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畫麵分明是虛幻的夢境,感覺卻極其真實,讓人有些瞬間錯位。


    榻上的長公主轉過眼眸,清淩淩地朝他望來。


    一隻素手,也慢慢朝他伸過來。


    讓他,塗藥?


    薄朔雪心腔狂跳,扯得喉嚨都隱隱作痛,猛地站了起來後退兩步,瞪著眼慌張地轉身離去。


    鬱燈泠伸在空中的手頓了頓,才繼續往前,在矮桌上拿過茶杯,臉上的麵無表情摻進去幾分疑惑。


    他突然逃跑那麽快做什麽。


    是覺得她會吃人?


    鬱燈泠覺得很有道理,朝薄朔雪逃跑的方向呲了呲牙,以作恐嚇。


    薄朔雪一路心髒猛跳,在院中來回轉了幾圈才冷靜下來。


    他竟會做那種夢,真是叫人不可置信。當然,他絕不覺得自己對是長公主有什麽非分之想,定是因為這陣子他無其它事可做,隻對長公主的生活起居事無巨細地操心,才會在不自覺的夢境裏,也在想著這些事。


    如此一想,真是好氣又好笑。


    他當真把自己活成了長公主的老嬤嬤了不成?


    幼時,他身邊也有一位這樣的嬤嬤,萬事都體貼教導著他,慈愛之心比親母也有過而不及,後來嬤嬤過世,他慟念許久。


    看到長公主時,也不由自主地想過,長公主身邊為何沒有那樣一位嬤嬤。


    薄朔雪搖搖頭,再怎麽覺得長公主可憐,他也不可能以身代之,從今往後,還是少些這般心思罷。


    他不可能永遠留在燈宵宮,總是要找機會離開的。


    他走之前,將這燈宵宮中的人調.教好,以後不再叫那病嬌嬌的長公主吃苦頭,便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傍晚前,薄朔雪將闔宮的婢女太監侍衛等等全召集到了一處,長公主也請到一旁坐好。


    鬱燈泠被安置在一旁的椅子裏,先是莫名其妙了一會兒,接著不甚在意地自己玩自己的。


    眾人聽聞是侯爺召見而非長公主,並不緊張,有幾個領過侯爺賞的,甚至還眉開眼笑地猜測著,是不是又要發什麽寶貝。


    薄朔雪掃了眼這院子裏滿滿當當站著的人,蹙了蹙眉。


    這樣多的人,都看護不住一個長公主。


    他沉聲透胸,磅然道:“在宮中有偷盜、擅離職守、不敬殿下者,跪。”


    院裏的宮人聞言霎時不敢置信,麵麵相覷著,不知一向溫和的侯爺這是何意,沒一個敢吱聲。


    就連一旁的鬱燈泠,也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這是做什麽?


    沒有人動彈,薄朔雪眯了眯眼,又重複了一遍。


    無人動彈。


    “好,那便由我來算。”薄朔雪冷冷揚聲道,“殿下腸胃虧空,時常犯痛,是你們照顧不周。所有奉食的,廚房的,扣一年月錢,鞭責三十。”


    “殿下染感風寒,是寢臥旁側侍奉不當,所有殿內的、值夜的,扣半年月錢,鞭責二十。”


    “殿下曬傷玉顏,所有外院的,守衛的,扣三月月錢,鞭十五。”


    薄朔雪擲地有聲,幾句話,將整個宮裏的人罰了個遍。


    他放出怒意來,平日溫溫和和好說話的臉色瞬時變得黑雲壓城,活生生像是變了個人。底下站著的奴仆們哪裏還敢覺得這位侯爺仁善,雙腿發軟打抖,撲通撲通跪了好些,卻不敢開口求饒。


    鬱燈泠看向薄朔雪的目光,極是意外。


    他這是,在幫她出頭?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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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忍了半年,終於怒了。我要個木頭回來做甚?退貨!


    於是一紙禦狀將駙馬原路打發回府。


    各自分別又是半年,公主這頭慢悠悠選著新夫婿,那頭裴侍郎的情詩如雪片一般往公主府裏送。


    中元節,裴侍郎一身寥落疏朗地堵在公主府門口,喪著臉,慢吞吞地訴苦。


    “嬌嬌,我本是一字千鈞的諍臣,如今已勤學苦練,學會了寫婉約詩,寫話本,還能自個兒唱戲。”


    “旁的人定不如我多才多藝,你若想要聘新夫婿,不如重新聘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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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遙淩與寧澹夫妻四十載,都到了兒孫繞膝的年紀,還有人在她麵前追憶往昔。


    說起當年,沈遙淩多麽恨嫁,纏寧澹纏得太狠,以至於寧澹不得不放棄心上人,同她成了婚。


    沈遙淩聽了也不惱怒,還笑著感歎:當年是年輕氣盛,覺得心悅之人千金不換,撞多少遍南牆也不死心,如今想來,也真是不知道值不值當了。


    她這樣說完,滿堂皆是不信。


    結果一覺睡過去,沈遙淩當真回到了十六七歲的年紀,回到與寧家議親的前夕,她手裏還攥著要遞去寧家的名帖。


    沈遙淩愣了許久的神,淡然笑笑,抬手將那名帖撕成碎片。


    -


    成婚之後,於寧王而言,日子一天比一天甜蜜美滿。


    雖然年輕時有些波折和心結,但最終相伴一生的人是她,與她一日三餐,攜手看落日平湖,這般活著便已足矣。


    可一覺醒來,變故陡生,寧澹成了當初那個十七八歲的少年郎。


    月夜風高,他正騎在牆頭要去會“心上人”,卻在隔壁院子的窗邊遙遙見到自己年少時的妻子,兩人四目相對,寧澹被當場抓獲。


    寧澹脊背一緊,多年來養成的習慣叫他慌忙想要解釋道歉。


    而下一瞬,沈遙淩隻朝他笑了笑,就作不打擾的姿態,輕輕關上了窗。


    -


    第26章 不敬


    鬱燈泠貴為長公主, 她的宮中,自然從來隻有她說話的份。


    有人攔在她前麵,替她教訓人, 這還是頭一遭。


    鬱燈泠瞅著薄朔雪的側顏,咂摸了一番。


    燈宵宮中的下人本就無甚根基, 隻不過憑著無人管製, 便一天天大膽起來,在背地裏做一些偷雞摸狗的小事。


    被這麽敲打一番後,都慫得像鵪鶉一般, 瑟瑟發抖不敢出聲。


    薄朔雪坦言道:“燈宵宮中日後要學的規矩多的是, 學不會的便不能再留下。後宮之中的主子大多都是長公主的長輩, 也不好將晚輩不要的宮人送去長輩的宮中, 便隻能發賣出去,為此,提前告明各位。”


    底下靜默一片,過了會兒才齊齊應“是”,薄朔雪便讓他們各幹各的事去。


    順手招來一個機靈些的小太監,指使去太醫院,請位太醫來。


    鬱燈泠脊背僵了僵, 問道:“請太醫作甚。”


    “給殿下瞧瞧。”


    “我無礙。”鬱燈泠蹙眉, “不需要瞧太醫。”


    薄朔雪隻當她是又要耍賴, 同那稚子不肯見醫師、不肯吃苦藥是一個道理,便好言勸道:“不開藥, 隻讓太醫看一看。”


    且不說殿下如今臉上身上都有傷口,還染著風寒, 平日裏殿下畏寒腹痛, 也早就應當要好好調理。


    鬱燈泠還要拒絕, 薄朔雪卻比她更加執拗,似有無窮精力,能跟她周旋到天荒地老。


    最終,鬱燈泠默了默。


    “要看便看吧。”


    薄朔雪端正嚴肅的神情總算一鬆,化出點點笑意來,不自覺抬手,在鬱燈泠頭頂上碰了碰。


    鬱燈泠蹙眉,下意識地後退躲避,把自己在椅子上縮成一團。


    薄朔雪也似乎反應過來,愣了一會兒後,乖覺地收回手。


    她無語地看向薄朔雪。


    雖然早知道這是個膽子大的,卻沒想到他竟連長公主的頭都敢摸。


    難道她是什麽三歲小兒不成?


    但莫名的,鬱燈泠不怎麽想發脾氣。或許是因為猝不及防對視時,能從薄朔雪的雙眸中看到真心實意的誇讚和高興。


    為了她願意看醫師而真真切切的高興。


    “……”


    鬱燈泠不理解,沉默地擰了擰眉,扭臉看向另一邊,不想說話。


    一刻鍾後,太醫到了。


    請人來的小太監機靈地對薄朔雪介紹道,這是位姓呂的太醫,有名的聖手,在宮中,大多妃嬪都點名要他看診,就連太妃也多對呂太醫青睞有加。


    聽聞長公主有恙,呂太醫二話沒說,立刻就趕了過來,可謂是極其掛心。


    薄朔雪點點頭,再去看那長公主。


    長公主瞅著呂太醫,一臉冰雪孤高的疏離樣,仿佛隨時提防著。


    薄朔雪想著這殿下說不定要逃跑,便大步走過去,守在長公主旁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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