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許沁玉醃了不少皮蛋,食肆還的朝食還加了一道皮蛋瘦肉粥。


    暮食多了一道涼拌皮蛋,就是沒有辣椒,不然的話,弄道擂辣椒皮蛋,不僅美味,還很下飯。


    目前來看,能夠接受皮蛋口味的食客還是挺多的,一開始嚐鮮的人不多,後來慢慢增多,習慣皮蛋的口味,就覺得這玩意還挺好吃,有點清涼爽口,味道有點衝卻又很香濃。


    冬騫在後廚跟著許沁學了快兩個時辰,已經是心服口服。


    師父她能同時使用好幾個灶台,出菜快,味道卻沒有絲毫影響。


    就是連自己的父親,也隻能同時控著兩個灶台,還是得燉葷菜,不然炒菜煮湯這些,稍微控製不好,口感就不對。


    冬騫學的很認真。


    他終於知道,師父做菜好吃,並不是靠的調料,當然,的確每樣菜都給了調料,但也隻是普通的薑蔥還有醬醋這些,甚至不少菜僅僅是給了鹽巴,味道都很好,師父她是真的廚藝高超。


    許沁玉晚上做暮食的菜品都教了冬騫。


    當天晚上的食肆裏大家夥的暮食就是讓冬騫來做的。


    一道撈汁大蝦,一道涼半皮蛋,還有道肥腸魚跟油悶茄子。


    許沁玉會讓他把食肆裏頭的菜都給做一遍,看看冬騫比較適合做什麽口味的菜係,到時候會因材施教。


    畢竟一樣吃食可以做出不少種味道,有些廚子他在重口味的菜,比如川菜這方麵有天賦,有些則擅長突出食材的鮮嫩爽滑,還有些注重刀法和精細,比較善用薑蔥,做出來的菜比較清爽。


    晚上冬騫做的員工餐,許沁玉也吃了,味道不錯,不愧是掌勺好幾年的幫廚,隻是看她做過一次,給他說了說調料的比例火候之類,他就能學到個五六分,剩下的就是慢慢掌控火候就差不多。


    吃過暮食,許沁玉就回了。


    沒一會兒,冬騫也回了冬家。


    回去後,他先過去父親嶽為民的書房一趟。


    嶽為民也已從東來居回了,見到冬騫,他皺眉問,“今兒你去哪了?席哥兒說你想去許記食府跟著那個小廚娘學做菜?你今兒過去了?”


    冬騫道:“回父親的話,我今日去了許記,已經跟師父簽了契書,會留在許記跟師父學三年廚藝。”


    這三年,他也是有工錢拿了的,不過一個月就五兩銀子,他本來也不差錢,其實經過今晚,五兩銀子他都不想拿,因為師父是真心實意想要教他。


    嶽為民並未生氣,隻好奇問,“那小廚娘可願意教你?不是糊弄你的吧?”


    冬騫道:“父親多慮了,師父她很好,今日師父做暮食時,一直讓我在旁邊學著,還會詳細告訴我如何調味,還有火候怎麽控製,今兒我跟著師父學了撈汁大蝦,撈汁田螺,還有肥腸魚,上湯豆苗,油爆鱔絲還有一些炒菜。”


    嶽為民就有點震驚了。


    所以這小廚娘說得都是真的?


    她是真心實意想要把廚藝交給其他人?


    就不怕教會徒弟餓死師父?即便他自己收了徒,好幾道拿手菜他都不會輕易教出去的。


    “她真教你了?”嶽為民還是不信。


    冬騫點頭,“師父今日做了二十多道菜,我一直在旁邊學著。”


    嶽為民忍不住問,“那她做菜可有使用一些特殊的,讓人上癮的調味品?”


    冬騫看了父親一眼,說道:“沒有,師父手裏也有幾樣增鮮的調料,但跟冬家的一樣,都是用食材勾芡或者烘幹製成,並沒有讓人上癮的東西,父親,師父的廚藝毋庸置疑,她在廚藝上的天賦,根本無人能及。”


    這種增鮮的調料,其實一些大的廚藝世家都是有的,概不外傳,冬家也如此,冬家是用七八種幹貨海鮮高湯熬煮,再經過一係列繁瑣的工序而成的,成本比較高,所以東來居的菜才賣得不便宜,一些小的食肆是沒有這種調料的。


    因為小食肆的掌勺都是跟著師父學的廚藝,一般的師父根本不會把這個調料的配方教出去。


    就如同當年,要不是嶽為民跟娘成親,入贅冬家。


    祖父也不會把這調料的方子交給父親。


    冬騫甚至也隻是知道冬家菜譜上這道名為‘七鮮’調料的原始配方,現在東來居用的‘七鮮’調料是父親改良過的,並沒有告訴他配方,至於父親有沒有告訴弟弟,他未曾得知。


    現在冬家菜譜上,不少菜都是父親後麵改良過的。


    嶽為民就不說話了,如果許記也有這種增加鮮味的調料,難怪許記的菜好吃,味道還比東來居好,應該就是許記的調料比他的‘七鮮’要更好些。


    他又忍不住問,“騫哥兒,你可知許記這調料是如何配的?”


    冬騫看了父親一眼,“大概是知道的,師父一共有五種增鮮的調料。”


    這些瞞不住,父親一定會想方設法從他口中知道,不如直接說,但調料還是做菜的配方,他肯定不會給父親。


    其實相比東來居的‘七鮮’,師父手上這些增鮮的調料配方,實在簡陋的厲害,有兩種就是特別簡單的配方,師父都直接告訴了,兩樣食材按照比例烘幹碾磨成粉就好了。


    嶽為民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五種?”


    他用了大半輩子的時間,才把‘七鮮’調料改良,把味道發揮到極致,才為東來居吸引這般多的客流量,可那小小一個廚娘,手裏頭就有五種調料?她到底如何辦到的?難不成是這小廚娘的師父是個很厲害的名廚?還願意把這些配方教給一個小廚娘?


    他記得小廚娘一家是突然來到源寶鎮的,這小廚娘祖上難不成也是廚子?


    嶽為民思來想去,猶豫下對冬騫說道:“騫哥兒,你既然知道其中兩樣的配方,還有那些菜肴的配方,能不能跟爹爹說說?你放心,爹不會把這些配方用在東來居的吃食上,隻是想研究下。”


    “父親。”冬騫搖頭,“若我把這些配方告訴父親,我豈不是成了背信棄義之人,父親難道也希望自己的徒弟做出這種背叛師父的事情嗎?況且我與師父已簽下契書,即便父親拿了配方不用,我也是背叛師父,違背契書,所以恕父親原諒,我不能把這些配方告訴你。”


    嶽為民有些不高興,“騫哥兒何苦如此猜疑我,我不過也是好奇想研究下,並不會把配方弄出來,讓你成為背信棄義之人。”


    冬騫歎了口氣,“可是,父親,我若把配方告訴你,不管父親會不會用這些配方,我就已經做下背信棄義之事。”


    嶽為民臉色垮了下來,甩袖道:“罷了,你即如此懷疑我的用心,我倒是要瞧瞧,你跟著那個小廚娘能學到什麽,她會不會真的把自己的看家本領教給你!”


    冬騫有些難過,“父親,那兒子先回去了。”


    嶽為民揮手,冬騫離開。


    他回到院子,見到媳婦兒挺著個大肚子在院裏跟閨女玩耍,臉上才露出笑意,過去陪伴妻女。


    沒一會兒,冬氏過來尋他,“騫哥兒,你可告訴你父親了?你父親可有訓你?”


    冬騫把書房發生的事情告訴冬氏。


    冬氏聽聞,心裏也有些難受,這些年,東來居在源寶鎮一家獨大,現在有了徐小娘子跟許記食府,丈夫心裏頭肯定不舒服,有些轉不過來彎來。


    她道:“你父親那邊你不用管了,我會勸勸他的,他隻是一時鑽了牛角尖,過些日子他會想通的。”


    冬騫也點點頭,畢竟是自己的父親,小時候父親也很愛他,經常帶著他跟弟弟出門玩耍,抱著他跟弟弟在庭院裏賞花吃點心。


    ……


    冬騫跟自己父親的事情,他沒有告訴師父。


    他能做的就是好好跟著師父學藝,而他也能保證自己不會把配方教給父親,也不會賣給其他人。


    其實這種事情不少,師父教徒弟,其他酒樓食肆就跟徒弟買配方,有些徒弟經不住銀錢的誘惑,就會賣掉配方,背信棄義。


    許沁玉知道冬騫的身份,卻也沒怎麽防著他,她沒有四哥那樣聰明的腦瓜子,無法從一個人的微表情動作就看出這個人的品行心性如何,她能做的,也是問心無愧,既然願意傳授廚藝,肯定是勤勤勉勉好好教導。


    不過因為冬騫是東來居的少東家,許沁玉也慢慢對東來居有些了解。


    知道冬家菜譜,知道東來居的大廚是入贅冬家,長子跟幺女隨了母姓,次子隨了女婿的姓。


    聽到次子是跟冬家入贅的女婿姓的,許沁玉心裏跳了下。


    不能說人人都是自私,但有些很奇怪,在一些人的眼中,姓氏反而比血脈更加重要。


    連後世都有不少這樣的例子,兩家結親,生的孩子一家一個姓,兩邊的都各自疼愛隨著自己那一方姓氏的孩子,還各自都要把家業留給隨自己姓的那一方。


    這種情況在母親身上比較少,因為都是母親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母親對孩子的感情大多都是一樣。


    母親比較少去糾結姓氏,但不愛子女的母親也是有一些的。


    總之人的感情是非常複雜的,許沁玉不知冬家情況,冬家的事情其實也和她沒有太大的關係,她隻用好好教冬騫廚藝就行。


    等到盛夏時,許記食府的幾十道吃食,冬騫都已經知道怎麽做了。


    許沁玉發現他做重口菜味道更勝一籌,像是肥腸魚,酸菜魚,水煮肉片,藤椒雞這些味道會更好些。


    許沁玉還跟冬騫說了說,告訴他,他更擅長醇濃並重的菜係,所以可以在這些醇濃並重的菜品上多下功夫,往後食肆這方麵的菜都可以交給他掌勺。


    冬騫自己也有些感覺,做這些重口菜的時,他發揮也更好。


    許沁玉雖說是把這類口味的菜讓冬騫做,但真正想要掌勺,也得幾個月練。


    他現在做菜的味道,跟許沁玉做出來的口味差別,還是有些區別。


    連袁氏林氏她們這些不重口腹之欲的婦人都能品嚐出來。


    冬騫也更加努力的練著。


    做菜,除了天賦,其他的就是多做多練,熟悉對火候跟調料的掌控而已。


    轉眼就是一個月過去,酒坊那邊更加忙碌起來,山裏的葡萄大批大批的成熟,好在許沁玉不用操心這些,都是魯夫人請了附近的婦人去山上幫忙采摘野葡萄,然後清洗晾幹,她還是每日晌午抽空過去一趟,把野葡萄跟冰糖的比例配一下,再讓其他人幫著裝壇密封。


    陶齊他們三人每日也都上山采葡萄。


    除了葡萄,還有山楂,要是遇見其他香甜的野果子,三人也會采回來送去許記。


    哪怕許小娘子並沒有要這些野果子,他們也想送過去讓許小娘子嚐嚐看。


    山裏頭香甜的野果子還是挺多的。


    許沁玉看著曬的山楂已經夠用到明年夏天時,就讓陶齊他們每日少采摘些,夠食肆炒紅果跟煮山楂飲就行。


    去山上采摘野葡萄,勤快些的,每天都有大幾十文錢,這錢也就是賺個快錢,最多再有一個月,山裏的野葡萄基本就要被摘得七七八八的。


    釀葡萄酒的配方不難,甚至非常簡單,工序也極簡單。


    因此有不少人心裏就有了些想法。


    這個葡萄酒價格貴,她們早就清楚,之前許小娘子釀的葡萄酒要一兩銀子一瓶,一瓶裏麵也就差不多一斤的量,加上整日看著葡萄酒怎麽釀的,葡萄跟糖的比例,肉眼也能估摸個大概,自然就覺得釀葡萄酒簡單得很。


    大穀村就有兩婦人起了點心思,偷偷讓家裏人去山上摘了些葡萄,又去買了些糖。


    等把葡萄清洗幹淨晾幹後,也學著在酒坊裏那樣,把葡萄跟糖放在酒壇裏密封起來,因為第一次做,她們也不敢嚐試太多,但一個酒缸,怎麽也能有幾十斤,葡萄不要錢,買糖花了快二兩銀子,她們覺得隻要釀出葡萄酒,這一缸葡萄酒賣得便宜些,幾百文錢都賣,怎麽都值個一二十兩銀子,實在太賺了。


    所以她們就等著葡萄酒發酵好。


    魯夫人過了兩日也知道了這事兒,她沒多說什麽,直接把這些日子的工錢結算給兩人,讓她們離開。


    兩人還有點不服氣,問魯夫人,“憑啥把咱們給退了?我們幹活不利索?還是耍滑偷懶了?”


    魯夫人直接問她們是不是偷學了酒坊釀葡萄酒的方法,還在家裏自己釀葡萄酒。


    兩婦人振振有詞,“誰偷學了?這釀葡萄酒本來就簡單地很,總不能因為你們釀得多開了酒坊,就不許別人釀了吧?”


    “簡單的很?”魯夫人笑了笑,並未多言,隻是說,“既然如此,你們可以去山上摘更多葡萄回去釀酒,賺更多銀錢,自然也看不上這幾日及十文錢的工錢。”


    兩婦人最後也隻是嘀嘀咕咕離開。


    等到二人離開,魯夫人站在酒坊裏,麵色平淡的說道:“釀葡萄酒的方法的確簡單,一看就會,大家要是有其他心思,看不上這每日摘葡萄的幾十文錢,也可以去山上自己采葡萄,再買點糖回去自己釀酒,我都不攔著,但以後每年這時候酒坊肯定不會讓你們繼續來幹活,雖然每年就兩個月的活兒,賺個三四兩銀子,你們可都想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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