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見了怎樣的一幅畫麵啊!


    先是一雙淺紫色的眼睛,然後是那“人”海藻般的白金色卷發,再往下,能看見心字衣領下被鱗片包裹的飽滿胸脯,最後是一雙紫色的魚尾,那紫色從上到下由淺而深,像梅蜜在網上看過的紫藤蘿。


    那是一條年幼的人魚!


    為什麽梅蜜能發現這條人魚年齡尚幼呢?那是因為,這條人魚的臉上還有沒褪去的嬰兒肥,一雙眼睛又大又圓,十分幼態,像是身材剛剛開始抽條的歐洲女孩。


    這條小人魚長得這麽幼稚可愛,卻發育的那麽豐滿,不知道是不是人魚的特殊之處呢?


    紅暈一點點爬上梅蜜的臉頰,她年齡還小,想到這些,自然害羞。


    對了!


    那些人……沒有把這位人魚小姐怎麽樣吧?


    想到這裏,梅蜜頓時緊張起來,仔仔細細地繞著人魚看了一圈,剛要鬆口氣,就看見人魚的尾巴禿了一小塊,還滲著絲絲的血,原本應該長在那裏的鱗片顯然剛被人拔掉。


    一股怒火竄上梅蜜的腦門,那些人怎麽能夠這樣?!


    小小的梅蜜根本沒有覺得人魚與人類有質的區別,她認為,人魚與人類一樣都是智慧生物,隻是種族不同,理應互相尊重,可現在卻有人抓了海神大人的同族,還剝下了她的一些鱗片!


    小人魚很慢地眨了眨眼,遞出一絲神識問道:“你是誰?”


    梅蜜被嚇了一跳,她嚐試著控製海風說話,卻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小人魚皺了皺秀氣的眉,說:“還不會說話嗎?哪家孩子跑出來了?這裏很危險,你快去海神殿找海神大人,或者聯係普雷斯科特祭司,請求他們派兵來救我。”


    梅蜜操縱著小人魚周身的海水,試探地撫摸了一下小人魚的指尖,試圖傳遞自己很友好的信息。


    小人魚咯咯的笑了起來,神色溫柔下來,說:“我知道你想救我,這裏不是你應該來的地方,這些事情交給大人就好。”


    小人魚自己長著一張稚嫩的臉,對這突然出現的“陌生生物”卻表現的像個十足十的長輩。她自己已經馬失前蹄,更加不想讓海洋幼崽也接連被抓,這個幼崽出現的正是時候,她正需要同胞幫她去尋找海神大人。雖然……自己什麽事都沒做成,還要尋求海神大人的幫助,也實在是羞愧……


    小人魚米兒咬了咬嘴唇,悔不當初。


    不久之前,她從哥哥那裏知道了有人在海洋裏排放廢水的事,怒火被“噌”地點燃。盡管海國首都距離這片海域很遠,她也還是遊了過來,想要看看那些壞蛋的同夥有沒有再次傾倒廢水。


    廢水倒是沒有,可她看見了一艘大船。她躲在船底下想聽聽這艘船上的人是來幹什麽的,卻湊巧聽見他們正在討論關於廢水的事情。


    “去的人全都死了……”


    “還有幾十罐廢水,怎麽辦?老板派我們過來,為什麽不順便帶幾罐來排?”


    “你蠢啊,這邊有居民,不比上次排放的地方是個無人島。居民要是看見我們排放這些廢水,還不聚眾發起暴動打死我們?再說了,海島居民的命就不是命了?”


    “照你這麽說,那些……魚的命就不是命了?別在這裏裝慈悲了,咱們這趟來幹嘛,你心裏不清楚?”


    另一個人不說話了。


    他們到底是來幹嘛的?米兒有些好奇。不過,更多的是氣憤。


    她果然沒猜錯,這幫人和那些排放廢水汙染海洋的壞人是一夥的!這些人簡直太壞了,她剛抵達這片海域的時候,看望了生病的海洋生物,一隻普普通通的海魚頭部變成了原來的兩倍大,海龜媽媽今年產下的蛋表麵坑坑窪窪、軟化變色,一條小鯨魚渾身腐爛,成日忍受著痛苦,連遊都快遊不動了。


    她一定要懲罰這些人!


    米兒的哥哥普雷斯科特是海神殿的祭司,由海神親自創造,是海國誕生的第一批人魚其中之一,擁有尊貴的地位和強大的實力,米兒有這層關係在,被海國子民尊稱為“小公主”,卻愛玩耍不愛修煉,以致隻有點三腳貓功夫。


    她本性善良,想到這些人類也算是另一種生命,現在這條船上的人又沒有親自參與那次廢水排放事件,心下竟有些不忍,不願直接奪去他們的性命,就打了幾個大浪將船擊得左右搖晃,看著船上的人們驚慌失措的樣子,她開心的笑了。


    隻不過,突然有個人抓不穩欄杆,從船上掉了下來,撲通一下掉進了海裏。米兒冷眼旁觀了一會兒,還是上前救了他,送回船上後,她平息風浪,自己遊走了。


    過了幾天,有條小魚告訴她壞人還在海上沒走,她想再嚇嚇他們,沒想到他們早有準備,打開了一個奇怪的儀器,儀器發出的聲音讓米兒覺得自己的頭疼得都快要爆炸了,海國小公主年齡尚幼,哪裏吃過這樣的苦,一時之間被震得暈眩不已,被一張電網撈了上來。


    從此淪為人類的階下囚。


    想到這裏,米兒氣得牙癢癢,雖然她知道海神大人一定會來救她的,但這並不代表她不生氣!出去以後,她再也不要放過這群人類了,她要學海神大人,讓發怒的大海吞噬他們的生命。


    想到這裏,米兒更迫切地拜托那隻與她溝通的幼崽去找海神大人,幼崽似乎是聽了她的話走了,她在這個囚牢裏感覺不到那絲神識。


    -


    海國首都,海神殿。


    有著深紫色魚尾的男性人魚向海神大人深深行禮,海神經常不在神殿裏,他剛剛發現妹妹失蹤,卻隻能以祈禱的方式聯係海神。幸好大海是海神的領地,他信仰的神明聽見了信徒的祈禱,很快趕回了海神殿。


    “怎麽回事?”他的神明沉聲問道。海神是一位溫柔的神明,即使他把聲音沉下來,也不會讓祭司感到害怕。


    普雷斯科特憂心忡忡地說:“我的妹妹,米兒她失蹤了。她總喜歡遊到很遠的地方玩,但從沒有消失這麽久過,她一定是遇到了麻煩。”


    海神輕闔眼眸,強大的神識放出,像一張網一樣撒下,向整個海洋延伸。過了大約幾次呼吸的時間,他突然睜開了雙眼,那雙沉靜的深藍色眼眸中,肆虐著怒火織成的海嘯。


    普雷斯科特心中一沉。


    他上次見到海神大人如此失態,還是那幫人類傾倒廢水的時候。


    作者有話說:


    寶們,我決定還是零點更新,看看蹭不蹭得上玄學,這樣大家也有更多當天評論收紅包的機會~


    海神生氣了,後果很嚴重。下章讓我們虐一虐這幫壞蛋。


    第37章 海國之都


    梅蜜聽了小人魚的話, 原路返回,看見她的小船還好好的待在原地。她爬上自己的小船,加快速度劃了回去。


    海邊的夜景還是像她來時一樣, 漆黑而神秘, 梅蜜卻沒了那種緊張而興奮的心情,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形的壓力與恐慌, 仿佛有人在後麵等待一個跳起扼住她喉嚨的機會。


    她不敢保證自己能夠找到海神。


    換句話說, 梅蜜覺得自己能及時找到海神去救援小人魚的幾率幾乎為零。


    梅蜜與海神大人的唯一一次見麵,是在那塊礁石後麵,那也是海神突然出現在了那裏,而梅蜜並沒有主動找海神的途徑。


    要被動等待嗎?


    梅蜜下了船,踩在淺淺的海水裏, 低處的一層海水裹挾著沙子穿過她的腳趾縫,讓她覺得有些癢癢。她沉默地抓起拽船的繩子,突然發狠一樣地用力把船拖上岸來, 小船在濕潤的沙灘上留下一道凹陷的痕跡,她憋著一口氣, 一直把船拉到了原來停放的地方,才把繩子扔到地上。


    梅蜜攤開雙手,漆黑的夜色讓她看不清楚自己的手掌, 但她知道那雙手現在的樣子——一定沒流血, 隻是通紅通紅的。


    在海風裏長大, 常年幫大人做家務、處理海貨的梅蜜, 雙手早就不是小少女該有的新嫩了, 而覆蓋著一層薄繭, 摸起來有些粗糙, 她卻非常喜歡這種感覺。


    自己強大起來,就不會受傷。


    梅蜜這樣想著,在濃濃的夜色中溜回了家裏,在門口抖幹淨腳上的沙子,把門推開一條不大不小的縫,回到了她的小雜物間。海島上的居民們不像其他地方的人那樣講究,他們出海歸來的時候經常沾著一些沙子,所以梅蜜把沙子抖落在門口也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


    第二天,梅蜜像往常一樣背著書包去上學,不一樣的是,她逃了學。這是梅蜜從來沒有做過的事情,她渴望學習知識,渴望走出這座小島,去更大的天地,所以她珍惜每一次學習機會。


    但現在不一樣了,與一條生命相比,梅蜜虛無縹緲的“前途”就什麽也不算。


    回家時,梅蜜的書包裏裝滿了她所能想到的一切有用的工具——鉗子、小斧頭、繩子。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抱得起小人魚,所以她花了大半天的時間改裝了一個背袋,這原本是海島上的媽媽或外婆用來背孩子的,梅蜜把它拆了一半,接上更長的布條,改裝成了一個能背得了小人魚的背袋。這些布條都是用兩片布疊在一起,再縫上密密的線做成的,非常結實。


    當晚,梅蜜像昨天一樣,悄悄摸上了船。她閉上雙眼,試圖運用自己剛剛發現的特異能力,卻發現她無法像昨天那樣“透視”甲板下方的情況了。


    怎麽回事?這能力還時靈時不靈嗎?


    梅蜜深呼吸兩口氣,告訴自己千萬不能慌。既然她昨天已經知道了小人魚被關在負五層,那麽找到小人魚就變得容易了很多。


    她貓著腰,在船上摸索,昨天的超級視力消失了,梅蜜隻能靠著自己練出來的夜視能力去看,皇天不負有心人,經過漫長的尋找,她終於找到了下甲板的入口。


    入口本來是被一扇門封著的,但此刻這扇門沒有鎖,隻虛掩著。梅蜜沒有起疑,小心翼翼地把門推開一點,踮著腳尖走了進去。


    門內是一條狹長的樓梯,梅蜜一邊踮著腳尖往下走,一邊在心裏數著層數,一直數到第五層,才停下了腳步。


    這裏已經是一個完全黑暗的世界了。梅蜜下來的時候,為了不被船員發現,又重新掩上了那扇門,再加上這裏已經貼近船底,沒有一絲光能透下來。


    梅蜜慢慢地往前摸索,她還記得昨天“看”到的布局,第五層麵積比上麵幾層都小,空空蕩蕩的,隻有一角放了一個一人高的玻璃箱子,裏麵灌滿海水,小人魚就被關在那裏。


    梅蜜的雙手觸到了一片冰涼,她心中一喜,就要伸手到她帶來的背包裏掏工具,她清楚地記得,玻璃箱上邊有個開口,用鐵網鎖住了。


    正在梅蜜的手碰到背包拉鏈的那一刻,五層的燈突然全亮了,她想救的小人魚緊閉雙眼,一動不動地漂浮在水箱裏。


    一個矮壯的男人微笑著,很慢地拍了拍手,說著口音奇怪的英語:“真是勇敢呢,我喜歡勇敢的好女孩兒。”


    燈光亮起的那一刻,梅蜜就知道自己被發現了,絕望瞬間鋪天蓋地襲來,她卻仍保留著一絲希望,隻是這絲希望太渺茫了,讓她都覺得她隻是在安慰自己。


    她飛快地掏出小斧頭,用力砍向那個矮壯男人,卻被一群突然出現的船員按在了地上,她今天下午剛磨銳的斧頭砍到了她自己的左手,她的左手瞬間血流如注,背包也被搶走了。


    矮壯男人嘖了幾聲,說:“怎麽能砍自己呢,這樣可就不是乖女孩兒了。你說,我把你和這條魚關在一起好不好?正好這條魚很久沒吃東西了,我們喂什麽肉她都不吃,也許是想吃點兒新鮮的呢?”


    梅蜜氣得渾身發抖,還好矮壯男人並沒有像他說的那樣把梅蜜扔進玻璃箱,而是把她的雙手雙腳反綁,用繩子捆在了旁邊的鐵欄杆上。


    “再見,祝你們擁有一個愉快的夜晚,小姐們。”男人愉快地說,又補充道“啊,對了,我已經告訴你父親和繼母了,說你毀壞了我們船上價值千萬的儀器,你說,你那個家暴的父親和冷漠的繼母會不會來贖你呢?”


    說完這話,男人和其他船員就走了,隻留下被牢牢捆住的梅蜜和昏迷的小人魚。


    半夜,海上刮起了狂風,一個接一個的巨浪把船身打得發出轟鳴,船員們難以站穩,隻能死死抓住旁邊的物體,試圖把自己的身體穩定住,不要撞上船艙艙壁。


    “藤原君,怎麽辦,不會又是人魚來了吧?”有了前麵幾次的經驗,一位船員率先猜測這巨浪是人魚在搞鬼。


    藤原雄太輕蔑地笑了笑,說:“怕什麽?我們能抓到一條人魚,就能抓到第二條、第三條。感謝理事長,我們組織造的船堅固無比,這點浪花,完全不是問題。”


    回應藤原雄太的是另一個巨浪,巨浪直接從側麵席卷了整艘船,海水源源不斷的湧進船艙裏。起初,船艙裏隻有薄薄一層海水,很快,海水就漫到了成年男人的腰部。


    船員們都開始慌了,爭先恐後地想要跑出船艙,卻發現艙門被海水撞上了,海水頂住艙門,根本無法打開。


    死亡的陰影開始籠罩這裏的每一個人,驚叫和哭喊混著大海的咆哮,在漆黑夜色中組合成一首激昂的奏鳴曲。


    沒有人再管藤原雄太,對死亡的恐懼已經將每個人逼到瘋狂的邊緣。他們怒吼、痛苦、互相埋怨,這群衣冠楚楚的人在死亡麵前露出了原始的醜態。


    水麵突然停止了上升,船艙外的水聲也突然消失了。


    船艙內的人如在夢中,側耳細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直到他們感覺船停止了搖擺,才擊掌相慶。隻是,上司再也無法直視剛才對他拳打腳踢宣泄憤怒的下級,下級也難以再次戴上討好的麵具,船艙內的氣氛,終究是不一樣了。


    動聽的男音突然在每一個人的耳邊響起,無人能用語言形容這個聲音,它讓人想起海風、藍天、魚兒,想起一切生機勃勃又清新溫和的東西,它比頂級歌姬的歌喉還要動人。


    那聲音說:“放了米兒,我就放了你們。”


    聽到這句話,藤原突然興奮了起來。米兒是誰?那條人魚嗎?對啊,他怎麽忘了,他還有一條人魚!這條人魚完全可以成為他談判的籌碼,讓他把外麵那條強大的雄性人魚也抓在掌心。


    “要我們放了她可以,你得先排幹船上的水。”藤原傲慢地談起了條件。


    曾經也有人試圖跟海神談條件,那人具體是個什麽下場,波塞冬已經忘了個幹淨,或者說,他從來不去記憶死人的結局。


    波塞冬很少生氣,並不代表他不生氣。


    人類在神明的眼中本該是螻蟻,更何況人類根本不是眼前這位神明所轄的子民。海神雖然眼裏隻裝得下他的海國子民,但也從未把這些陸地生命不當一回事。


    可這些生活在陸地上的人類,居然一點兒也不把海洋生物的生命放在眼裏,而是當成砧上魚肉、盤中大餐。


    海神沉睡了太久,他不知道這些人類抓走米兒並不是想要吃她,而是想做一些更加喪盡天良的事情。比如,利用人魚的血肉與基因,偷取人魚的神奇力量。


    藍星不比波塞冬熟悉的那個世界。在藍星上,人類的統治地位已經存在了很多很多年,這個時間太長了,長到人類已經把藍星當成了自己的所有物,他們把“大海是生命的搖籃”寫進課本,在生活中卻幾乎不把大海當作母親看待。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穿書世界融合了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雁字吟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雁字吟並收藏穿書世界融合了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