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每年快過年時,他都會以回家鄉祭拜已經過世的父母為由,留在饒州城陪柳娘跟長子過年。


    後來還給柳娘置辦了二進宅子,一些商鋪,請了個丫鬟婆子照顧她。


    三人進到宅子裏,長子同他們說了會兒話也下去,房間隻餘下嶽為民和柳娘。


    柳娘眉心輕蹙,傷心道:“老爺,你到底何時才能跟源寶鎮的那邊和離?不然紀哥兒一直名不正言不順的,還有我肚子裏麵的孩子,我也不想他出生時別人喊他野種,哪怕我天天跟周圍街坊領居說你要在外做營生,很少能回來,可大家看我的眼神還是不恥,都以為我是被人養在外頭的外室,連紀哥兒都受了不少委屈。”


    因為怕饒州城也有人認出他來,嶽為民一直沒在石井巷露過麵,每次都是悄悄來,悄悄走。


    嶽為民道:“柳娘別哭了,本來打算這一兩年就和離的,冬氏菜譜我已經研究透徹,即便沒有冬氏菜譜,我也憑著自己研究的新菜譜開個酒樓,但冬騫近來去了一個小食肆裏頭跟著位小廚娘學藝,那小廚娘有點本事,手上有幾道招牌菜同她的‘調料’配方是我想要的,若能拿到手,我的廚藝也會更進一步,所以等多兩年,冬騫離開許記,把菜譜和‘調料’的配方交給我,我就會跟冬氏和離,到時候帶著你遠走高飛,去京城開酒樓,咱們賺的盆滿缽滿,讓你跟紀哥兒還有肚子裏的孩子過上更好的日子。”


    冬騫告訴過他,許記食府的那個小廚娘願意教他三年。


    三年後就會放他離開。


    所以現在冬騫也不願把自己知道的許記食府的配方給他,他也隻能再等;兩年多,到時冬騫離開許記,自然就願意把配方給他了。


    “不就是個小廚娘做的吃食,還能比老爺做的好吃不成?”柳氏哭道,“老爺,我什麽都不想要,就想您快點和離,想名正言順成為您的妻子,想要紀哥兒和我肚子裏的孩子不是野種。”


    嶽為民沒法子,哄了柳娘半天,答應給她買那套幾百兩銀子一套的頭麵,柳娘才笑了起來。


    ……


    許沁玉不知聞蘊靈撞見嶽為民那點子敗壞德行的事,她這幾日剛忙完,許記也放了年假。


    昨兒晚上她才和食肆裏頭的大家夥提前吃了團圓飯,又給每人發了紅封。


    今年酒坊那邊賺了有二萬兩銀子,所以今年的紅封她也給的多,每人給了二十兩銀子的紅封。


    冬騫也拿了一百兩銀子的紅封,許沁玉覺得他幫了自己大忙,才讓自己能清閑不少,臘月到現在醃了八百多條火腿。


    冬騫這才知道原來師父對食肆的夥計們都如此好,一年都有二十多兩銀子的紅封,難怪她們幹活都如此起勁,一點二心都沒有。


    這一百兩銀紅封他沒拒絕,也拿了下了,平日師父給的工錢他都不願意要的。


    許記放了年假,許沁玉也回了來溪巷,她還跟四哥一塊趕著爐車過去作坊那邊取了十條火腿過來。


    四哥前兩日到的家,說是要過年了,商隊也要休息,他今年也在家裏過年,應該能過完正月十五。


    這十條火腿,兩條留著家裏人吃,剩餘八條許沁玉打算托其他商隊帶去京城裏,給爹娘和娘家舅舅那邊吃。


    現在作坊裏頭已經掛滿火腿,但能吃的就是去年醃的那一百條。


    先去取了十條,還餘九十條,開了春食肆裏就能上一些火腿的新菜,但這批火腿她打算留三十條火腿,這樣明年這三十條火腿便發酵兩年,剩餘這一年發酵條件好,說不定能達到生吃的標準,就能吃上生片火腿肉了。


    生食的火腿稱為肉中黃金的,把火腿表皮削去,火腿肉肥瘦相間,片下來的火腿肉薄如蟬翼,吃起來就是迷人的鹹香和濃鬱的肉香,瘦肉的部分鮮嫩,肥的部分也是不膩,吃起來滿口生香。


    許沁玉想到生火腿的味道,有點走神了。


    兩人剛回來溪巷,就見門前停了輛馬車。


    第89章


    這輛馬車正好停在家門口, 許沁玉不知是誰,跳下驢車朝著馬車看了眼。


    等四哥也下了馬車,那馬車裏頭的人還是沒出來,許沁玉也不知是不是找她或者裴家人, 見無人出來, 便打算跟四哥一起把火腿搬回屋子裏。


    馬車裏頭的人正是聞蘊靈, 她往回走了一半路,想起東來居大廚扶著那孕婦的畫麵,實在有點惡心, 猶豫下,還是讓車夫調轉馬車。


    來了來溪巷, 她停在裴家門前,猶豫著要不要下去敲門,後來還是抹不開麵子不想下去,猶豫這麽會就見遠處駛來輛驢車, 上頭坐著許沁玉和四表哥, 等兩人在門前停下,許沁玉看了她的馬車幾眼竟也不來問問是誰,還打算直接進屋去。


    聞蘊靈急了,忙掀開車簾子喊道:“許沁玉。”


    許沁玉回頭, 發現是聞蘊靈,挑眉道:“你來做什麽?”


    自打桂姨娘回來後, 跟那邊算是徹底沒了聯係。


    現在桂姨娘成了祝氏,除了家裏幾口人知曉, 外人完全不知情, 就連周圍的街坊鄰居都以為是祝太守的老娘是來源寶鎮休養身體的, 所以也就徹底不用跟那邊聯絡, 逢年過節的,聞氏都不會過去那邊拜訪聞老爺子和聞老夫人。


    所以她也挺久沒見著聞蘊靈,就知道她開了個酒樓,還知道她酒樓生意不太好,還想著聞蘊靈會不會來鬧事。


    倒是沒想到,聞蘊靈竟也沒過來鬧過。


    許沁玉對聞蘊靈還算有些了解,她要是來鬧事,那大概也是直接上門鬧,不會用些陰險手段,就比如聞蘊靈不喜歡誰,當麵就翻臉說話難聽,不會從背後使些狡詐手段。


    蠻不講理,無理取鬧,性格惡劣,但真正大奸大惡,害人性命的事情,她倒也不敢幹。


    這會兒更是沒想到聞蘊靈來找她作甚。


    裴危玄站在玉娘身側,淡淡掃了聞蘊靈一眼。


    聞蘊靈本來要脫口的難聽的話就卡在嗓子眼,被裴危玄掃了這麽一眼,心裏驚了下。


    以前明明是個病秧子,說不了幾句話,現在不知為何,看她一眼,她心裏頭有點心驚肉跳的感覺,本來還打算說點難聽的話,這下子說不出口,隻看著許沁玉,幹巴巴說出一句,“找,找你有點事情。”


    許沁玉也看著她,“什麽事兒你直接說。”


    聞蘊靈看了裴危玄一眼,這種也不是什麽好聽的話,她也不好意思當著四哥的麵說。


    許沁玉心裏了然,回頭跟裴危玄說,“四哥,你先把火腿搬進去。”


    裴危玄點點頭,把驢車上放的火腿搬回宅子裏。


    聞蘊靈身邊的石榴也探頭,直勾勾盯著驢車上剩餘的火腿。


    許沁玉回頭就見到那丫鬟眼睛直勾勾盯著火腿。


    她不認得石榴,不是聞家人,應該是外祖母走了後聞家買的丫鬟。


    等到裴危玄進去宅子裏,看不見他的身影後,聞蘊靈才朝著許沁玉招招手,“你過來,我有事兒同你說。”


    許沁玉皺眉,“有什麽事你就趕緊說,我還得把剩餘火腿搬回去。”


    聞蘊靈瞪了許沁玉一眼,最後說,“跟你食肆裏的幫廚有關的事兒,你到底聽不聽,不聽我就回去了。”


    同冬騫有關?


    許沁玉蹙了下眉,這才過去聞蘊靈馬車旁,“到底什麽事情?怎麽跟冬騫有關?”


    她實在想不到有什麽事情會跟冬騫有關,冬騫品行很好,雖然是東來居的少東家,可愣是沒把從她這學到的東西給東來居半分。


    等許沁玉湊過來,聞蘊靈探出身子,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聽聞這事情,許沁玉慢慢瞪大眼,最後一臉憤然,她聽得都快氣死了。


    聞蘊靈說完,見許沁玉氣得不行,又看了一眼那個火腿,同她說,“我幫了你這麽大的忙,你是不是要感激我一下?你驢車上這是啥?送我兩根,就當還了這個人情。”她也不想讓許沁玉欠自己人情,兩人不對付就是不對付,欠著人情都別扭。


    許沁玉看了聞蘊靈一眼,覺得她應該不會騙自己。


    但聞蘊靈性子又很差勁,不知該不該信她的話。


    許沁玉想了想道:“這事我會跟冬騫說,如果是真的,我送你兩條火腿行不?”如果是真的,她也不想欠聞蘊靈的情。


    她不是覺得聞蘊靈會平白無故騙她兩條火腿吃,就是擔心她說的事情是假的,騙她火腿幹別的事情,用火腿上她的食肆鬧點什麽事情。


    但聞蘊靈不可能未卜先知,知道她今日會跟四哥從作坊拿火腿回來。


    所以許沁玉一時也摸不透聞蘊靈說的話到底是真是假。


    聞蘊靈白了許沁玉一眼,想到方才許沁玉跟四哥熟稔的模樣,有點好奇問,“你跟四哥真的成親了嗎?”


    意思就是,兩人是不是真成夫妻了。


    四哥病秧子,平日還冷冰冰,但方才他看許沁玉的模樣讓她有點震驚的,連她都看出四哥看許沁玉的眼神不同。


    許沁玉是替嫁,本來不是四哥的未婚妻,她還以為二人不會成真夫妻。


    “關你啥事兒。”許沁玉瞪了聞蘊靈一眼,覺得她這話莫名其妙。


    聞蘊靈本來想嗆聲兩句,但見四哥又從宅子裏出來,冷冰冰掃了她一眼,急忙放下簾子,喊車夫離開來溪巷。


    真是奇了怪了,之前流放路上,四哥雖然也一幅冷淡模樣,但沒這麽可怕。


    說實話,之前流放路上,聞家雖然針對裴家。


    但也沒真的動手,都是言語上,四哥根本不管。


    倒是有一次,她跟許沁玉起爭執,為了那個大石頭,那次兩人差點上手,最後也沒動上手。


    現在她就是跟許沁玉說說話,四哥都這幅模樣了,怪可怕的。


    等聞蘊靈離開,許沁玉也提了條火腿,裴危玄把剩餘的幾條一起拎著進去。


    進屋時,許沁玉低聲跟裴危玄說,“四哥,方才聞蘊靈告訴我,說冬騫的父親在饒州城養了外室,說她今日去饒州城瞧見的,特意過來告訴我,讓我跟冬家人說聲,就是不知她說的話是真是假。”


    四哥聰明,說不定能分辨出聞蘊靈說話的真假。


    裴危玄溫聲道:“她沒騙你,她的確從饒州城剛回的,也是她親眼所見的事情。”


    許沁玉驚道:“四哥,你怎麽曉得她說的都是真的?”


    裴危玄告訴玉娘,從聞蘊靈性格表情上分辨出來,還有她馬車的車輪上厚厚的泥濘雜草,以及聞蘊靈臉上的妝容都掉得七七八八,可見是出了趟遠門到現在才回。


    許沁玉真就佩服不已。


    但聞蘊靈要說得都是真的,這事兒可就是在惡心得很。


    這不就是鳳凰男吃絕戶嗎?


    甚至比鳳凰男吃絕戶還惡心,鳳凰男吃絕戶,起碼孩子還是跟女方的,以後家業留給的至少也是女方的孩子,有著血緣關係。


    這嶽為民倒好,不僅想吃絕戶,還想把家業都給自己跟外頭養得外室生的孩子。


    一邊吃著絕戶,一遍養著外室,肯定還嫌棄著跟冬氏血脈有關的孩子。


    哪怕冬氏生的次子跟了他的姓,他恐怕還覺得委屈,覺得冬家讓他入贅,讓世人瞧不起他。


    至於次子,他恐怕都沒幾分感情吧。


    許沁玉氣得很,“四哥,這東來居的大廚就是個鳳凰男,吃絕戶,實在惡心,四哥,一會兒我要過去冬家一趟。”


    她得趕緊把這事情告訴給冬氏,讓冬氏早做準備。


    “我送你過去吧。”


    天色有點暗了,他也不會放心玉娘一人出門。


    許沁玉點點頭。


    兩人把火腿放回去後,就打算過去冬家。


    許沁玉猶豫了下,最後提著兩條火腿,先去了聞家一趟,敲門把兩條火腿給了門房,讓門房把火腿給聞蘊靈,說是給她的謝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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