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疼疼疼!”


    雲清一下子彈起身,掀開被褥看到了滿床的桂圓紅棗花生。


    ——


    次日,兩人一早去皇宮參拜,回來後雲清便把自己關進了書房。


    這間書房專屬他一人,放的都是他從武成伯府帶來的東西,他屏退下人,抽了張宣紙鋪開,提筆將原書的劇情和人物再次梳理了一遍。


    原書是一本純愛虐戀文,主角攻便是昨日見過的四皇子賀瀾。


    賀瀾的娘親是宮裏的丫鬟,被臨幸後抬了答應,她生得美,皇帝很是寵愛了一段時日,風光無限。隻是好景不長,沒多久她便被當時的蘇妃設計陷害打入冷宮。


    賀瀾從出生起便在冷宮,直到後來他娘親因病去世,他才被放出冷宮,有了自己的宮殿。


    但是沒人護著他,連宮人都可以肆意欺淩他,他依然過得十分艱難。


    慢慢長大後,賀瀾便開始抓住一切的機會往上爬,積攢自己的勢力。


    成年後,他成功封了王,領了差事。他禮賢下士,吸引了不少寒門子弟追隨,在家世遠不如其餘兩位皇子的情況下,竟也不動聲色地積攢了不少勢力。


    他和娘親在冷宮艱難生活時,內心便埋下了渴望權利的種子,表麵溫潤如玉,內心卻扭曲偏執,隻想拿到至高無上的皇位,把那些曾欺淩他和娘親的人都踩在腳下。


    主角受沈時予原名杜嵐,從小受盡寵愛,杜家本是世家,因為暗中相助前朝皇子,在杜嵐十歲那年敗露後引來了滅頂之災。


    前朝勢力被拔除,皇子被殺死,杜家也一朝傾覆,隻有杜嵐背著一家幾百口人命活了下來。


    原書的時間線是三年後開始的。


    景序二十六年,萍州水患,晏王賀瀾奉命南下賑災,和在地方磨練的沈時予相遇。


    兩人從相互試探,到齊心辦差,最後曆經生死,在這個過程中產生了隱秘的愛意。


    兩人身份懸殊,又各自背負了許多秘密,在短暫又瘋狂的歡愉後,便把這份感情埋在心底。沈時予留在萍州,賀瀾辦完差事回京。


    賀瀾的差事辦得漂亮,回京後得到了嘉賞,勢力更上一層樓。


    一年後沈時予因考核成績優秀調回京城,和賀瀾重逢。


    兩人都有意壓抑,卻抵不過愛意重燃。


    沈時予背負著一家幾百口人的血債,外表活潑純善,背地裏卻早已被仇恨腐蝕,他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活著隻為了報仇。


    賀瀾是他黯淡無光的生命裏唯一稱得上美好的意外。


    隻是京城不是萍州,賀瀾府中有妻妾子嗣,兩人中間隔著皇位、家仇,相愛卻不敢坦誠,隻能糾纏不清,虐身虐心。


    後來賀瀾被陷害入獄,徹底失了繼位的可能,沈時予舍命相救,也換來了賀瀾的真心。


    賀瀾恍然回頭,覺得自己大夢一場,唯一不能失去的便是這份真情。


    他對皇帝本就心懷恨意,放下對皇位的執念後,便和沈時予一起聯係上了北邊的延國,引狼入室,將王朝覆滅。


    最後兩人親手殺了皇帝和蘇貴妃報仇,放下權勢,攜手歸隱。


    這幾日雲清一直在思考破局之法,他本想從原書主角的身上入手去阻止後續的劇情展開,可他一無權勢,二無人手,而且還有隱藏在朝中的延國奸細存在,這個方法實在太過被動。


    而且延國入侵是未來必然會發生的,就算沒有內奸,延國也不會放棄侵略的意圖。就算這個方法成功了,也隻能減緩戰爭的腳步,不能改變最終的結局。


    昨日在王府看到幾個均已成年的皇子,他突然便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與其留在京中處處掣肘,不如和賀池一起遠遁封地,搞建設,屯兵馬,以應對即將到來的亂世。


    可前世賀池便請封過數次,皇帝也沒有答應,或許是為了展示對賀池的無上恩寵以安將士們的心,或許是為了放煙霧彈,總之直到最後,賀池仍在京中蹉跎。


    要出京,必須得打破現在的局麵創造機會。


    雲清取來朱筆,在寫得密密麻麻的紙上圈出了幾個人名。


    他凝神把紙上的內容默念了一遍,最後拿來火盆,將宣紙投了進去。


    火舌舔舐墨痕,跳躍在雲清沉靜的眸中。


    第4章 回門


    轉眼到了回門這日。


    王府總管元福公公端著一張笑臉,把禮單遞給雲清。


    元福公公長著一雙笑眼,看上去十分溫和無害,他伺候賀池多年,忠心耿耿,賀池出宮建府後便任命他為王府總管。


    按禮成親後管家權利便要交給王妃,但是賀池沒提這件事,雲清也沒有討要,他便依然總管著王府內務。


    “王妃看看可還有什麽需要添置的?”


    雲清接過禮單打開,看清上麵列的回門禮後輕輕蹙了蹙眉。


    賀池深受寵愛,經常得到賞賜,王府的府庫堆得滿滿當當,出手送禮也向來闊綽,雖然賀池肉眼可見地不滿這樁婚事,元福公公還是沒有怠慢雲清,該有的禮數一樣沒少。


    看到雲清的反應,元福公公以為他不滿意,詢問道:“王妃覺得何處不妥?”


    兩個陪嫁侍女隨侍在雲清左右,見狀撇了撇嘴,斷定雲清不受看重,回門禮一定少得可憐,他才如此反應。


    雲清伸手指著禮單,對元福公公道:“這盒東珠、這方敘雲硯、還有千年老參都去掉吧,我父親身體康健,用不到這些大補之物。”


    家底再厚也經不起這麽造,以後多的是用錢的地方。


    再說了,雲家幾乎逼死原主,若不是礙於禮數,雲清根本不想和他們再有交集,更別提讓他們占到便宜。


    元福公公沒意料到他說出這番話,整個人都呆了呆。


    到底是在宮中伺候過多年,見過不少大風大浪,他很快調整好表情,應下之後收好禮單下去重新準備了。


    兩個侍女的臉上異彩紛呈,察覺到雲清看向她們,又連忙低下頭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王府大門,雲清上了馬車,發現賀池已經坐在裏麵。


    自從前天從宮門口分開後雲清已經兩天沒見到賀池的影子,想來他是打定主意和自己這個男妻井水不犯河水了。


    馬車緩緩駛向伯府,雲清掀開了轎窗的簾子看向外麵的街景。


    大瑜從前朝的動亂中走來,本來便根基不穩,再加上前些年戰爭頻起,天下不太平,經濟自然發展得一般。


    但這些在繁華的京城是不會被體現出來的。


    舉目望去,街邊酒肆商鋪鱗次櫛比,各式各樣的小攤販點綴其間。


    糕點香味、小販們熱情的攬客聲、孩童邊跑邊唱的童謠……交織成熱鬧的人間煙火,和現代的水泥森林有著天壤之別。


    賀池抱臂坐於一旁,眼神冷淡,餘光卻在不動聲色地觀察身邊的人。


    雲清今日穿了一身天青色的常服,腰間配了一塊青玉,臉上未施粉黛,顯露出他本身偏淺的唇色。


    整個人少了大婚之夜初見時的豔色,看上去便是一個極俊逸好看的翩翩公子。


    聽說他在京中參加文會揚名之後,不少名門貴女都相中了他,再加上他的家世本就不凡,許多人家都打算等他高中三甲之後就上門議親。


    誰也沒想到,最後竟是被皇家截了胡。


    消息傳出後,不知碎了多少顆芳心,哭濕了多少手帕。


    賀池看著雲清嘴角輕淺的笑意,突然出聲問道:“王妃可後悔嫁於我,斷了青雲之路?”


    他的聲音低沉冷淡,雖是問句,卻也聽不出多餘的感情。


    雲清一怔,放下簾子轉過頭來。


    他頓了頓,迎著賀池的注視淡然笑道:“王爺說笑了,這不是雲清能左右的。”


    賀池應了一聲,收回眼神。仿佛隻是隨口一問,並不在意他的回答。


    ——


    武成伯府門口,雲肅收到傳信後便帶著雲家人早早候在門口。


    蘇婉兒身著華服站在雲肅身側,在他們身後,站著一個十幾歲的少年,正是雲肅和蘇婉兒的兒子——雲涵。


    他的臉上帶著鄙夷和煩躁之色,似乎對等在這裏恭迎一事十分不滿。


    蘇婉兒低聲勸慰,又許了無數好處,他才露出些高興模樣。


    雲肅沉著臉斥道:“昨日先生才說他近來讀書懈怠,你想把他嬌慣成什麽樣子?”


    蘇婉兒想也不想便道:“涵兒天資聰穎,定是那先生教得不好他才學不進去,改日另聘一個先生便是,哪值得伯爺這樣訓斥他?”


    自從雲肅知道是蘇婉兒悄悄把雲清的名字遞給蘇貴妃,成功促成這樁婚事後,雲肅便找她發了一通脾氣。


    雖然因為雲清一直沒有養在他身邊,和他不親,但是這個兒子的聰慧卻也讓他心喜。


    他早已答應蘇婉兒會把世子之位給雲涵,但要實現這個目的還有很多別的方法,他萬沒想到蘇婉兒竟然背著他直接將雲清嫁了出去。


    這一招實在狠絕,直接斷了雲清的後路。入了後宅,哪裏還有爭爵位的資格?


    兩人大吵一架,但是婚事已成,他也犯不著因為雲清得罪蘇貴妃,隻是終究是氣不順,這幾日對蘇婉兒也沒什麽好臉色。


    蘇婉兒卻不怕他,仗著蘇家勢大,她並不處處順著雲肅,當著下人的麵也敢和他嗆聲。


    聽蘇婉兒這麽說,雲肅怒上心頭,雲涵已經十四歲,卻連個秀才都考不上,一對比驚才絕豔的雲清,更是顯得蠢笨。蘇婉兒卻還如此不通事理、胡攪蠻纏,他正想發火,卻被管家低聲提醒了一句。


    一輛華麗的馬車已經駛進了巷子,正是瑞王府的馬車。


    雲肅深吸一口氣,換上笑臉,轉頭迎了上去。


    賀池率先下了馬車,雲肅率領眾人行禮。


    “恭迎王爺,王妃。”


    雲清扶著元寶公公的手下車,看著昔日麵目猙獰威脅他的雲肅在他跟前下跪行禮,他表情不變,默默走到了賀池身側站定。


    雲肅表情僵了僵,他故意放慢動作,本意是等著雲清來扶他,讓他免了跪禮,畢竟老子給兒子下跪,實在不太好看。


    可雲清卻絲毫沒有這個意思。


    心知指望瑞王更不可能,雲肅咬了咬牙,結結實實地跪了下去。


    行過禮,雲肅整理好表情,又熱情地邀請兩人進門。


    進到正廳,蘇婉兒有些歉意地對賀池道:“王爺,妾身這幾日甚是想念王妃,可否讓王妃陪妾身去後院說說話?”


    賀池看向雲清,雲清之前給人的感覺似乎總是溫和可親的,回到伯府後整個人卻像是瞬間冷了下來,聯想到暗衛遞上來的情報,難免讓人懷疑他是在故意做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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