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得倒是好聽,昨日還輕她是個野丫頭,今日便誇她有能耐了。


    沈青棠心裏有些不舒服,但權衡了一番後,倒也沒說什麽。


    放眼望去,這一帶人家住的基本都是較為體麵的磚瓦房,門前還掛著各式鐵器,看起來都是做的鐵匠的營生。


    而趙家的房梁最高,坐處中間,怎麽看都有些眾星捧月之勢。


    不過還沒來得及都看完,沈青棠便被趙宏趕鴨子上架一般,急匆匆推進趙家的大門了。


    開門的老仆見少爺終於請到了大夫,喜得淚花直冒,立刻就將二人引到了內室去。


    沈青棠這邊一口氣還沒喘上,那邊裏屋的房門就已然敞開在了她的眼前。


    屋內的光線比較昏暗,門一開,還有些不太好的氣味散了出來。


    沈青棠仔細一看,那榻上躺著一個小孩子,約莫八九歲的模樣,麵色蒼白虛弱,右小腿上還用布條固定著一塊竹板。


    乍眼掃過去,那垂在床邊的泛黑的指甲,倒是立即引起了她的注意。


    作者有話說:


    多少可以窺見一些,魏大人日後的護妻狂魔屬性了hhh。


    接下來暫定先隔日更,謝謝各位看文的寶兒們,啾咪~


    第6章 被跟蹤


    鮮少有毒素能擴散得這般迅猛,昨日她救下的小夫君是這樣,怎麽今日的趙家兄弟也是這樣?


    沈青棠隱隱覺得有些奇怪,當即係好麵紗,趕緊跑到床邊坐下,搭上脈象暗診了起來。


    趙宏焦急地看著她切脈,一旁的老仆也跺著腳歎了口氣,渾濁的眼睛一下子就濕潤了,“這昨日還在坡上耍得好好的,哪個挨千刀的這麽喪天良,寧哥兒還這麽小哪……”


    “岑伯。”見老人有些激動,趙宏立即攬住了他的背,示意他克製一些,別擾了大夫的心神。


    沈青棠撚出幾根銀針,仔細紮在了趙寧胸前的穴位上,撫針、切脈,眉頭微蹙,好似有些驚疑,又像是遇上了什麽棘手之事。


    “……怎麽樣啊,你倒是說句話呀?”趙宏緊張得不行,生怕聽到什麽噩耗。


    “哦,”沈青棠愣了愣,好像還沒緩過神來,“這、這個毒還是有些凶險的,你別著急,我來給你開一張方子。”


    她匆匆抓過紙筆,可手卻一直在抖,遲遲沒能夠落墨——


    她撿來的小夫君……


    居然和趙寧中的是同一種毒?!


    怎麽會這樣,難不成這兩邊的凶手是一夥的,現在可能還藏在他們住的村子裏?


    沈青棠越想越不寒而栗,慌裏慌張地寫完方子後,大腦好像陷入了一片空白,甚至連看向趙家的這間屋子,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了。


    可她一時也說不上來是哪裏不對,思來想去,也隻好先坐上馬車,同趙宏一起到鎮上抓藥去了。


    “趙大哥,趙伯伯去哪兒了,怎麽都沒見到他啊?”沈青棠心裏壓著不少疑惑,抬手揭開車簾一角,忍不住問道。


    “不知道,”趙宏握著韁繩,頭也沒回,話裏隱約有對父親的不滿,“說是上工去了,可能找外邊的人想法子去了吧。”


    “哦。”沈青棠勉強笑了笑,可一想到趙寧和自家小夫君中毒的事,她心裏還是對那群心狠手辣的賊匪有些忐忑不安,“那你們去找衙門報官了沒有啊,說不定能快點抓到人呢?”


    駕車的人沒有回答,但沈青棠好像聽見他有些不忿地歎了口氣。


    鄉鎮離村子並不算遠,不出一刻鍾,沈青棠便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下了車。


    “什麽,賣完了?你們不是藥莊嗎,賣完了不知道去補?”


    聽到失控的叫罵聲傳來,沈青棠嚇了一跳,扭頭一看,發現趙宏正揪著店家的衣領,爭執得不可開交,立即就跑過去攔下了他,“趙大哥!”


    “說!你們到底和誰串通好了?不想賣就直說,你以為我不敢砸嗎?”趙宏氣得雙眼猩紅,手勁又極大,直掐得店家眼冒金星,沈青棠根本就拉不住。


    “趙大哥,趙大哥你先聽聽還有哪些藥,別著急!”她拉住趙宏氣得發顫的手臂,極力勸解。


    聽了她這句話,趙宏的腦子好像終於獲得了一絲清明。他怔然地看向她,呼吸慢下來了,手也漸漸停下來了。


    劫後餘生般的店家立即捂著脖子大喘了幾口氣,他胡子一吹,小眼睛憤憤一橫,指著趙宏半天都罵不出一句話來,“你、你……”


    沈青棠幫他把氣得發抖的手按了下去,好言笑道,“店家,實在對不住,我這位大哥也是救人心切。你們這店裏還有什麽藥在賣啊,麻煩說給我聽一聽。”


    “這……”店家有些猶豫了,畢竟他不知道眼前這個小丫頭的底,也不敢輕易下決定。


    趙宏沒了耐心,直接亮出了拳頭恫嚇,“讓你說,你啞巴了?”


    威逼之下,店家隻得不情願地攏了攏衣領,像老和尚念經一般敷衍報道:“小店在售,當歸黃芪青皮白芍三七丸,柴胡香附紅……”


    “你他娘的急著進棺材呢!”趙宏在氣頭上,又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領。


    “哎哎哎,”沈青棠急忙攔住趙宏,略一思索,笑著給店家報了另一個方子,“麻煩您,一錢烏頭、幹薑肉桂各四錢,黃連兩錢,速度快些。”


    “……”店家愣愣地看著她,忽然沒話說了。


    順利拿到藥材出店時,趙宏終於長舒了一口氣。


    他打算向小姑娘好好道個謝,見她自出了門後就一直盯著旁邊的布行看,便十分慷慨地推了推她的手肘:


    “哎,你看你這衣服都洗得見白了,快去裏邊兒挑塊好布料吧,就當我今日付你的診費了。”


    沈青棠勉強笑笑,不知想到什麽,低頭看向指尖跳躍著的陽光,思緒也跟著飄出了很遠。


    昨夜失手碰到少年腰際的畫麵,還在她腦海裏一下一下地閃現。她輕握起手掌,好像仔細回憶上一番,還能依稀感受到他的身量。


    他現在沒有件像樣的外衣穿,萬一……


    人總是慣愛逃避,越是心惶之時,便越是忍不住做些幻想,期待會有絕處逢生的轉機出現。


    沈青棠心裏七上八下的,不願去想那些壞的方向,隻希望能從這件布料上,寄托一絲美好的期盼。


    萬一能平安過了這陣的話,日後他能下榻出門了,也總得是要準備的。


    難得來鎮上一回,若是錯過了,隻怕下次也不一定有機會了。


    “趙大哥,你先在這等一下,我馬上就回來。”


    還沒等趙宏反應過來,沈青棠便已懷抱著藥箱,急匆匆地奔至對麵的布行去了。


    趙宏也能理解小姑娘的心性,畢竟一身衣服都穿舊了,去買新的也總是積極的。


    他心事略重地輕吐了口氣,倚靠在牆邊,默默望著左右的行人打發起了時間。


    可他沒有發現的是,一個暗暗注視著他們行蹤的人影,也在此時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在了街巷的拐角處……


    夕霞散成了漫天雲錦,鳥兒結伴次第歸巢,地上的馬車也沐浴著碎金,在一座草堂前歇了腳。


    “趙大哥,你回去按我說的把藥煎了就成,不過這隻能先應付一下,後麵還得再想想辦法。”


    沈青棠懷揣著一隻小包袱,在夕陽下做著臨別前最後的交代。


    許是曆過了從絕望看到轉機的大起大伏,趙宏也索性直言:


    “行,真過了這個坎,那你就是我趙家的大恩人了。我這個人呢,說話不怎麽過腦子,昨天……”


    門口說話的動靜似乎引起了屋內之人的注意,帶有血氣和塵泥的衣角輕輕拂過內院的門檻,很快便悄無聲息地來到了前堂的門扉之後。


    少年麵色陰沉地偏過視線,剛巧,就從門縫裏看到了那一對在馬車旁有說有笑的人影。


    “行,那這事就翻過去了。你叫我一句趙大哥,我也就認你這個妹子了,往後再有誰欺了你,你就報上大哥的名字。”趙宏響當當地拍了兩下自己的胸膛。


    沈青棠勉強笑了笑,沒說好也沒說不好,“你快些回去吧。”


    馬車迎著落日而去,與趙宏揮手作別後,沈青棠也趕緊拿出鑰匙去開鎖,忙不迭推開了草堂的大門。


    “魏公子,我回來了。”


    院子裏卻空空蕩蕩的,沒有傳來任何她預想的回應。


    “嗯?”沈青棠有些疑惑地推上了門栓,隻當他還在休息,便又快些跑進了內室一看,“魏公子……”


    !!


    榻上是空的?


    “魏……”


    “我在這兒。”


    一聲平淡的嗓音冷不防從耳後傳來,沈青棠剛轉過身,便迎麵撞上了那半個身子都沒在陰影中的少年,整個人都被嚇得失了聲。


    可借著朦朧的天光她才發現,少年的手不知何時竟被水打濕了。


    此刻他正微微側著頭,不慌不忙地用衣袍擦著手,好像做的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你……你去哪兒了呀,我到處沒找到你。”沈青棠有些不解地看向他,水靈的大眼睛還透出了一股子擔心來。


    魏珩甫一抬起頭,撞入眼中的便是她那副天真單純的模樣,連帶著的還有窗外灑了她一身的夕陽。


    他忽的笑了笑,走上前,慢條斯理地傾下身,輕聲道:“姑娘不曾發現,自己被人跟了一路麽?”


    沈青棠聽得一愣,睜圓了眼睛,“跟蹤?”


    她反應了一下,像隻受驚的小鹿探過窗戶向外望了望,又小心縮回頭,壓低了聲音問:“你怎麽知道的呀?”


    冷不丁聯想到了趙寧中毒的事,她又驚得睜大了眼睛,“不會是你的仇家吧,他們找上來了?那我們、我們……”


    她慌張地拉住少年未受傷的右臂,作勢就要往裏頭躲,“我們現在從後門跑出去還來得及麽?”


    女孩將她護在身後,四處尋找著屋裏可以用作防身的東西。


    這樣被人好好保護的感覺,對終日走在刀尖上的少年來說倒還是生平第一次。


    他稍稍有些沒反應過來,視線落在她拉著自己的那隻手上,呼吸也停滯了一瞬。


    不知怎的,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但又好像有什麽不明的情愫在胸口悄然滋生了出來。


    分明他現在是個隨時都可能招致危險的大麻煩,可她卻好像一點都不在意,甚至在關鍵時刻,還想著要帶上他一起逃走?


    “等一等,”被強拉著走了兩步後,魏珩使力回拉住她,對上她的眼睛,忍不住笑了一下,“姑娘這麽緊張做什麽,在下還沒說,他是好人還是壞人呢。”


    “啊?”沈青棠不明所以地回過頭,反應了好半晌,才從少年那溫和如春風的笑意裏找到了幾分踏實感。


    “那……他不是壞人啊?”她有些不解地皺起眉,真的猜不明白了。


    作者有話說:


    一個敢說,一個敢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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