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茂輕描淡寫的,便將這件事給定下了。長樂王等宗室知道之後,上言說這麽做著實太過輕易了。


    元茂聽了長樂王等人的話,“既然單於已經死了,那麽我們也該回去。臨走之前,也該給北狄人把繼位的單於給解決了。那麽後患也解決大半。”


    他封的這個單於自然是不能服眾,他還怕左賢王坐上單於之位能服眾。就是不能服眾,他才放心。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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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1章


    下刻她的額頭被抵住了,融融的鼻息撲在她的臉上。


    元茂從始至終打得根本就不是將北狄趕盡殺絕的打算。


    趕盡殺絕是絕對不殺不盡的。尤其這片草原來來去去, 從匈奴到烏桓再到鮮卑,已經換了好幾個主人,不過是舊的去了, 新的又來。趕盡殺絕除了抹黑了魏國的名聲,凶名傳遍天下之外,沒有任何作用。


    他想要的, 就是將這片草原給攪亂。讓他們自己鬥自己去, 鬥成了一團糟, 誰也不相上下的時候,對著南邊也隻有俯首稱臣的份。


    至於左賢王堪不堪用, 那自然不堪用。已死的老單於子侄好幾個,怎麽可能放縱左賢王上位。到時候又是一場好戲可看。


    “就這麽定了, ”他看向一旁的人,“令人起草詔書, 封左賢王為單於。”


    單於繼位原本是北狄自家事,元茂提出來,算是北狄名分上已經向魏國稱臣。至於左賢王那兒自然是沒有話說,既然都已經帶著老單於的首級過來投降了, 這點事根本就不算事。


    元茂冊封了左賢王為單於,接著準備班師回朝。


    “我還以為你會再留一會兒,畢竟漢武帝打匈奴都打了幾十年呢。”


    白悅悅聽身邊人說起元茂班師回朝的旨意, 半開玩笑道。


    “現如今的北狄又不是當年的匈奴,用不著那麽大的陣仗。何況國庫也經不起那麽消耗。軍戶也不一定能拿出那麽多男人來給朝廷打仗。”


    “兵法有言, 上上之策,不戰而屈人之兵。打仗打多了, 說白了也不是什麽好事。”


    元茂看向白悅悅, “讓他們自己這麽耗著, 更有利。”


    她眼眸微睜,元茂知道她聽明白了。


    “現在朝廷最頭疼的便是缺人。亂世裏難免打仗,打仗次數一多,人就不夠了。”


    打仗打得男人們死的多,魏國為了多多增加人口,都已經學著先秦仲春男女相奔不禁的那一套了。寡婦更是鼓勵再嫁,從上到下全都如此。


    奈何即使如此,也沒見著人口增加太多。這讓上麵的天子不得不多多斟酌。盡量珍惜人力。


    白悅悅抱起腳邊的貓,放在膝上一遍又一遍的摸著,她看他一眼,“不是還有陳嘉在麽,我看了從洛陽從來的民曹奏疏,比往年還是要好許多了。”


    元茂歎口氣,“還不夠填往年留下來的窟窿,不過現如今隻能盡可能的先休養生息。”


    這個招數還是從楊玥身上學來的,思及此,他臉色都稍稍有些不好看。


    “又想起往日的事了?”


    白悅悅看他臉色不好,便是知道他想什麽。


    元茂整了整臉色,“也罷了,師王者才可為王。”


    白悅悅挑了挑眉,元茂生怕她會繼續追問下去,然而她挑眉之後也沒有繼續問了。


    “你身體可好多了?”


    白悅悅擔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元茂親自指揮作戰,取得了大勝,外麵歡呼雀躍一片。但行軍打仗這回事,可是最耗費氣血的。


    元茂老實搖頭,“最近總是覺得有些胸悶氣喘,渾身乏力。”


    他看向她,“難道悅悅沒有發現,朕都不和下麵的人騎馬射箭麽。”


    “讓曲陽子再給你看看。”


    元茂馬上搖頭,說不要,“曲陽子還在氣上回朕不聽他的,執意出征。要是讓他來看,肯定會給朕開上苦藥。”


    這又是什麽值得擔心的!


    白悅悅眉挑的更高了,看元茂像是在看一個沒事無理取鬧的孩子。元茂一見,幹脆就不管了,他一頭躺倒,直接躺在她的膝上,“朕不想喝藥。”


    “你病都還沒好,而且這裏頭許多藥都是給你補身體的。”


    然而這話沒用,元茂咬定就是不喝藥。


    “要不然朕喝悅悅的,反正悅悅喝的也是強陽補氣血的。”


    白悅悅被他這話都給弄笑了,“藥還能亂喝的?”


    元茂說當然能,“我以前召過曲陽子,聽曲陽子說,他開出來的藥一定是病人喝了能治病,常人喝了除了腹瀉出汗之外,沒有什麽其他的壞處。”


    “你都這麽大了,哪裏還能和個孩子一樣。”


    元茂聽到這句,一頭往她這裏靠的更近了些,“我自小不知道孩子該是什麽樣的。二郎他們好歹生母都在身邊,就算生母去的早,他們多少都能耍脾氣。我不能。”


    白悅悅聽他這話,小半會都沒能來上氣。她低頭看他,“我喝的都是對婦人科的那些毛病,你真的要喝?”


    元茂渾身有瞬間的僵硬,他到了這會倒也還能定的住場麵,眼睛眨巴眨巴的看她。他這身皮相是長得好,年紀漸長之後,棱角越發分明,那份美色也越發顯露。


    “你現在好了麽?”


    元茂問。


    “我記得你喝藥也喝了好久了。好些了沒有?”


    白悅悅原本還以為元茂會尷尬的找個理由溜走,沒想到他倒是問起她來。


    白悅悅點頭,“好多了,至少這半年,也沒有腹痛覺得渾身發涼了。”


    元茂握住她的手,現如今草原上的天已經涼了,她此刻不用手爐,掌心裏還是暖的。


    “那我也放心了。”


    元茂閉上眼,“曲陽子還是有些本事,我喝他的藥,之前的確自覺得已經差不多了,至少和常人已經差不遠了。但是曲陽子說,我如今元氣還未完全恢複,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這個時候,宮人把熬好的湯藥送過來。


    白悅悅讓人把湯藥放下,屏退左右。


    “你真的要喝我的藥?”


    之前的話都說出了口,平常男子漢都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更何況是天子,更是一言九鼎。


    “你想我喝,那就喝。”


    白悅悅對元茂這一招隻是笑笑,她手掌撫上他的臉龐,“我喂給你,好不好?”


    元茂被她輕柔的嗓音所勾動,點了點頭,白悅悅把藥碗拿過來,悶了一口,貼在他的唇上,藥湯瞬間通過唇齒灌了進來。


    出乎元茂的意料,那藥湯並不苦,還泛著棗子的甜香。


    當然更誘惑他的,還有比棗更香甜的嘴唇。


    元茂不禁意亂情迷,呼吸都紊亂。


    “陛下……”


    外麵中常侍進來,一頭就撞見兩人膩歪在一起,頓時中常侍嚇得哆哆嗦嗦出去,“臣方才什麽都沒看見!”


    元茂鐵青著臉起來,都一嗓子嗷出來了,還能是什麽都沒看到。


    白悅悅輕輕擦拭了下唇邊,“中常侍來了,那麽應該是諸王有事。”


    她看元茂,“這時候陛下該出去見見諸王了。”


    諸王來是為了回洛陽的事,這事說大,真的不算大,前來定的都是一些如何離場以及順序的問題。


    諸王見上麵坐著的元茂麵色不好,一時間拿不準是什麽回事,一時間麵麵相覷。


    元茂定好了這些事,處理完這些事後,讓人擇定一個時日離開。


    天子出征大獲全勝,單於父子的人頭都已經掛在了城門上,受北狄劫掠的邊民們,聽聞王師歸來,跪伏在路邊。


    單於父子的人頭取了來,等於他們的仇已經報了。


    白悅悅在車駕裏,看了看車外,見到跪伏在兩旁的邊民,放下了車簾,她吩咐長禦,“回去之後記得給那幾個宮人的家裏人多送點金子。”


    那幾個年華正少的宮人,陪她出來這麽一趟,死在了草原上。


    長禦道是,“殿下放心,都記著的。”


    白悅悅點頭,“她們家人也好安排好。”


    長禦道了一聲是,突然外麵有了沙沙的聲響。長禦往車外看了一眼,回來道,“殿下,下雪了。”


    邊郡原本就是天冷的早,九月就已經入冬。現如今也該是下雪的時候了。


    邊關這麽早下雪,草原上下的更早,元茂下令回朝,也有這方麵的考慮。畢竟過冬對於極其考驗糧草等輜重。何況在冬日裏,隻有糧草還遠遠不夠。


    到晉陽,元茂停下來貓冬。晉陽是朝廷對北的大門,極其重要。他在這裏,也有他自己的用意。


    這日下了一場大雪,原本要來覲見的人也因為道路結冰冰雪覆蓋,全都趴在路上走不動道,還有一個摔在了冰上,直接人事不省了。元茂還為此特意下了一道旨意。讓那些原本要來覲見的官員回去好好呆在府裏,不要貿然出來,


    還沒到三九,就已經有幾分洛陽隆冬的味道了。


    白悅悅站在門前,開了一條縫,見著外麵鋪天蓋地的白雪。


    元茂在她身後坐著,見她還佇立在門前,“回來吧,那東西又有什麽好看的。吹到身上,小心寒邪入體生病。”


    白悅悅回身,對他笑,“我又沒有出去挨風吹,這個天最適合煮點羊肉吃。”


    她比劃了兩下,“要切的薄薄的,可不是那種羊肉湯。”


    元茂笑了又笑,看了一眼中常侍。中常侍會意下去準備,不多時,宮人們就端上來了小火爐還有小巧的鐵鍋。


    鐵鍋裏已經事先放了骨湯,旁邊都是切的極其薄的羊肉。


    “這都是你喜歡的。”


    白悅悅見狀就笑,“我喜歡什麽,你都記著。”


    “夫妻這麽些年了,能不知道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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