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回海市了麽?”


    荊鬱看著眼前這個六年前背著自己捅刀的人,心中嗤笑,是他太蠢了麽?竟然被這群人玩弄於鼓掌之上,他一個,蔣藍煙一個,還有那些不值一提的螻蟻,有一個算一個,他會讓他們知道什麽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過,因為某個人他不敢做的太明顯,他怕,這也是他唯一怕的事,沒想到,被他們迫害的人居然陰差陽錯成了他們短暫保命的護身符,真是可笑。


    荊鬱閉了閉眼,長吸一口氣,強製讓自己那顆抑製不住暴虐的心平靜下來,他現在要做的事比眼前泄恨更重要。


    再睜開眼,眸中一片清明。


    “以後見到江笙就當不認識。”荊鬱不想拐彎抹角浪費時間,話說的直接。


    原來他也不是來問之前找尋江笙時情況的,“為什麽?”


    “我不許。”這話說得霸道,不容質疑。


    這下王儉聽不懂了。


    “你從她身上得到的好處足以抵你幫她的幾次,她不欠你的,從此以後,你們最好做到形同陌路,不然你覺得有些事我如果真的計較,你和她又能抵住幾分?”


    清清冷冷的聲音說出的話威脅十足,王儉都不用斟酌,荊鬱確實有這個本事。


    “好。”


    王儉的爽快在他意料之中,畢竟他是什麽樣的人,誰都清楚,權衡利弊他最擅長,不然也不會六年前背著他搞出這麽一樁事,確實,如果六年前他就知曉此事,不管她沒有沒有背叛過他,王釗也不會是區區在牢裏度日這麽舒服,王儉也不會再有機會將王家苟延殘喘續命到現在。


    話說完了,荊鬱起身就走,不想再看這人一眼,他怕自己會控製不住,現在就將他當場剮了。


    “你不想知道我是怎麽找到江笙的麽?”王儉微微仰著頭,看向那高傲不可一世的背影。


    那個背影居然真的因為這句話停住了腳步。


    “我是在第七天的時候才找到她的。”


    “她,在林中呆了整整八天。”王儉不知道他怎麽突然在意起江笙來,可他確定不是自己瞎想,他太了解荊鬱,像他這樣的人從不會對不在意的人不在意的事耗費一絲一毫的心思,哪怕一個眼神,包括他的父母和荊宋兩家所有人。


    既然他得不到,他也不想讓他好過。


    “我找到她時……”


    看著有些匆忙遠去的背影,似乎他又知道了點什麽,甚至如果可以,有些東西可以為他所用,投鼠忌器如果用得好,那也是絕佳的一把利器。


    王儉側過頭看向窗外透進來的秋日暖陽,閉上眼睛細心感受,暖暖地懶懶地。


    他這種人啊,如果真有一天動了那可笑的感情,在於自己身家性命相左時,他想他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後者,所以啊,他這輩子都不配擁有一份真情實意。


    荊鬱直至坐上回程的航班,腦中還是臨走時王儉的那幾句話,他知道他是故意的,可是他不敢聽。


    為什麽?為什麽他沒有認出她來?明明有機會的,那麽多機會的,為什麽要在經曆那麽多不堪之後還要強加給這段本就滿是絕望的感情無法改寫彌補的遺憾和苦難?


    荊鬱看著手中和頌的財報,才知道,她為什麽那麽執著於和頌的股份,就算忍氣吞聲,就算恨他怨他也要強忍著一切待在他身邊。


    他知道她想做什麽,這是也是他唯一的機會。


    看到書麵上的那個蔣字,眸中寒光閃現,他不懂,有些人為什麽就不想好好活著呢。


    江笙大災初愈來不及休息當天下午就跑到荊泰辦離職還有協議最後一部分的交割。


    可是人事卻說她的申請要等荊總回來親自批。


    已經批了啊!當初她就怕荊鬱反悔,讓荊鬱先簽了名,係統都走完了,隻要時間一到,她就可以拿著這張表卡戳走人。


    “抱歉,這是汪助下的指示。”


    人事經理翻來覆去隻會說這麽一句,汪奪沒道理卡她,她跟她遠無怨近無仇的,這不用想,又是荊鬱這言而無信的垃圾又變卦了。


    星星他個星星!


    不行,她得先找荊柏安!


    第82章


    荊柏安沒找來到是等來了荊鬱。


    江笙看著眼前一身深色潮服勁裝的荊鬱, 頭發也沒有梳整,原本的三七側背剪成高中時候的碎蓋,這份裝束跟之前的青年總裁相去甚遠, 到是有幾分記憶中的熟悉模樣。


    不過今非昔比物是人非, 哪怕模樣完全複刻了從前,可人始終不再是那個人,心境也不是那個心境了。


    包括她。


    “荊總邀我來,想必是為了之前辭職的事吧?”就算不是, 也得是。其他的兩人好像再沒有能說的,說什麽都是多餘。


    荊鬱聞言眸光微動, 摩挲杯沿的手突然頓住, 終於緩緩抬起頭直視於她,眼神直白而熱烈, 一寸寸一縷縷,貪婪地描摹著她五官。


    他做夢也沒想過她回來了, 早就回來了,就在他身邊,可是他怎麽可能往她身上想呢?想破頭也不可能想到她換了一張麵容,想到這裏就難免想到這些天一直折磨著他的那些字句,眼尾漸漸發熱。


    司旗花了四天調查到的消息恐怕也隻是冰山一角, 僅僅這樣他就已經承受不住, 不要再說那些不為人知的細枝末節。


    她的臉是怎麽傷的?她的手好了麽?摔下去的時候疼不疼?在獄中的時候是不是絕望又無助?


    那時候他在哪呢?他在借酒消愁遠走避世, 不想也不敢聽到她一絲一毫的消息, 怕看到她跟那個人笑得開懷,怕她跟他的任何消息傳入耳中, 可最後還是忍不住去探聽,但也晚了。


    他看到的是別人有心善後的戰場, 是別人聯合費心打造好的想給他看到的另一番景象,狼藉和鮮血都已經被人清理衝洗幹淨,留給他的隻是她和那人瀟灑出國的後獨屬於他一個人的孤寂和撕心裂肺。


    荊鬱微微垂下眼眸,隱去眸中抑製不住的悔恨和心疼。


    再抬起眼時,又是那個清冷孤傲的荊總。


    江笙本來被他詭異的眼神看得頭皮發麻,還以為他被奪舍了呢。


    這才對嘛,這看不起任何人的眼神,滿身桀驁一身反骨才是他嘛。


    “不是。”


    靠,那談你媽呢?江笙這次是真的忍不了了,荊柏安跟他真是一脈相承,一個賽一個!那一刻她想上去揍死這個傻逼!新仇舊恨,真是忍無可忍!


    “荊泰打算收購和頌。”荊鬱瞄著她手裏緊緊抓起的厚瓷盤緩聲道。


    什麽?不過跟她有什麽關係?


    “你手裏的股份,我會按照協議一分不差的給你,可這樣的話,你手裏握著的和頌股份數量就不是小數目,所以接下來的收購計劃我想跟你合作。”


    “可我憑什麽跟你合作?”


    “當然你有自主選擇的權利,但我覺得沒有一家公司或個人能給得起我出的條件。”


    “要談並購,你們應該去找和頌的負責人談,跟我手裏的股份有什麽關係?哪怕和頌被並購,我手裏的股份上頭的名字隻不過換個殼,我沒有必要跟你談合作。”


    荊鬱並不急,知道她的介懷,所以更是直白將這次收購的意圖說個清楚,“因為這場收購案並不是常規收購,我不會也不想給和頌一個合理的價格和條件,強買強賣就需要非常手段。”


    江笙本來無意,就算和頌因為經營不善被並購,隻要給出的價格和條件合理,別說賠,說不定還有的賺呢,可是聽到荊鬱說強買強賣……那和頌現在的實際控製人以及管理層必然不會有什麽好結果。


    沒了和頌再沒了丁家,那蔣藍煙還有什麽依仗?


    她放下手裏的瓷盤,不是很情願地坐了下來。


    “為什麽要收購和頌?”她可沒聽說荊泰有這方麵的動向,畢竟和頌又不是路邊小店說買就買了,這種大型並購之前都一定會有風聲。


    “補充短板?開拓新領域?”這話說出來荊鬱自己都有些懷疑


    ??江笙滿腦子問號,短板?和頌到底哪一長處值得荊鬱看上能補充荊泰的短板。


    “荊泰旗下涉足的產業雖然很多,可文娛產業還沒有涉獵,根據近幾年國內消費數據來看,未來幾年國內文體休閑這一板塊其中文娛帶來的收益占最大占比。”


    那就是說和波克未來的戰略目標相同了?


    “而且我看過你的履曆,你在前一家供職時參加過各種大大小小的並購案,甚至波克名下現在的文創部門,還是你們開的頭。”


    “和頌這方麵的經驗、運作和生態係統都比較成熟,所以我並不打算開荒,可以先拿和頌試水。”


    江笙很心動,如果她幫著別人搶了蔣家賴以生存的家業,不光蔣藍煙要完。再如果,和頌被並購後,她可以成為新的理事人,那……這比當初將股份賣給對家不是來的更具有報複性麽。


    如果比之先前打算找肖明珠做後盾,倒不如讓荊鬱頂在前頭,如果成功,她會將蔣家的人一個個踢出和頌,如果失敗還有荊鬱頂著。


    “如果你能參加這次並購,將來成功我可以保你做和頌理事人。”


    “為什麽?”江笙很不解,還是那個理由,她不覺得自己有什麽突出到無人可替的優勢值得荊家老少青睞。


    “因為你手裏的股份。”


    的確是個很好的理由,江笙心裏最後的一分疑慮被打消,


    確實比起跟和頌旗鼓相當的恒通以及還沒有在這方麵有計劃的高通,荊泰如今是她最好的選擇。


    可是她不信荊鬱這個人。


    好像看透她的心思,荊鬱將等在一旁的律師和人事都叫了進來,將協議上最後一部分的質押股份還有當時承諾的剩餘薪資一並簽署,讓人事當場給她辦理了離職手續。


    “之前的協議已經履行完成,離職手續也已經辦好,你現在可以沒有任何顧慮考慮此事,不管決定如何,我希望你將來不管如何利用這些股份,或出售或轉讓,希望你的第一考慮的人選是我,我給出的價格不會讓你失望。”


    很誘人,她確實要好好考慮一番,本來是做好準備幹一場的,沒想到居然有這麽大的收獲。


    “還有之前的事,我很抱歉。”


    “你說的哪一件?”江笙嘲諷反問道。


    荊鬱沉吟片刻,認真看向她,“每一件。”


    語氣鄭重到又讓江笙陷入了自我懷疑,他這是怎麽了?又憋著什麽整人的壞呢?


    她迅速傾身過去,真誠建議道:“那你自首?”


    荊鬱聽後愣了一愣,而後似乎真的在認真考慮這件事,“這樣你就不會怪我了麽?”


    他這麽一說,她也就這麽一聽,要是真信了,那些罪就白受了。


    “哈哈哈哈,荊總不會認真了吧,我就是開玩笑的,再說您辦那些事哪裏夠得上去牢裏走一遭啊,頂多算是缺德,法律不管缺德這事,不至於不至於。”


    江笙笑嗬嗬地打著哈哈,出口的話卻說得難聽。


    “雖然這法律不管人缺德,但這工傷賠償……”


    聽到這個,荊鬱眼中終於有了點光亮,之前還不覺得什麽,這麽一看,剛才好像真的像等待宣判的罪犯,這和頌還沒拿到手,他自己倒是先演上了,還挺像那麽回事。


    “當然,你說個價。”


    這麽痛快?江笙滿心疑慮試探著伸手比劃了一圈問道:“那這前前後後三回都應該算吧?”


    “嗯。”


    荊鬱……是腦子被撞了?她不太信他良心發現,畢竟他這種人能有什麽良心?他連人最起碼的是非觀都沒有!


    “你是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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