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賀池仍然沒打算將他放下, 他有些疑惑地看過去,卻?見賀池已經?換上了嚴肅的神色, 開口道:“昨夜延國傳來消息,骨索已經?稱王了。”


    雲清下意識便想坐直,他輕輕皺了皺眉:“這麽快……”


    賀池把他抱緊,手下輕輕按揉著他的後?腰讓他放鬆:“我已經?讓阿樾盯緊鄭鴻熙,朝中應該也很快就會收到消息。”


    骨索能?以這麽迅疾的速度攻占王廷,甚至連內亂對抗的階段都?仿若沒有,他們得到消息時都?已經?塵埃落定了,這已經?足以說明這位新上位的王上準備充分?,實力強勁。


    之前賀池曾經?試圖引導皇帝的人發現骨索的事,他們卻?沒有放在?眼?裏,或許在?皇帝看來,有人想造反對大瑜是有利的,隻要延國不太平,他們便沒有精力入侵大瑜,這樣的局麵反而是他樂於?見到的。


    現在?的結果,他定然始料未及。


    雲清點點頭,他們改變了許多劇情,他也早有預料時間線會發生偏差,驚訝了一瞬之後?便恢複如常,他伸手撫了撫賀池剛才蹭亂的衣襟:“我知道了,快去吧。”


    賀池又低頭親了親他的嘴角,這才離開。


    賀池走了之後?,雲清繼續躺了一會兒,卻?睡意全無,他索性起身?,先寫了封信送回封寧,又去了一趟蘇木的院子。


    ——


    宮中,開封儀式已經?舉行完畢,群臣開始在?太和殿前給皇帝拜年?。


    百官拜伏,禮部尚書高聲念誦著祝文,寬闊的廣場上氣氛肅穆,隻有禮部尚書的聲音回蕩在?空中。


    賀池耳朵動了動,突然聽到有人從?貞度門那邊快步行來的聲音。


    大太監德如見禦林軍統領行色匆匆地過來,知道定然是有不得了的消息,連忙去問。


    聽完統領的話後?,德如臉色一變,交代他在?此處等候,便匆匆回到皇帝身?邊。


    群臣都?拜伏在?地,有人也同樣聽到了動靜,心中不由好奇,等祝文念完,他們起身?祝頌之時,看到了本該在?外?值守的禦林軍統領,這才琢磨出一點不對。


    禦林軍統領辦事穩妥,這樣的場合,若不是有十分?重要緊急的事情,定不會前來打擾。


    群臣都?嗅到了不妙的氣息。


    祝頌完畢後?,承安帝再賞下金銀,所有儀式才算全部結束。


    眾人都?等著陛下開口,卻?遲遲沒有聽到聲音。


    賀池的餘光之中,大太監德如附身?在?皇帝耳邊說了什麽,承安帝的眼?神驟然沉了下來。


    廣場上寂靜無聲,眾人心裏打鼓,都?在?猜測到底發生了何事。


    半晌,承安帝才開口繼續進行賞賜。


    眾人跪下謝恩,儀式終於?結束。


    皇帝已經?起駕離開,群臣即將散去,卻?見陛下身?邊的太監突然快步過來叫走了兩位丞相。


    這下更加證明了是真的發生了大事,關係不錯的官員走在?一起小聲議論,各有各的想法。


    有人議論到一半,突然在?出宮的人群裏發現了賀池的身?影,覺得有些納悶,王爺應當去後?宮參加家?宴才是,怎麽會往出宮的方向走?難道是太久不在?京城對此生疏了?


    發現歸發現,卻?也沒人敢去管他的閑事。


    又行了一段,他才終於?被謝國公叫住:“瑞王殿下可是走錯了?乾清宮該往那邊去。”


    賀池停步看向他,頷首應道:“本王去宮門前接王妃一道進宮。”


    謝國公沒想到竟是這樣的原因,一時間沒能?調整過來表情,半晌才道:“原來如此,是下官想岔了。”


    賀池倒是十分?有禮,點了點頭謝過他提醒才離開,周圍聽到賀池的話的人卻?是紛紛睜大了眼?。


    昨日賀池在?百官宴上說出那番話來拒絕賜婚,眾人自然多有猜測。


    有那嗅覺敏銳的,通過皇帝這幾?年?對他不管不問的態度,也明白了一些事,自然便會猜測他是為了不讓爭儲一事波及到他才自絕後?路。


    做出對王妃如此深情的模樣,也符合這樣的猜測。


    而那些不明情況的,則是都?抱著獵奇的心態,聽賀池這麽說,便想跟著過去看熱鬧。


    賀池來到宮門前,沒等一會兒,王府的馬車便到了。


    雲清剛從?車廂出來,刻意放慢腳步的眾人便眼?見一直冷著臉的賀池突然揚起一抹笑,竟是伸手將雲清抱下了馬車。


    眾人吃了一驚,有那見識少的,一時之間顧不上遮掩,目瞪口呆地看了過來。


    雲清被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暗中掐了他一把:“放我下來。”


    這點力道對賀池來說不疼不癢,他一邊聽話地放人下來,一邊故作委屈地嘟囔:“我隻是怕你扯到那處……”


    雲清被氣笑了,不知從?何時起,這人的臉皮越來越厚,再也看不到從?前逗一句都?會悄悄紅耳朵的純情模樣。


    他餘光注意到周圍人的神情,明白賀池的打算,便也配合他不做收斂。


    眾人便隻見雲清站直後?看也不看賀池,抬腳便向前走去,絲毫不顧上下尊卑地將賀池落在?了後?麵。


    這樣的事別說是賀池這樣的霸王脾氣,就是換做他們當中的任意一個人,也是不能?忍的。


    他們都?等著看賀池發火,卻?見賀池絲毫不以為意地追了上去,笑著對雲清說著什麽,臉上竟還帶著一點討好。


    眾人心情複雜地收回目光,本來在?罵‘有傷風化’的老頑固也住了嘴,他們不約而同地產生了一個想法——這一定是演的!


    離得遠一些的地方,沈時予仍注視著漸漸遠去的兩人。


    “沈大人,走罷。”同僚的招呼聲打斷了他,他回過頭,笑著應好。


    “沒想到瑞王殿下和王妃的相處之道竟是這樣的,倒是不知是真的還是假的。”


    “聽說王妃才華極為出眾,若不是嫁給瑞王殿下,說不準也是我們的同僚了。”


    “哼,以色侍人,簡直丟了讀書人的臉。”


    “……”


    同僚小聲的議論從?耳邊傳來,他最後?看了一眼?,這才轉過身?跟著一起離開。


    另一邊,進宮走了一段路之後?,賀池伸手去拉雲清的手。


    這裏已經?沒有別人,隻有在?前麵帶路的小黃門,雲清摸不準他要做什麽,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賀池握著雲清的手,借著寬袖的遮掩,以手做筆,將有急報被送進宮的事寫在?他的掌心。


    雲清瞬間反應過來,凝神去讀。


    最後?一個字落筆,雲清抬頭和他對視,兩人心知肚明,禦林軍統領送來的消息,說的定然便是延國換新王之事。


    京城的天要變了。


    兩人來到乾清宮時,前朝散了之後?便直接過來的幾?位王爺齊齊看了過來,賀瀾笑著打趣道:“八皇弟和弟妹真是恩愛,就進宮的這一段路,還要特意去宮門口接。”


    他笑起來時溫文爾雅,語氣也不招人討厭,看上去便是一個疼愛包容弟弟的好兄長模樣。


    賀池並未否認,應了一聲便帶著雲清去向嬪妃見禮。


    賀瀾眸中含笑地看著兩人的背影,手指卻?在?緩慢摩挲著茶杯,賀池做得實在?太明顯了,難道他真是故意的?


    一旁的賀源看著兩人親密的模樣,卻?認定了賀池是在?故意挑釁他,心裏也對爭儲一事也更加急躁。


    他今年?已滿三十,卻?連儲君都?還不是,太子中毒早夭之後?,母妃和外?祖便告訴他,他會是下一任儲君,可一晃快二十年?過去了,他卻?仍然隻是個王爺。


    古人言,三十而立,他已經?等了太久了,等得快沒有耐心了。


    後?宮嬪妃和皇子公主們很快就到齊了,隻等承安帝前來。隻是眾人一直等到午飯時間都?已過去,仍不見承安帝的身?影,也沒有口諭傳來。


    賀池輕聲讓伺候的宮女再上兩碟糕點,把雲清喜歡吃的都?挑出來放到他的麵前。


    皇帝不來,不能?開宴,他們也隻能?以點心茶水充饑,幾?位王爺都?是若有所思的模樣,嬪妃們也漸漸止了談笑。


    明明是大年?初一好日子,妃嬪們都?穿著豔麗的新衣,一片花團錦簇,可現在?殿中的氣氛卻?沉悶得讓人心裏發慌。


    不知過了多久,太監通傳的聲音終於?響起,妃嬪們連忙整理表情,笑著起身?迎接。


    大殿中的氣氛重新和緩起來,承安帝麵上看不出什麽,一切都?如常進行著,妃嬪皇子依次拜年?,皇帝按例賞下禮物。


    賀池抬頭看著已經?蒼老的帝王,延國卷土重來,不知他有沒有後?悔早早地殺了功臣。


    ……


    延國的消息並沒刻意隱瞞,第二日,朝中眾臣便都?知道了。


    延國發生動亂,先王上的私生子率兵血洗王廷,王上和太後?被殺,屍體吊在?城門口示眾,新王上位,朝中凡有不從?者?,格殺勿論。


    這樣殘暴的手段,和他的父上渡沙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聽之令人膽寒。


    而新王上位後?的第一個命令,便是發往軍隊整兵。


    眾人都?察覺到了不妙,他們都?以為殺了渡沙,等幼主成長起來,邊關至少能?安寧二十年?,現在?才剛剛過去十年?,卻?橫空殺出一個私生子來……


    因著這件事,各家?的宴會都?不敢辦得太過張揚,雲清賀池更是低調,除了初二那日去了趟雲家?,其餘的邀約一個也沒去。


    這件事也把眾人的目光從?他們身?上吸引走,承安帝也沒心思管他們了,每日都?在?傳喚大臣前去議事。


    明明是最熱鬧的正月間,京中的氣氛卻?越發緊繃起來。


    雲清和賀池在?府中也沒閑著,兩人一邊下令安排調動寧州的事務,一邊讓人緊盯住鄭鴻熙的下一步動作。


    賀瀾身?邊暗衛眾多,身?手也高,為了不打草驚蛇,他們不能?盯得太緊,因此主要的焦點還是放在?了鄭鴻熙身?上。


    初七這日,恒王府辦滿月宴,賀池和雲清讓元福備了禮物送去,人卻?是稱病沒去。


    晚間,兩人正打算睡下,暗衛突然來報。


    ——


    晏王府,賀瀾平日裏溫和的俊臉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救不活他,你們也別活了。”


    沈時予胸口插著箭,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幾?名府醫瑟瑟發抖,卻?遲遲不敢動手。


    箭頭有倒刺,且位置離髒器極近,他們實在?沒有把握,拔出箭後?他還能?活。


    “王爺,太醫請來了。”


    賀瀾轉過頭,對為首的院判和他身?後?的幾?名太醫道:“勞煩諸位了。”


    幾?名府醫宛若迎來救兵,連忙讓開。


    院判仔細查看過傷口和賀瀾讓人帶回來的其它箭頭,低聲和幾?名太醫商量了幾?句,然後?便起身?對賀瀾道:“我們做一下準備,便給沈大人取箭。”


    賀瀾抬手招來王府管家?,對幾?人道:“需要什麽藥材便讓管家?去找,若實在?沒有,便告訴本王,本王進宮去求,沈大人救了本王的命,便拜托諸位將他救回了。”


    他麵色肅穆,說完後?甚至拱手行了一禮,幾?名太醫都?有些動容。


    張院判回過神來連忙讓開這一禮:“王爺不必如此,我們定當竭盡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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