃霸王餐的?薑雲珠把單子還給李河,道,“讓他先付錢。”


    “是。”李河答應著接過單子,來到外麵那人跟前,“客官,本店店小利薄,你點這麽多菜,還是請先付錢吧!”


    那人一聽就火了,“還有這種規矩?”


    李河一邊提防著他,一邊道,“我們也是小本生意。再說,您先付錢,後付錢,不是一樣的嗎?”


    “那怎麽能一樣,你們要是做得不好吃呢?”


    “您要怕我們做得不好吃,可以先點一個菜嚐嚐。”


    “一個菜,能嚐出什麽味道來?”


    李河笑而不語,這條街上有書院,衙門的捕快經常在這條街上溜達,他也不怕這客人鬧事。


    他這樣,那人好像一拳頭打在棉花上,還真不知道怎麽繼續了。


    忽然,他坐下,“來一道東坡肉先嚐嚐。”


    李河又去了後廚跟薑雲珠說。


    “給他上一道東坡肉。”薑雲珠道,她倒要看看,他想做什麽。


    東坡肉很快端上去,薑雲珠就站在櫃台後麵,看著他。


    那人夾了一口東坡肉,臉上露出陶醉的神色,然後風卷殘雲,把那盤東坡肉吃得一幹二淨,連湯都沒剩。


    然後他又灌了一大杯熱水,這才拍拍肚子,站起身往外走。


    “客官,四十八文錢。”李河立刻攔住他道。


    那人道,“從我兒子或者閨女的月銀裏扣。”


    沒錯,這人正是謝勇,他下午才知道,謝蓮來了棲山居做事,他早就聽說過棲山居的大名了,隻是沒錢來吃,這下可讓他找到機會了。


    “您兒子或者閨女是?”李河並不知道,所以問。


    “我兒子叫謝忱,念過書的,我閨女叫謝蓮。”謝勇道。


    李河看向薑雲珠。


    薑雲珠了然,原來是他!她當即走了過去,“抱歉,謝蓮還在試工,沒有月錢。謝忱的錢,也要等月底才能給他結,所以,請您還是先付賬。”


    謝勇看她是個姑娘,當即起了輕視之心,惱道,“那我也可以先記賬。”


    “本店不記賬。”


    “我看你是誠心跟我為難,我都說了,從謝忱的工錢裏扣,你還跟我不依不饒,有你這麽做生意的嗎?大家都……”他就要嚷嚷起來。


    薑雲珠卻冷聲道,“也沒你這麽做父親的。這樣吧,把謝忱跟謝蓮都叫來,如果他們同意把帳記在他們名下,我就讓你走。”


    謝勇眼珠轉了兩圈,“好,把他們叫來。”


    “等會吧,再晚點謝忱應該會來。”薑雲珠道,她記得謝忱早上說過,晚上會來接謝蓮回家。說完,她也沒管謝勇,去了後麵。


    謝勇站在那裏,嗤了一聲,坐下。老子欠債兒子還,天經地義!


    薑雲珠剛到後麵,黃氏就過來對她說,“老板,你去看看那姑娘吧。”


    誰?薑雲珠很快知道了,謝蓮躲在水缸後麵,就像個瀕死的小獸一般,抱著頭,身體不停地抖著。


    薑雲珠其實挺可憐她的,而且她一直懷疑,夢裏秦瑤會變成那樣,跟謝忱有關。


    現在秦瑤雖然不認識她了,可她還記得她對她的好,不想看著她再變成那樣。


    那樣一個爛漫生動的姑娘,要經曆什麽,才會變成那愁腸百結的樣子。


    定是刻骨的痛。


    “別怕,等會兒你哥就來了。”薑雲珠對謝蓮柔聲道。


    聽見謝忱,謝蓮抖地不那麽厲害了。


    戌時,謝忱來接謝蓮,一進門就看到了謝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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