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琦鶴雖然是名義上的嫡子,但長歪了就是長歪了,就連劉家裏頭都有不少巴不得他早死了好給後頭的兄弟倒位子的人,所以他死了真沒多少人傷心,但不影響有心人想利用他的死弄些好處。


    先是永樂樓倒了黴,被劉家叫了些混混大鬧了好幾日,不知是誰出的主意,挑了糞水去潑在永樂樓用飯的客人,這可得罪了不少人。


    後頭有人就說林頌鸞殺夫,意圖叫她陪命。這挑事的,卻是劉琦鶴的一位堂舅舅,有人看不慣林頌鸞大奶奶的做派,挑撥了這位堂舅舅,說隻要林頌鸞死了,她的陪嫁還有劉琦鶴母親的陪嫁都能給了他,這位堂舅舅便去告官了。


    林頌鸞的彪悍在宮裏都無人招架,這會兒上了大堂,直接反告劉家巫蠱太子。


    這可捅了馬蜂窩。


    本隱在人群中看熱鬧的劉家人憤怒異常,上前去拉扯林頌鸞,反被林頌鸞扯住,大聲說了劉家幾個地方埋著人偶,還驚叫道:“劉家還詛咒過陛下,陛下生病便是劉家用的咒法,劉家還四處宣揚是班師大軍的煞氣衝撞了龍氣,連李嬪娘娘的胎也是劉家人弄沒得,也想栽贓給褚家大軍……”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說的是事實,越來越理直氣壯:“試問那邊關將士浴血奮戰,殺的是東蕃人,東蕃人是什麽好人不成?若是沒有我大梁將士,栗州百姓遭殃的不知還要多多少,兵士們保家衛國,怎麽會有煞氣衝撞了陛下?!所有這些都是劉家的陰謀!”


    劉家在設計林頌鸞進門的時候,根本沒想過她的戰鬥力這麽強,這份不要臉、這份兒隨口就來、這份栽贓陷害說的至真無偽,說聲舉世罕見都不為過。


    褚太尉說完自己都打了個寒顫。


    幸虧褚家對比劉家還不算太得罪林頌鸞。


    “不能因為李嬪不是個寵妃,就小瞧了林頌鸞的威力。”褚太尉總結道。


    老夫人皺眉:“劉貴妃無子,劉家不可能巫蠱太子。”若是劉貴妃有親生的兒子,哪怕從小抱養一個,劉家做出巫蠱的事也算合理。


    “劉家能娶了林頌鸞進門,就知這家裏一堆蠢人了,說不定真有利令智昏的,種子沒發芽,就想把旁邊的大樹給刨了。”褚太尉不屑道。


    褚翌在一旁聽了,直皺眉頭,他一開始就不喜歡林頌鸞,她那目光跟一把尺子一樣,看人的時候度量著利益得失,又自以為天下人都在她一手掌握之中,不知天高地厚。


    老夫人的擔憂更多了一層:“就算陛下仍舊寵愛劉貴妃,估計皇後也會借機殺一殺劉家的風頭。”說完與褚太尉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中看到擔心。


    皇上再寵愛劉貴妃,可也不能與天下作對,太子再不成器,那也是嫡子長子,是正統。


    有劉氏一派在,太子就算對褚家無甚好感,也不會先對付褚家,可若是劉氏沒落,褚家若扔不肯臣服太子,估計到時候太子就會伸手來對付褚家了。


    褚翌早就跟褚太尉商議過,此時明白二老擔心,幹脆直接道:“父親母親莫不是忘了肅州還有個李氏?”


    李玄印雖然死了,可他的兒子眾多,尤其是二兒子李程樟不臣之心早就有了,這頭猛虎盤踞在西北,遲早要成為大梁的禍害。


    褚太尉想到此臉上就帶了笑,“上了年紀,險些忘記。”


    隻要李氏一反,褚家就有用武之地。


    褚翌跟父母說完話,陪著吃了晚飯後出來,看見立在廊下的隨安,一下子又想起今日在街上那些糗事,眉目間頓時覆蓋了一層加厚的冰霜。


    隨安已經將那身村姑服換了下來,縮著肩膀抬頭看了他一眼,又飛快的低下頭去。


    褚翌走到她跟前:“你跟我來。”


    隨安將今天發生的事在腦子裏頭已經過了好幾遍,怎麽想都覺得是自己又救了褚翌一次。若不是她破財然後冒險進去救他,今日之後,說不定他要添一屋子通房,這其中應該還有些良家婦以及女壯士,這種結局就是個色狼也消受不起。


    但她雖然這麽覺得,也深知褚翌的脾氣,並不敢義正辭嚴的堅持“真理”。


    褚翌沒有回錦竹院,而是去了書房小院。


    屋裏仿佛還殘留著上次他醉酒留下的氣味,這叫隨安越發的不自在。


    左等右等褚翌不開口,她隻覺得被他看的渾身發熱,在落荒而逃之前開口道:“婢子剛才整理了一下您名下幾家鋪子的情況。”伸手從袖袋裏頭拿出一張紙。


    褚翌懶懶的掃了幾眼,問道:“你覺得給老八哪家合適?”


    “八老爺應該喜歡鐵器鋪子,不過鐵器鋪子不大賺錢,若是叫柳姨娘來選,大概脂粉鋪子最好。”八老爺最愛舞刀弄棒,要是有個鐵器鋪子,整天叫人給他打造兵器,那鐵器鋪子指定得虧本。


    “那就將脂粉鋪子給他好了,你記著把帳結算清楚了。”


    隨安應了聲是。


    褚翌低咳一聲:“站過來些,你離得那麽遠做什麽?我能吃了你?”說到“吃”的時候腦子立即浮現那片豔色,瞬間口舌生津,身下也繃緊了。


    隨安拽著衣襟沒動。


    褚翌不願意跟她死強,覺得那樣既耽誤事,又浪費時間,因此站起來主動走到她跟前,“諄諄善誘”道:“今日老夫人的話你也聽到了,讓我把你收了,若不是考慮你不樂意,我也不會那樣放你一馬。做人呢,要知恩圖報,這才是個好姑娘,你說是不是?”


    第一百五十九章 收拾


    隨安不是第一次見識褚翌的無恥,見他這樣說,立即小聲道:“我也救你了。”


    褚翌將她拉進懷裏,聞言恨恨的捏她的桃腮:“不是你哄我進去,我會出那麽個大糗?以後那條街都沒法去了。我要是被人認出來,你就給我等著瞧吧。”


    隨安不服氣的撅噘嘴。


    “你還不服了,我今日在車裏是沒來得及收拾你,你瞧你笑的那樣,都坐不起來了吧?嗯?”


    他的最後一個“嗯”字總是人,繞繞的,叫人臉紅。


    褚翌的手就在她的襟下擺,故意轉移了話題:“對了,那個地方到底是做什麽的?說欄也不像啊。”說著想起那位被他看了“”的壯士,了個寒顫,賊手則飛快的鑽進她的衫,蓋在她的心口上。


    雖然不是第一次被他這樣扣住,可她的臉還是瞬間就漲紅了,心跳的飛快,似要掙紮著跳出口。


    褚翌的臂力非凡,她這樣的掙紮除了給他更多吃豆腐的機會,毫無其他用,他用力撚動手心裏頭的珠子,垂了頭嘴唇就挨著她的脖頸,道了一聲:“快說啊。”就把她的耳垂含在嘴裏開始啃咬。


    隨安如此被抓住七寸的小青蛇,掙紮再無了力道,軟軟的縮著完全的在他懷裏。


    他壞心的用了些勁,“不專心,還不回答我的問題?”


    “唔……,是肆,就是專供人洗澡沐的場所……,分……,分了男…………,你放手啊……”最後一個音直接顫了。


    “你不說話,我倒喜的多些。”褚翌壞心的嘟呶,又道:“別亂動彈,叫我看看。”心裏覺得那顏好的那樣,叫人看不夠。


    “你說話不算話,今日是你輸了。”隨安氣的哇哇大叫,去抓他的頭發。


    襟已經散開,桃子也露出半隻,明明青澀,偏頂端帶了一點桃兒紅。


    褚翌隻覺得一片桃飄飄的在自己心頭,可憐又弱,叫人不敢大聲,生怕一陣風來將那兒走了。


    他半抱著將她抱,揮下了帳子猶自嫌不夠,將鋪在的細布拽起來,頂到兩人頭上。


    空間一下子得狹小,他敷衍的親了親她冰涼的臉蛋安撫,嘴裏再次說道:“別動,我好好看看。”伸手去扒拉她的裳。


    隨安直覺今日的他比往日更加危險,死命的掙紮,將要跑出帳子外頭就被他拖了回去,然後眼前一黑,意識停留在最後,腦子裏隻來的及留下一句:“我你祖宗!”


    褚翌摸了摸剛才砍手的地方,見沒有腫鬆了口氣,然後從頭的小櫃子裏頭翻出些藥膏,胡亂給她抹了,將她裳往下剝了剝,摟在懷裏,低頭瞧一瞧那山巒般美好,神魂顛倒。


    今日肆的那些,環肥燕瘦的,他莽莽撞撞的也瞧見了不少,可當時的心一點喜都沒有,反而是驚嚇多。


    褚翌將她摟住,才肯確定,他確然是喜隨安的,喜她的人,更喜她的體。當然,他也確定她是喜他的,這一點毋庸置疑,不說救了他那次,就是今日這事,她若是半分對他的心都沒有,也就不會衝進去拉他了,要曉得時人重名節,他跑進了肆,要是被人扯住,就是老爹是太尉,也不一定能擺平……,尤其是想到自己差一點就要娶一個三百斤往上的壯士,他就頭皮發麻。


    說起來,他還得感謝她的眼疾手快,沒有丟下他逃之夭夭。


    可她不肯好好的同他好這一點也著實叫人難受,他也忍得辛苦,“一鼓作氣辦了她”的想法總是冒出來,然而心裏又有幾分猶豫,怕她不高興了,兩個人真鬧生分了去。


    想起她軟乖順的時候,心上就湧起一陣甜蜜,轉眼麵前的她又換成嗔怒,他便多了煩惱。


    可想來想去,還是愛多一些,那恨裏頭仿佛也裹著蜂蜜,甜不溜丟的。


    就因著如此,他還是歎了口氣,從帳裏露出頭,著她的後頸跟幾個穴位。


    她側躺在他的臂彎裏頭,肌膚比玉還要好看,又比玉多了層醉人的溫暖,褚翌忍不住將她往自己上攏了攏,溫潤的唇在她光潔的肩頭。


    隨安幽幽從昏沉中醒來,眸子清澈如水,像不諳世事的天真孩童,可惺忪也隻是片刻,她很快就徹底清醒過來,雙臂推拒著褚翌,咬牙切齒的低聲喊:“你個臭,竟敢暈我!”


    褚翌如同捉小雞一樣將她的兩隻手都扣在她頭頂上,俯壓噙住了她的嘴。


    射人先射馬,他決定用實際行動來理她,也免得兩個人光嘴仗,浪費時間。


    她本來全繃緊,想盯著他看他怎樣再把自己敲暈,沒想到他換了計策,唇舌相接,仿佛被喂了漿糊一樣,腦子裏頭稀裏糊塗了起來,就覺得他有點喜她,她也有點喜他,然後那兒接觸到他體的化,隔著服都能感覺到那種熱度跟硬度。


    她的臉一下子升了溫,仿佛幹木柴被潑上油燒著了一般。


    褚翌從她唇上抬起頭,眼中也帶了瀲灩,唇濕潤如同塗了一層油脂一般,聲音裏頭倒是帶了委屈:“我才壓下去,你又撩撥我。”


    說是這麽說,卻沒進一步侵犯的動作,隨安歪過頭喘吸片刻,聲音低啞:“你起來,穿好服說話。”


    褚翌的表有點意猶未盡,又有點依依不舍,但總歸還是壓住了,直起,不過卻沒有先整理自己的,而是替她拉攏衫,又貼在她後道:“以後不要再穿束了。”大手趁機摸了一下桃子的邊緣。


    關於這一點,隨安的看法卻又不同,她不喜太大,跑起來顫顫巍巍,看著比墜上沙袋跑步還累,就還嘴:“用不著你喜,我這樣正好,等我再有機會去軍中,還要穿的。”


    褚翌暗中磨牙,心道老子一輩子將你按,叫你什麽都穿不了。


    第一百六十章 說話


    褚翌也算是看出來了,她心裏存了氣,成心跟他鬧別扭,這時候最安全的法子便是轉移話題。


    其實他也不是多麽高興,回回隻吃個半飽,他又正興頭上,這得虧他“意誌堅強、品德高尚”,才沒有粗魯的用強,就是那柳下惠,估計見了自家婆娘也沒有他這樣的好定力。


    但是在這件事上,褚翌也承認自己是賺了便宜的,是以她委屈胡鬧,他也得忍上三分才夠意思。


    他將她的衣帶係好,攏在懷裏,斟酌著語調,很“深沉”的說道:“今兒我聽了一個事,一直想和你好好說說,偏你又一個勁的胡鬧。”


    隨安就是蝸牛,此時頭上的觸須也非要氣直了不可。


    褚翌窺著她臉色明顯的已經十分猙獰,連忙道:“劉家出了大事,本來他家出事與咱們也不甚相幹,可你知道劉家這大事是誰捅出來的?”


    能被褚翌稱為劉家的,也就劉貴妃的娘家了,褚府與劉家交往並不密集,提到劉家,隨安自然就想到了林頌鸞。


    “難不成是劉大奶奶?”隨安搬著他的手隨口問道。


    “可不就是林頌鸞。”褚翌假裝沒看見她忙忙碌碌的樣子,大手扣在她肚子上不為所動,而後將從褚太尉那裏聽來的八卦都講了出來,若在平時,他是絕對沒這等多的耐心,但因是隨安,兩人也算自小一起長大,相知相伴了四五年,他便努力的遣詞造句,把林頌鸞反轉這場大戲講的繪聲繪色,最後又道:“劉家固然不是好東西,可林頌鸞也不是個善茬,連父親都說小瞧了林頌鸞的威力。”


    “可不管怎麽說,林家,還有她,都是褚太尉帶來上京的,她這一次也算是為褚家正了名了,要不整日的擔著個衝撞龍氣的名頭,大家雖然嘴上不說,心裏可都那樣想呢。”隨安皺著眉,總感覺林頌鸞將這事鬧大了,恐怕有許多人要倒黴。她可是記得漢武帝晚年就因為巫蠱案,不僅死了太子跟皇後,還前後有數萬人也因此而死……


    “難不成還要因此感激她?這衝撞龍胎龍氣,可一直都是李嬪跟林家搞出來的事,此時她也不過是將褚家撕擄開來,好一力的對付劉家而已。哪個不長眼的要是覺得她好,盡管將這毒寡婦娶回去得了。”


    褚翌說到一個“娶”,又惹了隨安一樁煩心事,隻是此時卻不是說的好時候,隻得先壓了下去心思,竭力將自己的心思轉向朝局:“皇後娘娘一向與劉貴妃不對付,這次林頌鸞反水,說不得劉家就要被皇後娘娘壓下去了,林頌鸞送了皇後太子這麽一份大禮,怕她回頭又要幫著皇後太子來對付……”


    褚翌按了一下她的唇角,打趣道:“與她有舊怨的可是我,你這是擔心我?我就說了你喜歡我,你還不肯承認。”


    隨安不悅:“雖然名義上是你,但我是你的丫頭,出麵得罪人可是我這個狗腿子跑前跑後!”知道林頌鸞是個什麽人後,她再不敢以為那點舊怨就隻是一點舊怨了,林頌鸞的手段活脫脫的一個“寧教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她再不嚴陣以待,死了也沒地兒喊冤。


    褚翌屈起手指敲了她一下:“說你自己是狗腿子,我成了什麽?”


    說完他的眉一挑,唇略勾,低聲咬著她的耳朵說了一句:“你是我的小……”最後兩個字含糊不清。


    隨安氣得柳眉倒豎,伸手就去搗他,自然無功而返,反被製住。


    褚翌按住她,啃了一遍唇,弄得兩人嘴唇都有些腫了才鬆口。


    隨安一下子想起《東成西就》裏頭西毒歐陽鋒的香腸嘴,板著臉更想打人。


    可褚翌偏就喜歡她這樣子,外頭看似乖順溫柔,其實內裏是隻小刺蝟,不,比刺蝟更可愛一些,他摸一下她的頭發,道:“我們那點兒舊怨,我可不是那心胸寬大能不當回事的,她就更不是了,不過她臉皮厚的很,若是能用到褚家,說不定就將那舊怨埋住,可若是用不到了就翻臉不認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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