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晚,少女的雙眼卻熠熠發光。


    ……


    夜色已濃,俞幼幼和阿普一人抱著一盒冰淇淋,坐在門口的台階上有一搭沒一搭地吃。


    她這才知道部落裏居然是有小賣部的,這個部落已經不像一個原始的部落了,而更像一個具有地方民族特色的現代村落。在她的認知中,像這樣的部落本來不應該這麽快與現代接軌,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世界融合的蝴蝶效應,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阿雷斯本人對新事物並不排斥,這個藏在叢林中的部落反而飛速地與外界建立了聯係。而且,這裏的年輕人在不斷地走出去,據她觀察,這裏的人也並沒有她想象中那樣排斥外來人,一切外人往他們頭上安的光環,都是外人的想象與偏見而已。


    她也該學學阿雷斯了。也許在她以為的那一條路之外,還有別的路走。


    俞幼幼從思緒中抽出,卻發現阿普咬著木勺,悶悶不樂的樣子。


    “為什麽不開心呀?”她問阿普。


    阿普咬了一會兒勺子,還是決定把煩惱向這個剛認識的姐姐傾吐:“部落裏有個哥哥要進行成年儀式了,但我不能參加,隻有男人才能參加這樣的儀式。但是他本來也不想參加成年儀式的,隻是他的父親和爺爺非要他參加。”


    “這樣啊……你們最近有聯係嗎?”


    阿普瞪大眼睛:“當然有!我們一直用手機聊天,雖然信號不太好……我不明白,為什麽他那麽討厭部落,卻要留下來參加重要的儀式;我那麽喜歡部落,這裏的人卻總要我離開。”


    俞幼幼明白了阿普悶悶不樂的原因。這樣的原因,大概是很常見的吧,不僅僅在這個半隔絕的部落裏,在任何一個地方,都會有很多很多人陷入這樣的煩惱中。


    俞幼幼穿越來這裏的時候,這裏也有著相似的規矩,盡管平時部落裏的人都親如一家,但每到這樣的時刻,歧視都會像一堵牆,把部落分成兩半。部落與外人之間又何嚐沒有一堵牆呢?把人與人隔開的牆,都是人為建立起來的。


    但她沒有什麽辦法,習俗是很難改變的,當時的她急於完成任務,自然沒有時間;現在的她雖然願意插一手,但這樣的事情何其之多,她隻能安慰阿普:“很快就會變得不一樣的。”


    “嗯?”阿普不太明白。


    “這裏很快會變得不一樣的,可能是好事,可能是壞事,你父親也許就是看到了這一點,所以才非要你出去讀書。”


    俞幼幼突然笑得很狡黠:“如果阿普願意,我來幫阿普一個忙好不好?”


    在她萌生那個猜想的時候,她就感覺到這個世界禁錮著她的力量一鬆,神力重新在她的經脈裏流動,空氣在她的視野裏被拆分成無數細小的彩色顆粒,其中蘊含的各種元素肉眼可辨。


    所以,不妨放手一試吧。


    作者有話說:


    快完結了……


    安斯艾爾還沒有被完全解決,不過他不是最終boss,最終boss永遠是我們自己。其實本文提出的大端故事線都已經走的差不多了,女主隻是想不明白一些問題,等她想明白了,故事就要結束了。


    寫這篇文的初衷是為了好玩,寫著寫著就想討論一些問題,結果討論得亂七八糟,中間經曆編輯要求加男主還有我自己心態的崩塌,所以這文後半段沒寫好,向能看到這裏的讀者鞠躬。(別擔心!還沒完結!還要好幾章呢……)


    一言以蔽之,本文其實是一個建立規則、又打破規則的遊戲。命運永遠還是要靠我們自己,不要去相信神明或他人。


    第90章


    “誒?”聽了俞幼幼的話, 阿普的眼睛裏亮起了光芒,這光芒又很快熄滅,“你不要騙我, 巫術是無法被學會的, 這一點很多人不相信, 但我就是知道。”


    俞幼幼說:“誰說我要教你巫術啦?”


    阿普:?


    “其實我沒有什麽可教你的,改變命運要靠自己。每個人都擁有改變自己命運的力量, 隻是看你怎麽選擇。”


    阿普將信將疑:“每個人都有嗎?”


    俞幼幼笑得神秘:“很快就有了。”


    識海裏, 藍色團子擠擠挨挨,給神識小人傳遞了一堆信息。俞幼幼點開這堆信息,十幾份檔案的文字自動輸入了她的腦子,這些都是再普通不過的人,他們的命運軌跡卻或多或少的在某一天發生了某些變化。


    而且, 這些人的居住地都大概分布在同一片地方,隱隱之間似乎圍繞著一個點輻射開來。


    那裏是——


    天池。


    “你又要走了?”阿雷斯抬眼看她,平靜地說。


    俞幼幼有點心虛:“……是的。”


    她這趟出來確實是為了尋找一些東西……但她出來以後發現, 她要找的東西其實就沉睡在她心裏,隻是這趟旅途帶來的思考把它喚醒了而已。


    “這次還會回來嗎?”阿雷斯問。


    “……”俞幼幼點頭, “一定會!隻是時間不確定。”


    “反正我可以活很久,所以你不著急。”阿雷斯篤定地說,笑意卻已經浮了上來, “也沒關係, 從我的部落突然出現在這片土地上開始, 我就大概猜到你的身份是什麽了……或者說, 也許曾經我就猜到了一兩分。你再回來的時候, 就會是另一個樣子了吧?”


    俞幼幼點頭。


    和阿雷斯相處的時候她總會有種莫名的心虛, 但阿雷斯太了解她, 又太聰明,總能給她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好像整個人都被他看透了一樣。


    ……突然覺得自己看起來好渣是怎麽回事?可她也沒有和阿雷斯發展出什麽奇怪的關係啊?


    “那就快走吧,我還趕著參加小孩子的成年儀式。”阿雷斯平靜地說。


    俞幼幼此行沒帶飛劍,所以她直接運用一個她剛剛掌握的能力,瞬移到了長白山上。撕開空間走出的一瞬間,她看見了在原地等她的波塞冬。


    ——她本來就是通過感知傳送到他身邊的那片空間的。


    俞幼幼望著天池,池麵上水波粼粼,倒映著藍天白雲,卻感覺不到神界通道究竟在哪個方位。


    波塞冬說:“我下水試過,但這是淡水,我的能力受到限製,並不能找到神界的具體位置,所以可能還是要你來。


    ”


    俞幼幼看了一會四周的風景,依然看不出什麽風景之外的東西。根據她的猜測,既然神界通道周圍已經有人受到它的影響,那麽它一定封的沒那麽死,而是存在裂縫。但不僅是波塞冬感覺不到什麽,她本人也感覺不到什麽。


    看來還是隻有下水這一條路走了。


    穿著波西米亞長裙、頭戴遮陽草帽的創世神站在天池邊,心念一動,身上的裝扮迅速褪去,露出來的卻並非雪白的肌膚,而是流光溢彩的鱗片。她的身體覆蓋上一層半透明的貼身衣物,直發從根部開始變得卷曲,屬於人類的耳朵也逐漸向外彎折,最後停在了一種令他人看來極不舒適的扭曲狀態。


    海之危險的化身——刻托。


    在海國的千裏之遙,俞幼幼又一次化身成了這個形態。波塞冬注視著她,將變化全過程收入眼中,眼波微動。


    “我下去啦。”俞幼幼和波塞冬打個招呼,柔嫩的雙足在接觸到水的那一刻瞬間化為魚尾,隻是在形態上與上次變身有著細微的差別。


    刻托是生活在海裏的女妖,按照神話傳說中的設定,在淡水中的優勢並不比波塞冬好;但俞幼幼作為創世神,在這一刻竟然硬生生地把刻托的設定改成了淡水魚/蛇,所以一下水就非常適應地擺了擺尾巴,先是轉了一圈,然後快速下潛。


    海神站在岸上靜靜地看著。他就那麽一動不動地站在岸邊,要不是金色的發尾微微飄動,簡直就像一尊灑滿微光的雕像。


    翅膀撲棱的聲音由遠及近,一道黑色的身影輕巧地落在海神身側。路西法沿著波塞冬的目光望向天池,低聲說道:“你就不怕回來的不再是她?”


    海神自然知道路西法話裏的是什麽意思。或者說,他們這些曾在所謂“穿書世界”出現過的神祗所擔心的,都是同一件事。


    創世神所擁有的力量體量之龐大、屬性之神奇,是他們這些神祗永遠無法想象的。


    正如俞幼幼剛才展現出的能力,她能夠肆意改變規則。最初的她還會擔憂自己給這個世界帶來的改變,但他們能明顯的發現她的變化,她現在已經不再懼怕改變規則了,甚至開始主動製定全新的規則。


    他們都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麽。這些害怕的源頭,或許是他們對曾經那個創世神的記憶,亦或許是他們心底對“俞幼幼”的一些不可言說的微妙情愫。


    “不用擔心。”路西法聽見海神說,聲音甚至沒有一絲波動,“至少我相信她,她不會那樣選擇的。”


    “是嗎?”路西法表示懷疑,卻也懶得反駁。從他們都還在神界的時候就是如此,他向來格格不入,經常給她惹事,還一副惹人生厭的模樣。他在厭惡自己的同時,也無法說服自己變得像其他神祗一樣,因為他似乎天生就懷疑一切,懷疑周圍每一位或抱著善意或抱著惡意的神祗,甚至懷疑她。


    波塞冬這家夥,跟路西法自己根本屬於截然不同的兩種人。


    波塞冬總是沉默的,無論是在神界,還是在他的海國裏,他都是這樣一副安靜溫和的樣子,傾聽創世神的指令,也傾聽信徒的祈禱。


    路西法很想罵他一句裝模作樣,心裏卻清楚這個渾身冒水汽的魚尾巴家夥就是個如假包換的老實神,所以這一句最終還是沒有罵出口。


    他“嘖”了一聲,不情不願地說:“那就等她出來再看咯。”


    -


    俞幼幼把全身浸泡進天池的那一瞬間,感到一種由內而外的舒適,這種感覺太舒服,讓她想起泡在羊水裏的感覺——雖然講道理作為創世神的她無論以前還是現在都沒體驗過這個過程——但她確實感到飄飄然,於是忍不住輕拍尾巴,靈活地在水裏轉了一圈。


    她心念一動,身體幾乎同時開始往下潛。她並不知道神界通道究竟在哪裏,但她就是這樣自然而然地往下遊了,按照她最舒服的方式,朝著她那一瞬間想去的方向。


    遊了不知多久,周圍的光線由亮到暗,再慢慢變亮的時候,俞幼幼感覺到了一絲熟悉的力量。


    那是——


    命運的力量。


    一絲明悟在俞幼幼的心中緩緩成型,原來是這樣,她想,這和她的猜測正好相符。


    她停在了一條微微發著光的裂縫前麵。


    這條裂縫和她想象的並不完全一樣,最出乎她意料的是,這條理論上能夠通往神界的裂縫隻有一臂長、兩指寬,怎麽也不像能塞下一個人的樣子。


    她小心翼翼地把手放了上去,然後整個人像是受到什麽力量吸引一樣,迅速融入了那條裂縫。


    沒錯,就是“融入”。


    俞幼幼自己無法看到自己的情況,但如果現場有另一個人在,就能發現俞幼幼突然變成了半透明的狀態,並不像靈魂一樣虛無縹緲,而是有實體的樣子。


    俞幼幼覺得渾身暖融融的。眼前的世界越來越亮,等到她適應這亮光、身上那種暖融融的感覺也慢慢散盡的時候,她就看清楚了眼前的一切。


    聞名神界的雙生池原來隻有遊泳池那麽大。


    這原本應該是一個“8”字型的雙生池,兩邊的池水被相隔開來;但現在那個“8”字型中間的那道屏障像是被人暴力破壞了一樣,黑白兩色的池水交織在一起。為什麽俞幼幼第一個想到的是“交織”這個詞呢……因為白色的聖池水和黑色的禁池水是不相融的。


    黑白兩色花紋的池水之下,好像藏著什麽東西。


    俞幼幼心中一動,上前察看,看見池底有道人影……不對,是兩道人影。池水的花紋太亂,她的超級視力竟然也看不太清楚,隻能依稀分辨出這是兩道挨得很近的人影。


    兩道?


    俞幼幼晃了晃神,等她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在池水中了。這黑白交織的池水似乎對她有種莫名的吸引力,讓她的意識恍惚了一瞬間,不由自主地踏入了池中。她心中對池底的身影早有猜測,索性下潛到近處確認。


    她看清楚了兩具身體的樣子。


    她第一眼看見的是那具屬於女性的身體,因為那簡直就是成熟版的她自己,纖腰豐乳,看得俞幼幼都微微紅了臉。她看得呆住了,過了許久,才把目光投向另一具身體。


    那是一具男性的身體,有著健康的肌肉線條,長相與她想象的不一樣。她原本以為,係統既然是創世神的半身,那麽一定長得和創世神很像吧?卻沒想到他和她長得完全是兩個極端。創世神長得就是俞幼幼的放大版,柔美更少而端莊更多;係統卻長得凶神惡煞……這麽說好像也不好……總之五官和臉型絕對能劃入好看那一波,卻給人一種陰沉的感覺,讓人覺得不像個好人(好神)。


    她該說係統不愧是在禁池水中誕生的嗎?這氣質也和禁池很符合呢……


    俞幼幼放任自己被創世神神體所吸引,緩慢地融入了這具女體。整個過程感覺和她融入神界通道裂縫的感覺很像,她又一次感覺到了熟悉的力量體係。


    命運之力是創世神的力量核心。自從這個想法出現在俞幼幼的腦海裏,她就不斷地發現能去證明這一點的蛛絲馬跡。


    她原本以為創世神力量的核心是法則之力,能夠心想事成、出口成真,但經過這段時間的體驗和思考,這個答案已經不能使她信服了。


    俞幼幼並沒有在融合過程中感覺到任何不適。這並不是她先前所猜想的神識與神體相融,而是直接使她裝著神識的的人類身體與神體相融。這場人與神的融合沒有觀眾,卻是天地間獨一份兒的。


    真的沒有觀眾嗎?


    在池底的創世神睜開雙眼的那一瞬間,她身邊的係統也睜開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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