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是祁岸的臥室,沒有化妝台,她隻能在洗手台前倒騰,殊不知來人沒走,這會兒還勾著唇饒有興味地靠站在她身後的門口。


    驀地在鏡中看到祁岸,宋枝蒽補唇膏的手停下,扭頭看他,“怎麽上來的是你?”


    祁岸雙手抄袋,吊兒郎當,“媳婦一個人在樓上,你覺得我能不聞不問?”


    宋枝蒽抿唇,唇畔蕩開一點甜笑。


    他上前,牽住宋枝蒽的手,把她拉進懷中,濃眸低斂,含著情般盯著她,“想著讓你多睡會兒,不然早上來了。”


    宋枝蒽攬住他精瘦的腰身,仰著上了妝的漂亮臉蛋,神色靦腆,“我第一次來你家,就起來這麽晚,是不是不大好。”


    祁岸挑眉,“都起來晚還這麽問,是不是沒什麽必要。”


    宋枝蒽抖了抖唇角,“哦,那確實是不大好的。”


    祁岸被她這副模樣逗笑,“怎麽,你還要下樓去賠禮道歉,說是我不好,昨晚上跟祁岸做——”


    宋枝蒽被他的口無遮攔說得立刻變了臉色,想都不想就堵住他的嘴,“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


    “跟你說正經的呢。”


    知道再逗下去,她準生氣,祁岸勾著唇,牽住她堵在自己唇上的手,服軟似的,“行,正經。”


    “正經來說就是老爺子和老太太都不在,他們今天去寺廟了。”


    “而且今天本來也沒打算帶你四處逛。”


    “老兩口也沒那麽刻板,知道我昨晚好好的客房不睡,非跟你擠在一起,自然明白怎麽回事兒。”


    宋枝蒽被他說得雙頰羞赧,隻能岔開話題,“那今天我們要去幹什麽。”


    “去看我爸。”


    祁岸捏了捏她的手,衝她一笑,“怕嗎?”


    宋枝蒽點了下頭,又搖頭,“以前肯定是有點兒害怕的,但是,這次來的目的也是為了見他,所以,就不怎麽害怕了。”


    最重要的是,她知道,沒有人會把她和祁岸分開。


    無論是易美茹,還是祁仲卿,在祁岸眼裏都微不足道。


    就像他昨晚呢聲低語的情話——這世上任何事,都抵不過他對她一往而深的愛意。


    確定他這姑娘沒有任何膽怯和退縮的意思,祁岸淡抒了口氣,轉瞬又變成那副浮浪不經的模樣,偏頭好好端倪她兩眼,“不過你今天是不是過於勤勞了?”


    宋枝蒽愣了下,“我怎麽過於勤勞。”


    祁岸衝屋外揚了揚眉,“昨晚鬧騰得亂七八糟,你就這麽給我收拾了?”


    “……”


    “本來我想親自弄的,結果你倒是替我把活幹完了。”


    他端著早餐一上來,結果發現整間臥室被她收拾得幹幹淨淨,地上的垃圾不止清掃幹淨,地麵都重新擦過。


    此話一出,宋枝蒽才反應過來什麽意思,好端端的白皙雙頰,頓時跟塗了腮紅似的。


    祁岸飽含意味地笑,湊到她耳邊柔聲,“下次那些東西我來扔,別髒了你。”


    作者有話說:


    都給我留評!!!!(霸總臉)


    第八十三章


    有時候宋枝蒽自己也納悶, 她臉皮怎麽就那麽薄。


    明明該發生的都發生了,可麵對祁岸溫聲軟語的逗弄,她還是無法自然地應對。


    也虧得祁岸這話是體貼她, 她才不至於麵紅耳赤。


    化完妝後, 宋枝蒽乖乖把祁岸帶上來的早午餐吃掉, 隨後又被祁岸投喂了兩片消炎藥,說消腫能快一點。


    他這人一直都這樣,做什麽事都坦坦蕩蕩, 壞也壞得坦蕩, 所以格外惹人心動。


    大概是關係突破後, 廉恥心也越來越不重要, 兩人出發前, 祁岸又壓著她在沙發上親了會兒。


    宋枝蒽無奈之下,隻能上車後又補了一遍唇膏。


    雖說昨晚已經經曆過緊張忐忑的一路,但這次還是不大一樣, 這次畢竟是見祁岸的父親,也就是他本質上最親的人。


    知道她內心忐忑,祁岸一直牽著她的手, 語調輕鬆地安撫,“別擔心,又不需要你做什麽。”


    宋枝蒽看他, “真不需要?”


    祁岸慵懶靠坐在座位上, 勾著嘴角痞裏痞氣的, “不然呢?帶你去看他已經很給他麵子了。”


    “更何況,”他好整以暇道, “我帶你過去又不是孝敬他, 而是告訴他, 我祁岸從今往後有主了。”


    宋枝蒽沉默一秒,朝上翹了下嘴角。


    這話倒不是什麽哄她開心的甜言蜜語,而是實話。


    祁岸從根本上就沒指望祁家接受宋枝蒽。


    甚至一開始他就盤算好,如果祁家有任何人讓宋枝蒽不開心,他就直接帶宋枝蒽離開,反正他幾個關係好的叔叔,酒店開得風生水起。


    不過事實證明,他在過多擔心,最起碼以現在祁家兩位老人的態度來看,他們沒有不接納宋枝蒽的意思。


    祁仲卿就算態度再怎麽強硬,也始終硬不過兩位老人。


    有他這番話,宋枝蒽心情漸漸鬆懈下來,臉上的笑容也變成開心。


    祁岸捏了捏她的手,“笑什麽呢。”


    宋枝蒽偏頭看他,“就是覺得,咱倆還挺配。”


    祁岸煞有介事地揚起眉,“哪裏配,展開說說。”


    宋枝蒽輕抿唇,“就……咱們倆跟父母的關係都不太好。”


    與其說不好,還不如說是生分。


    宋枝蒽年少遲鈍,如今想到自己的父親,更多都是後知後覺的恨意,恨他為什麽要對自己那麽不好,也恨他為什麽即便走,都走不幹淨,反倒讓她這個不疼不愛的女兒替他受苦。


    而對於李望秋,宋枝蒽更多的是無話可說。


    即便李望秋在她辭職後,一直試圖聯係她,可宋枝蒽一次都沒有搭理過。


    也正因為這,她才覺得自己並不“孝順”。


    宋枝蒽幾分失笑,“如果你的家庭關係好,我可能還會擔心,你會不會覺得我不孝順——”


    話沒說完,宋枝蒽就被祁岸拉著摟進懷中。


    祁岸下巴頦兒抵著她柔順的發頂,嗓音沉磁溫柔,“別整天胡思亂想,就算我家庭關係好,我也不會覺得你不孝順。”


    為了杜絕宋枝蒽這個“不健康”的想法,祁岸語氣難得鄭重,“我喜歡你,跟你漂不漂亮,孝不孝順,全都無關,我喜歡你,就隻因為你是你,明白嗎?”


    宋枝蒽怎麽會不明白。


    她比誰都明白。


    嘴角浮起清甜的笑,宋枝蒽微微仰頭,眨巴著眼看他,“我也是。”


    “……”


    “不管別人怎麽看你,我都一樣喜歡你。”


    路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沒多久就到了祁仲卿養病的私立醫院。


    這家醫院專門為有錢人服務,醫療設施和環境肉眼可見得高端和素淨,得知祁岸和宋枝蒽今天過來,祁仲卿的助理早早來迎接。


    前往病房的路上,他還大致把情況告訴了兩人,跟老太太電話裏說的一樣,祁仲卿是惡性腫瘤,已經做完了手術,但是以後還有複發的可能,具體能撐多少年,誰也說不清楚。


    也正因如此,今天老爺子和老太太才親自去廟裏給他祈福。


    助理說的時候,宋枝蒽一直看著祁岸的臉色,她原以為祁岸會毫無動容,但祁岸鋒冷的眉眼還是出賣了他的內心。


    沒有人會真的不在意自己的血親。


    祁岸隻是看著疏冷淡漠,但他的內心比任何人都要有血有肉。


    或許是因為心疼他,宋枝蒽在這刻莫名鼓足勇氣,在病房門打開的時候,沒有任何遲疑地跟隨祁岸一同進去。


    如想象中一樣,祁仲卿的病房確實足夠奢華頂級,隻是該養病的地方,卻依舊難以擺脫繁忙的公務,三個人進去的時候,祁仲卿還在跟秘書處理合同。


    直到聽到助理的說話聲,才抬起頭朝祁岸的方向望。


    這是宋枝蒽第一次見到祁仲卿。


    很神奇的是,這個年過五十的中年男人,居然真的和她想象中差不多。


    和祁岸一樣冷厲俊朗的眉目,但看起來遠比祁岸正經威嚴,又有種飽經滄桑的幹練,隻是因病原因,他看起來比同齡人要蒼老一些。


    可即便如此,也能讓人從中看出他年輕時的風姿。


    在宋枝蒽默默打量他的時候,祁仲卿也在打量宋枝蒽,或許沒到當年那張合照裏,資質平平臉上還有胎記的小姑娘,能出落到現在這副模樣,他稍稍有些驚訝。


    但這瞬的驚訝,很快就轉變成對祁岸的關注,“怎麽就隻有你們過來。”


    到底是生分了好幾年的父子,祁仲卿已經盡力寬厚,但說出來的話還是不怎麽中聽。


    就好像在說,我可不想單獨見你。


    偏偏祁岸也和他對著來,冷冷一笑,“你以為誰都有時間來看你麽。”


    宋枝蒽捏了捏祁岸的手,示意他注意語氣。


    哪曾想,向來脾氣火爆的祁仲卿非但沒生氣,還讓助理帶兩人坐下,“吃飯了麽。”


    即便坐下,祁岸也牽著宋枝蒽的手沒鬆開,他沒接下話茬,而是問他,“病房怎麽就隻有你自己,你那小老婆和兒子呢。”


    話裏明顯的輕蔑。


    宋枝蒽也是在昨晚事後,兩人抱在一起促膝長談的時候,才知道祁岸還有個弟弟,這個小孩兒現在差不多四歲,他連麵都沒見過。


    他父親的這個小老婆,當初更是跟祁仲卿偷偷好了好多年扶正的。


    祁仲卿在商界有頭有臉,是出名的企業家,也是有名的慈善家,他的人生履曆無疑是成功的,但這並不意味他的私生活也多麽清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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