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衾。”丁時漾微微彎腰,揉著自己酸痛的腳後跟,多少有些哭笑不得:“你這計劃的是不是太早了一點?”


    “是有點,但是……”但是剛剛薑邵出現的時候,宋昀川的反應讓周衾又覺得自己的‘計劃’或許也不算太早。


    起碼,他沒有表麵上呈現的那麽無動於衷。


    周衾低頭抿了口手中的美式,苦的要死,但她唇角的弧度卻是彎的。


    作者有話說:


    周.滿嘴跑火車.衾


    晚上也許有加更


    第47章 五號


    參加完婚禮, 開車離開的路上宋昀川就沒怎麽說話。


    狹窄的車廂內氛圍有點壓抑,周衾垂著腦袋剝完一隻橘子,趁著紅燈停車的時候遞給他。


    “你吃一個吧。”她小聲嘀咕:“補充維生素。”


    “不吃。”宋昀川冷冷的拒絕:“氣都被你氣飽了。”


    ……


    周衾也知道自己剛剛在酒桌上挺放肆的, 麵對他的火氣也不敢說什麽了。


    她想了想,自己低頭一瓣一瓣的吃橘子。


    又是一個紅燈, 宋昀川側頭看了她一眼, 發現這小破孩兒把一個橘子都吃光了。


    就這還美名其曰給他剝的?真是個名副其實的小白眼兒狼。


    宋昀川被她白白的小臉氣的都想笑,剛想說話,眼前卻是一暗——她整個人忽然探身過來, 擋住了他的光源。


    女孩兒大膽的咬住他的唇角,一瞬間,橘子果肉酸酸甜甜的汁液就都渡了過來。


    宋昀川被迫‘補充’了維生素,捏著方向盤的手指不自覺的緊了緊。


    直到窗外有催促的喇叭聲響起,周衾才做回副駕駛,她舔了舔唇角,微微笑著, 笑的得意洋洋。


    像是偷腥成功了的小狐狸,一雙眼睛都狡黠的彎了起來。


    “你, ”宋昀川勉強平靜的開車,聲音有種憋著氣的無力感:“周衾,你幹什麽呢?”


    “幫你補充維生素啊。”她眨了眨眼睛, 說得理直氣壯:“誰讓你不吃橘子的。”


    “……”


    “我第一次給人剝橘子剝的這麽幹淨,白線都剔光了, 結果你看都不看一眼的。”周衾哼了一聲:“好大牌哦。”


    “有你這麽補充的麽?”宋昀川嗤笑一聲:“真是個小流氓。”


    ‘小流氓’這個關鍵字莫名取悅了周衾,她看著他, 歪頭笑笑:“那不是正好麽。”


    “什麽正好?”


    “小流氓和大混混啊。”周衾還記得他以前的綽號, 驟然間想到, 笑眯眯的嘀咕:“不就是絕配麽。”


    大混混這個詞匯,讓宋昀川恍惚中有種回到她高中時期的錯覺。


    那時候這小破孩兒不怕死的找他當靠山,天天跑來他在江鎮的修車廠,一個穿著校服的高中生,整日整日的和他這個別人口中的‘大混混’廝混在一起……


    “哥哥。”周衾開口,打斷了他的回憶:“高三是我最開心的一段日子。”


    大部分人的高三生活都是疲憊痛苦的,但對於她而言,因為有宋昀川的存在,她的十七歲很不一樣,


    他給了她獨一無二的體驗感。


    就算宋昀川再怎麽覺得離譜,身上淩厲尖銳的刺也不免被她這個帶著橘子甜味兒的吻弄的軟化了不少。


    況且,還有小姑娘可憐巴巴的嘟囔。


    他的確是有點沒出息,但他真的沒辦法認真的,持久性的去和她生氣。


    “說起你高中的時候。”宋昀川不知想到了什麽,忽然笑了聲:“是不是還欠我樣東西?”


    “啊?”周衾不解:“什麽啊?”


    可宋昀川拋出去問題,卻不給解答。


    “算了,不管是什麽我還就行了吧。”周衾也懶得知道答案了,擺爛似的一攤手:“我用我自己還,你隨便拿吧。”


    。


    她又在亂撩了。


    宋昀川無奈的微微搖頭,車子在七扭八歪的小胡同裏穿梭著。


    周衾的注意力逐漸從對話轉移到窗外的景致上,就發現這條路她很熟悉——幾個月前還特意來過呢。


    現在宋昀川拉她過來的地方不是別的,是宋家爺爺奶奶住的小院兒。


    周衾根本沒想到他會帶自己來見爺爺奶奶,不自覺的就有點緊張,小手攥住安全帶:“為什麽來這兒啊?”


    宋昀川看了她一眼:“不想來?”


    “…沒有。”她怎麽可能不想來啊?周衾抿了抿唇,慢吞吞地說:“就是…應該給爺爺奶奶買點禮物才對吧?”


    “不用整那些虛頭巴腦的。”宋昀川笑了聲:“你以前又不是沒來過。”


    可是,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啊。


    “我以前是高中生,沒錢嘛。”周衾鼓了鼓臉,說自己學到的社交禮儀:“現在都工作了,去探望老人還不買禮物的話就太不禮貌了。”


    她堅持說要買禮物,小手一會兒抓著安全帶,一會兒不自覺的撓車窗,明擺著就是緊張的不行。


    宋昀川看著,倒是覺得稀奇。


    “你緊張什麽?”他唇角噙著笑,說出來的話雖然是調侃,但看著她的眼神卻很溫柔:“剛剛當著那麽多人的麵胡謅要結婚生孩子都不緊張,現在來見兩個老人家反倒緊張了?”


    “這、這哪能一樣啊?”


    “怎麽不一樣?”


    “宋昀川。”周衾有些怒,連哥哥都不叫了,十分嚴肅地說:“這可是你的爺爺奶奶。”


    她對老人家的長輩一向是非常非常尊重的,更何況要見的還是宋昀川的長輩們。


    雖然的確是早就見過,但卻不能因為這一點就用敷衍的態度來麵對。


    周衾擺出十分端正的態度來對待這件事,宋昀川笑著笑著,也認真了起來。


    因為他察覺到姑娘對這次見麵是認真的。


    她不管自己為什麽要帶她去見爺爺奶奶,但隻要去了,她就要嚴肅對待。


    這樣的態度讓宋昀川一開始覺得滑稽,但細細的品味過後,心裏就是五味雜陳。


    沒有人會不喜歡被認真對待的感覺,況且,周衾對他的家裏人都是這麽認真,甚至鄭重。


    她真的是長大了不少,確實不能用以前對待小孩兒的態度來對待她了。


    宋昀川沉吟片刻,把已經快要開到舊院的車子調了個頭,轉向開去江鎮的大型商場。


    挑東西的時候,周衾十分認真的詢問著店家哪種茶是比較名貴又適合血壓高的老人喝的,然後在店家的介紹下買了一個龍井的禮盒裝。


    這麽多年過去了,原來她還記得老頭有高血壓這毛病。


    宋昀川眼底微動,心頭有種酸軟的說不出話來的感覺——像是被蜂蜜泡了。


    周衾挑選完給宋老爺子的茶葉,又轉頭去挑送給宋奶奶的羊絨圍巾。


    還不忘問宋昀川老人家喜歡什麽顏色。


    這一瞬間,宋昀川突然覺得自己這孫子當的還不如周衾稱職,因為他並沒有細心到記得奶奶喜歡什麽顏色。


    “素雅點的就行。”他尷尬的輕咳一聲,隻能憑借著直覺搪塞:“她不喜歡花裏胡哨的顏色。”


    最後周衾還是沒有挑圍巾,而是選了條珍珠白的羊絨披肩。


    江鎮的冬天不是幹冷而是濕冷,宋家奶奶喜歡在院子裏待著,送披肩大概要比送圍巾實用一些。


    他們在商場著實挑選了一會兒,等去舊院的時候已經是晚餐時間了。


    宋老爺子還在舊院不遠處的廣場上和別人家老頭下象棋,宋奶奶在廚房裏忙活晚餐,他們都對宋昀川的突然到訪沒有任何準備,也是結結實實的吃了一驚。


    尤其是他後麵還帶著一個名為‘周衾’的小尾巴。


    “川兒,你咋突然就回來了也沒打個招呼。”宋奶奶是又驚又喜,穿的圍裙都來不及脫,問完了宋昀川又問周衾:“還有小衾,可好多年不見了呀,你們兩個…是一起的?”


    老人家在多年以前就是知道他們的關係的,所以此刻問也問的有些欲言又止。


    “奶奶,我們回來參加個婚禮,共同的朋友就一起來了。”宋昀川回答的言簡意賅,扶著她在椅子上坐下:“就以前在我車廠上班的那個秦肅,記得不?”


    老人家是快要耄耋之年的人了,對於一些人名啊人臉啊,記得當然不會那麽清楚,宋奶奶並不記得秦肅了,但她配合孫子,隻是笑著點了點頭佯裝自己知道。


    然後忙招呼著周衾坐下,自己又站了起來返回廚房,說是要再加幾個菜。


    宋昀川知曉她是心裏開心,也就沒阻攔,隻是挽起自己的袖子進去幫忙。


    男人身形修長,挽起袖子後露出來的一節小臂勁瘦結實,他穿著深棕色的襯衫,理論上應該是與這舊院的小廚房格格不入的,但忙起來的時候,偏又詭異的完全融入在其中。


    宋昀川幫著宋奶奶打下手,洗菜摘菜搬東西,默契又熟練的仿佛這種事情他已經做過千百次。


    周衾想他應該同自己一樣,從小和爺爺奶奶生活在一起的時間很多,隻是他被養的更糙,所以皮實的學會了做飯這項技能,而且技能點還很滿。


    也許是對待宋奶奶‘工作’的時間了如指掌,飯菜剛剛端上桌的時候,宋老爺子就推開院門回來了。


    他嘴裏哼著詞不成詞調不成調的小曲,許是下棋贏了,心情不錯,然而這小曲在踏進門裏時頓住——瞧見宋昀川和周衾了。


    然後,宋老爺子就問了和宋奶奶差不多的問題,無非是老人家關心他們怎麽回來了,是不是出什麽事了雲雲。


    “能出什麽事?想太多。”宋昀川走過去接過他的帽子和棉大衣熟練的掛上,笑的吊兒郎當:“參加婚禮,順道看看你們不行啊?”


    “行,有什麽不行的。”


    宋老爺子開心了,吃飯的時候甚至倒了點酒。


    “都說了您得少喝酒,我可不陪您喝啊。”宋昀川翹個二郎腿,大逆不道的直搖頭:“一會兒還得開車回京北呢。”


    “啊?這麽晚還開車回去啊?住一宿唄。”宋奶奶看了看外麵的已經暗下來的天色,有點擔憂:“走夜路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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