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誆我。”連雙哼道:“我偏要出去呢?”


    “出不去。”肖白十分肯定,“您打不過我。”


    “……”連雙轉身奔主院,“那我就去找夫人評評理。”


    肖白哪裏敢讓她去找陸夫人,大家都知道將軍的母親沒主心骨,萬一被連雙說動把人放走那還了得。攔住她的去路,“打個商量?”


    連雙一撇頭,“沒得商量。”


    兩人在梧桐院外互不相讓,把靈冬幾個還有府中打掃的丫鬟小廝看得一愣一愣的。肖白的一張俊臉都快糾結成麻布了。


    連姑娘以前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比富貴人家的閨秀還要安靜,怎麽突然就不老實了呢?不讓出去她就要鬧,關鍵還不能來硬的。


    將軍說要保護好人,又不能拘著她,不拘著的意思是不是表明人可以出府?他親自護著想來也不會出事。


    最後,連雙順利出了將軍府,不過身後跟著肖白這個大尾巴,把她看得死死的。


    成衣鋪裏連雙以試衣為由將人都幹了出去,然後給老板娘一兩銀子叫她不要聲張,剛剛在外麵她看見這間鋪子二樓與隔壁有塊木板連著,她想試試從上麵爬到隔壁。


    剛從窗戶邁出一條腿,就聽肖白在下麵喊:“給您拿個梯子吧,木板不結實,掉下來腿就斷了。”


    一聽這話連雙就覺得腿抽筋,剛剛那點冒險的勇氣瞬間全無,趕緊撤回腿,是呢萬一腿斷了就不用跑了。


    上麵不行就找找下麵,終於在一家茶樓後院找到了個狗洞通向院外,狗洞爬到一半,肖白又在頭上絮叨,“這洞太小,卡住連姑娘了,快快,把洞挖大點。”


    十來個人七手八腳就將人家的牆給拆了大半,茶店老板也是個欺軟怕硬的,肖白和他手下一看就是練家子,他不敢惹,就扯著連雙袖子不鬆,非讓她賠銀子,否則就不準走,什麽將軍府不好使,“拆了別人的牆天王老子來了也得陪。”


    肖白在一旁看熱鬧,最後連雙不得不賠茶店老板二兩銀子才贖回自己的袖子。


    從半人高的狗洞出來,連雙恨恨地將包裹摔在地上,轉身瀟灑走人、那是不可能的,裏麵裝著自己全部家當,不得不憋屈地自己撿起來,哎!


    連雙覺得自己可能就是他們眼中的一個猴兒,看著她上躥下跳,最後還搭上銀子。


    狠狠瞪了一眼憋笑的肖白等人,連雙背上包裹繼續尋找下一個機會去了。


    飯館、金樓、米鋪……但凡連雙覺得有後門或是有機會能讓她溜的地方,她都要進去逛逛。無奈肖白寸步不離,連上茅廁都要將樓圍起來。又或者總是在她即將逃脫成功時將她堵個正著,時間拿捏的十分準確。


    直到太陽落山,精疲力盡的連雙也還是沒能逃出肖隊長的手掌心。


    “肖隊長,您打個盹行不行?”連雙無力地坐在布行外的台階上,腰酸腿痛實在是走不動了。


    “姑娘,您別為難我們。”肖白歎氣,“有事等將軍回來您跟他商量著來,將軍不會為難您,但若是我們失職就不一樣了。”


    第37章 跑了


    肖白開誠布公,真心希望連雙不要再折騰了。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連雙也不好再說什麽。不過折騰還是得折騰,懷裏揣著陸崇的兩萬兩銀票,不走等著被捉嗎?


    白天不行,連雙再次把希望寄托在夜裏,前半夜都精神的很,後半夜大概也許就放鬆警惕了吧,畢竟跟著她跑了一整天,挺累的。於是後半夜連雙打著哈氣爬起來,穿好衣服,抱上裝滿銀子的包裹,繼續她的逃跑大業。


    可這次鑰匙怎麽都打不開角門的鎖,手都捅酸了,鎖仍舊沒開,氣得連雙摔了鑰匙,咬牙切齒道:“肖白!”


    “在呢。”肖白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站在連雙十步外。“姑娘找我何事?打不開嗎?哦,忘了跟您說,鎖已經換新了,想從這出去恐怕行不通。另外,將軍府沒有狗洞,牆上有弓箭手瞄著呢,一隻鳥都飛不出去。除非您能化成一灘水從牆根滲過去,否則還是回去睡覺把。”


    肖白打著哈氣,他困得不行,連雙好歹還能睡會兒歇歇氣,肖隊長可是日夜不眠,都快被折騰散架了。


    連雙:“……”這是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給你一萬兩,放我走。”


    “不行。”肖白拒絕的十分幹脆。


    “兩萬!”價碼翻倍。連雙把從陸崇那順來的兩萬兩都拿來賄賂肖白,也是下了血本。這個數量別說普通人,就是大戶人家也未必有這麽多銀子。


    “不行。”不愧是陸崇培養出來的人,肖白猶豫都沒猶豫一下。


    銀子行不通,連雙又被堵回來,睡覺是睡不著了,她就不信邪,每隔一個時辰就出去試試,肖白就跟在她身上長了眼睛似的,都能十分準確地將她堵回來。


    次日,連雙繼續出門,這次她改變策略,在鬧市謊稱有人欺負自己,路人看見她是個漂亮姑娘,群情激奮地指責肖白,尤其是男人們把幾個侍衛團團圍住。


    連雙心中一喜,正想鑽進人群逃之夭夭,肖白噌的一聲抽出腰間寒光閃爍的佩刀,起哄的人嘩啦一下全都跑沒影了,真是比兔子還快。


    肖白攤開一隻手做了個請的姿勢,讓她繼續。


    連雙氣鼓鼓地往前走,大約半個時辰她看見一華服男子迎麵走來,身後跟著幾名家丁,此人器宇軒昂,麵相上看不像壞人,周身也有一股正氣。


    雖說人不能看外表定好壞,但想不出辦法的連雙決定試一試,她跑過去攔住男子求助他:“公子救我,他們要搶我回去做壓寨夫人。”她指了指身後幾步外的人。


    肖白:“……”看了一眼怯生生、裝作很害怕的連雙,走上前抱拳施禮,“魏大人!”


    魏湛煦看看粉麵桃花的姑娘,再看看肖白,笑著問:“你們將軍改行做強盜了?強搶民女是第一樁買賣?看樣子似乎不太順利啊。”


    “大人說笑了,這是我們將軍府的人,不用搶。”肖白又施一禮,轉頭對連雙道:“這位是戶部侍郎魏大人,也是將軍的好友。”


    “……”連雙站在原地,僵成一根木頭。片刻後,她垂著頭對魏湛煦道:“抱歉,打擾了,告辭。”


    肖白對侍郎大人拱拱手,追著連雙離開。


    魏湛煦饒有興味地看著遠去的連雙,將軍府什麽時候多了個美人?陸崇回來這麽久兩人也就喝過一次酒,沒聽他提起過。看樣子似乎是金屋藏嬌沒藏住,美嬌娘自己跑出來了。難道鐵樹終於開花了?下次見麵可要好好問問。


    又是與肖白鬥智鬥勇失敗的一天!


    之後接連三天,不管白天還是夜裏,逃跑都沒能成功,連雙熬得眼下青黑一片。幾個丫頭擔心的不得了,勸也勸不住,隻好各種補品輪番喂。


    連雙沒轍了,肖白屬狗的吧,順風就能嗅著她的蹤跡,陸崇讓他看家護院還真是人盡其才。


    跑不了,陸崇回來可怎麽辦啊?將軍府的地牢恐怕還空著呢,萬一讓她住進去那豈不是姑姑都找不到自己了?


    連雙躺在床上望著虛空發愁,她連二皇叔的殺手都能躲得過,怎麽就逃不出將軍府呢?哎!


    靈冬看著不斷歎氣的主子也是沒轍,隻好給她揉揉酸痛的小腿。這幾日連雙想盡辦法逃往外跑,已經不瞞著梧桐院的四個丫鬟了。


    開始她們還攔著,後來見連雙無論怎麽折騰都逃不出去就都不管了,隻在人疲憊時送上一碗燕窩或是雞湯,睡前準備好一盆溫度適宜的水泡腳解乏。連雙自己都覺得對不住院裏的幾個丫頭。


    “姑娘!”春桃也是個急性子,人沒進來聲就先飄進屋內,“春和公主來了。”


    “真的!?”連雙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快請她進來!”


    瞌睡就有人送枕頭啊,能不能成功逃出將軍府,就看表妹的了。靈冬覺得可能要壞事,可她畢竟是個丫鬟,勸不了主子,春和公主也不是她能說上話的。


    不一會兒,陸南春帶著兩名宮女走進來,今日她從母妃那得了一把綠如意,便很痛快地答應她來九皇叔家裏看連雙。


    “哎呀!”陸南春看見人驚訝道:“幾日不見你怎麽變成這樣了?那個壞蛋又欺負你?”


    眼前的連雙眼周發青、臉色憔悴,整個人都很頹廢,一點都沒有前幾日見到的精氣神,小公主以為又是那個登徒子欺負她,頓覺來氣。“我去幫你教訓他。”母妃的朋友怎能任由那個混蛋欺負。


    連雙趕忙把人攔住,“這次不是那人,是、是你九皇叔。”


    “九皇叔?”陸南春像是聽到了什麽了不得的事,說出的話聲調都變了。


    “嗯。”連雙點頭,麵露痛苦道:“他將我軟禁,夜裏也不讓我睡好……”


    哪知這句話讓陸南春誤會了,她驚訝的眼睛瞪溜圓,“九皇叔不讓你睡覺?還在夜裏?”


    她不禁想起從宮女那搜來的畫本子上的故事,一時間小公主心中受人尊敬的九皇叔變成了道貌岸然的好色之徒。


    “哎,不對啊,九皇叔不是沒在京城嗎?他怎麽讓你夜裏不能睡覺的?”陸南春突然想起來陸崇在京外練兵呢。


    “陸崇不在京城?”連雙問道,陸崇已經好幾天不在家了,但人在哪裏她可不清楚。


    “對啊,他去給我父皇辦差,沒個十天半月回不來。九皇叔人都不在他是怎麽欺負你的,莫不是你把別的男人當成了九皇叔?”陸南春眯眯眼,語氣不善道:“你敢汙蔑九皇叔,即便你是母妃的朋友本公主也不會放過你,誰都知道九皇叔不好女色,你以為編排他兩句,本公主就信了?”


    “……”連雙眨眨眼,半晌才明白陸南春話裏的意思。


    連雙很是無語,她本意是想告黑狀,把肖白的行為扣到陸崇身上,怎麽就變成陸崇好色了?這孩子是不是想太多了?“公主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什麽意思?”


    避免她想太多,連雙就從衝喜嫁進將軍府與陸夫人的一年之約說起,把前因後果跟她說清楚,“我已經和將軍府沒有關係了,可陸將軍不讓我離開,還派人看著我,我擔心有人對我不利,夜裏都睡不好。”


    陸南春小手一拍桌子,“九皇叔怎麽能這樣,父皇要給他娶媳婦他不要,難道自己搶的就香?”


    連雙:“……”等見到姑姑得跟她說說,別是伺候的奴才帶壞了表妹。“將軍也不是那個意思,是他手下人不懂變通。”


    “本公主去找他們理論。”


    “別去。”連雙把人拉住,“那些人是將軍的手下,隻聽你九皇叔的,旁人說話都不管用,夫人都不行。”


    “那怎麽辦?”陸南春也知道陸崇的威名,別看她是公主,還真沒有把握指使九皇叔府裏的人。若是人家不聽她的,那就丟人了,可她又想幫母親的朋友。


    “我想請公主幫忙。”連雙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陸南春想了一下覺得可行,“好,就這麽定了。”


    連雙與宮女互換了衣服,跟著陸南春出了將軍府,路上她一直低著頭,竟然真被她們給糊弄過去了。肖白怎麽也不會想到連雙會來這手,把春和公主都給算進去了。


    遠離將軍府,馬車停下,陸南春問她:“接下來你怎麽辦?要不我回去跟父皇說讓你進宮吧。”


    連雙換回自己的衣服,再把銀子從食盒裏拿出來,陸南春給她帶去很多宮中的糕點,出來時食盒正好裝她的金銀首飾。


    “多謝公主好意,我還有事要辦,請您回去轉告娘娘不必擔心,這幾日我會住在北城門的滿月客棧。”姑姑知道自己出了將軍府,一定會派人來找自己。


    與陸南春分開後,連雙先去伯陽侯府找元寶,可是元寶隨呂世子出門了,沒辦法隻能在客棧住下。


    陸南春身邊那個宮女天黑後才從將軍府離開,看門的守衛納悶:怎麽多走出去個人?一琢磨不對趕緊報給隊長。


    肖白一聽就知道壞了,去梧桐院一看,人果然已經不見了。


    第38章 找人


    連雙沒影了,梧桐院留下幾個哆哆嗦嗦的丫鬟,還一問三不知。茲事體大,肖白不敢耽擱,立刻派人給陸崇送信,他開始著手找人。


    京郊西大營,陸崇按陛下的旨意整頓軍務,實際哪裏用得著他整頓,京畿重地的守軍管理嚴格,他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


    天夜裏他接到家裏來信,當晚便趕回來,次日天剛亮就到家了。陸崇臉色陰沉地來到梧桐院,靈冬抖著手遞給他一個盒子。


    盒子很精致,占青看著眼熟,“這好像是屬下給連姑娘裝首飾的盒子。”當初陸崇讓他給連雙準備首飾,用的就是這個盒子。


    想到自己床下藏著的東西,陸崇似乎猜到了什麽,他打開盒子,然後被氣笑了。盒子裏裝著小龜,龜背上寫著“妙手空空”,大概怕他不懂,還在小龜脖上係了手指寬的白布條,上麵用黑墨寫著“陸崇”兩字。


    看看自家主子的臉,占青心裏嘀咕:啥意思啊?


    陸崇卻明白,妙手空空有個典故,簡單點就是賊的意思,說他陸崇是個賊。反手拿走他兩萬兩,賊中高手是她連雙才對。


    小龜嘴裏叼著塊碎肉,抬起小腦袋看陸將軍。


    “竟是你壞了事。”陸崇屈指一彈,小龜四腳朝天仰躺過來。他將盒子給靈冬,“好好照看。”


    走出梧桐院陸崇先去了皇宮,最好的結果便是連雙隨陸南春進宮。可事與願違,陸南春說半路就把人放下,宮中守衛也確定連雙沒有進宮。


    出了皇宮,陸崇沉著臉吩咐:“去衙門找人幫忙,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給我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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